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熙熙攘攘的聲音褪去,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陵瀾捧起剩下的那只花燈,“師尊該你放了。” 他表現得好像那一個吻,真真切切只是師徒間最正常不過的“謝禮”,臉不紅,心不跳。可本是心無波瀾的一位神明,點燃燈心的手卻輕輕一顫,火焰沒有點著,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想到神并不該參與凡間習俗,本要拒絕,陵瀾卻沒有給他機會。他誤以為是他不會,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里的蠟燭,擦亮火柴,彎腰在他手中的蓮花燈中點燃了燈心的火焰。 俯身的時候,他的黑發傾瀉而下,擦過他的手背,像月神殿山下。柳絮飛起時的春日。燭火之中,一同明亮起來的,還有他的笑顏。 少年的眼里有狡黠,有胡鬧,唯獨沒有,所有人面對他時,或誠惶誠恐,或諂媚佝僂的討好。就仿佛,他真的只是他的最普通,又不普通的師尊而已。 他叫他,“笨師尊。” 他跳了開,讓宿塵音自己放河燈。可不知怎么的,無所不能的月神,居然連河燈都不會放,他實在看不下去,只好接過了手,引導著他把河燈往水中放去。 “還好師尊你運氣好,有個聰明的徒弟。” 江月年年照河堤,這一晚,卻是第一次,神明親身來此,放了一盞河燈。 神明的威壓,即使收斂再多,也依然引人畏懼。水下的河伯戰戰兢兢,本來連熱鬧也不敢湊。可月神親臨,又是這些年來頭一遭,他實在忍耐不住,遠遠地,悄悄探出了個頭。 只見一向獨來獨往的月神身邊,這次竟然還跟了個俊俏極了的紅衣少年。 而無所不能的月神,偏偏不會放花燈,幾次都差點要把花燈覆在水中。然后,他就看到那個紅衣少年竟然膽大無比地握住了月神的手,手把手教他放起了花燈…… 雪白衣袂在蹲下之時,有一截落入了水中,可他卻并不在意,仿佛注意力已經全然被“放花燈”這件事占據。 奇怪的是,本來十分“生疏”的月神,在有了那少年搭手之后,就再沒有丁點失誤。 ——進步未免太快了。 河伯連忙搖了搖頭,月神殿下肯定是不會故意這樣的。但他悄悄多探了點頭出來,看著看著,他恍然覺得,這時的月神,仿佛染上了前所未有的人間煙火氣,仿佛他不是月神,而只是凡塵之中,最最普通的一員…… 花燈搖搖晃晃地朝河中心漂去,陵瀾已經放開了他的手。宿塵音站在河岸邊,那盞河燈依然是獨自一盞,可卻不是永遠孤孤單單地離群索居,而是橫沖直撞,毫不收斂,最終得意洋洋地占據了一整片河域。 陵瀾其實很好奇宿塵音寫了什么“心愿”,但現在不是時候。他發現了,月神殿下其實寂寞得很,一個寂寞的神,自然會想要有一個人,帶他走出那個千百年來孤寂無趣的藩籬。那么…… “師尊,徒兒今日還有個生辰愿望。” 宿塵音早習慣了他的得寸進尺,左右是他生辰,滿足就是,“什么心愿?” “我想要師尊陪我逛燈會,像世間千千萬萬的凡人一樣,不許用法力,要完全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 他虛虛做了個法,掩耳盜鈴,“好了,現在月神已經是普通人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