第(1/3)頁 謝輕隨頓了頓,又笑起來,“誰搶你東西了?”他看著陵瀾發梢的幾粒雪子,很想替他拿掉,但沒動。 他仿佛沒看到他暗藏鋒芒的眼神,低頭輕聲道,“誰這么不識好歹,師叔替你搶回來?” 陵瀾抿著唇,也是笑語晏晏,像冰霜中開出的一朵紅艷欲滴的花,“不勞駕了,我還是比較喜歡自己來?!? 他像回憶什么似的,摸著自己胸前一縷散發,“自我有記憶起,從來只有我不要,我丟掉。不然,我的東西,就算爛了,也得爛在我手里?!? 謝輕隨看著他白皙如玉的手指穿梭黑發之間,輕緩而優雅,這世間是真的有人,是從頭到腳到頭發絲,都是完美的。他講述這些不為人知的種種,睜著眼睛望他的眼神卻沒有半分心虛,謝輕隨低聲道,“好生霸道。” 陵瀾垂下眼睫笑了,咋一看去,仿佛還有幾分靦腆似的??芍x輕隨知道,他只是單純被逗笑了,不以為然,又覺得好笑。 他不知道他的笑約莫是因為他的話,還是沒有什么正面含義的笑。可陵瀾笑了,他就覺得愉悅,理由?不重要。什么事都要講究理由,才真要把人累死。 他在人間時,看到一顆石榴樹長得正好,生于烈日,灼灼盛開,他莫名覺得陵瀾會喜歡,于是買了下來,專門用法力催生,摘了這第一個石榴果,想送給他。 但沒等他送出手,陵瀾就又自顧自地說,“被搶走的東西,我當然還是要自己搶回來的?!? 謝輕隨頻頻點頭,覺得這樣很有志氣,他贊成。但緊跟著,他就聽陵瀾轉而道,“只是,我自小無父無母,沒人教導,混跡三教九流,加上心情不好,難免手段會不那么好看,不知那人可能擔待?!? “人家都搶了你的,你自然不用講究手段,何必管他擔待不擔待?!甭牭侥蔷洹盁o父無母,沒人管教”,驀的,他心頭有陣隱隱的心疼,陵瀾這樣淡淡說出來,更叫他忍不住放緩了語氣。 陵瀾很奇異地看他一眼,也很愉悅,“師叔既然這么說,那師侄便不客氣了?!? 這是會面以來,第一次,陵瀾眼里也有了零星笑意,這笑意似雪中的點點火苗,無端的,讓人在越下越大的大雪中,也感到心口滾燙的熱意。 謝輕隨終于還是伸手,要把陵瀾頭上的雪片掃去,可他的手剛伸出,陵瀾就已經轉過身去。好像是堪堪算好了,不想叫他觸碰,又像只是自然無比地在他落手前轉過身去。 掌心空落落,謝輕隨的心也突然空了一下,但背對著他,陵瀾卻道,“山頂有些冷,師叔早些回去,侄兒先告辭了?!? 他竟然在關心他。這可是頭一遭。 謝輕隨短暫的空落一掃而空,他向來心寬,煩惱的事情忘得快,只樂意多記些輕松高興的事,本來想追上去送他回去,可陵瀾三兩下,就隱沒在花樹之間,除了雪地里一點腳印,和空氣中淡淡的蓮花香,他就像是不曾來過一般。 雪融化了,枝頭又慢慢抽出嫩芽。月神殿之巔,季節變化一向快,一日便有四季,謝輕隨沒覺得奇怪,只是摸到手里的東西,他突然地想到,這顆特意為陵瀾催熟出來的石榴,竟沒有送出手去。 恰好大巫傳訊,謝輕隨只好把石榴好好地收在袖子里,想著,大不了用靈力養著,下次再給。 ·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