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以為,陵瀾或許會辯解。但沒想到,陵瀾卻說,“是,我是想你解開這條鏈子。” 蘇星弦的心一冷,想到是一回事,聽他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但那又怎么樣呢?蘇星弦強迫自己硬著起心腸。他已經做了,就不會后悔。即使被師尊討厭,也好過眼睜睜看著他被別人搶走。即使痛苦,至少,他還在他身邊。 他扯了扯嘴角,剛要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卻聽陵瀾道,“解開了鏈子,我才能抱一抱我可憐的,受了這么大委屈還不說的小徒兒啊。” 他的語氣滿懷疼惜,沒有半點不悅,更沒有半句蘇星弦以為會有的責罵,即使他做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 叮當叮當,陵瀾努力伸著手,好不容易,才把這個受了傷卻總是不說,滿心委屈還要裝兇狠的小徒弟抱住。 他已經長得比他高大許多,不再像小時候。可這么被他抱著,卻又像是回到了小的時候。 “師尊?”他像不太敢相信。可無論是懷里柔軟的溫度,還是陵瀾溫聲無奈的話,都告訴他,這是真的。 “我的星弦眼睛是好看,可眉毛、鼻子、嘴巴,也樣樣不差,我平日不說,不代表不覺得。” 叮叮當當的聲音頓了頓,仿佛有點不好意思,“難道你要讓為師每天每日都把你從頭夸到腳嗎?至于寧曦,我以后會與你說。星弦,你只要記得,你是我唯一的弟子,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誰也不能替代你的位置。” 他還是沒說,他的眼睛與那人相像的事情。可這鄭重其事的“唯一”兩個字,卻極大安撫了這些天以來,惶然不安又屢屢受傷的心。 即使受傷,即使痛苦,即使深陷閻羅,可他的幾句話,卻依然能將他從深不見底的地獄帶出。 忽然,陵瀾感覺自己被用力抱住。他早已經長成了高大的少年,如此回抱,就像是把陵瀾整個摟在懷里。 太陽下山了,夕陽的余暉落盡。空曠的竹屋之中,高大俊美的少年埋在一身白衣的纖弱美人頸間,緊緊摟著,像永遠也不想放開似的。許久,也或許沒有很久,他輕輕叫了一聲,“師尊。” 這聲音悶悶的,帶著長久以來終于化去的不安與不經意泄露的委屈,聽上去幾乎有一兩分撒嬌的意味 ——雖然是極其極其不明顯的撒嬌。 蘇星弦一貫早熟,一年一年也只是更加隱忍與成熟。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其稀有的情緒外露的時候,稍一深想,就覺得反差得厲害。 雖然是任務居多,可陵瀾也有一點點被萌到,忍不住放軟了心,想說點什么。可這時,他體內卻驟然火起。 太陽下山了。陵瀾額頭滲出汗水,他竟然一下子忘了,去向師兄求藥的弟子始終也沒回來。 陵瀾身體的微微顫抖與異樣,蘇星弦立刻就察覺到了,他以為是因為寒冰鏈,立刻施咒解開,“怎么會,我明明已經……” 他又驚慌又擔心,咔噠一聲,鎖鏈開了。還沒等他說什么,陵瀾卻說,“星弦,你先走。” 剛剛和好的師徒,似乎還不適合做什么不純潔的事,再說,也有藥。陵瀾勉強忍著,打算等等楚燼寒的雪華丹。 可蘇星弦看他這樣,哪里會走,直接就拒絕了。 陵瀾眼看一只可以立刻緩解他痛苦的解藥在他面前,業火卻越燒越旺,他最后問了一次,“你果真不走?” “我不走!師尊,你這是怎么了——” 陵瀾的耐心消磨殆盡,“那你就不用再走了!” 他拽住他的衣領,兩個人的距離驟然貼近。 陵瀾咬住蘇星弦的唇,再不壓抑,滾燙的溫度讓他身體發軟,聲音也跟著發軟,“星弦,替為師解毒。” 潮紅的面龐,如梨花帶粉,滾燙的身體軟軟貼著他,虛弱不堪,狹長的眼眸水光淋漓,見他不動,一瞬像是要哭了一樣。 蘇星弦心頭一顫,想起了那一夜。可是…… 他喑啞著嗓子,虛虛抱著他,問他,“師尊,我是誰?” 陵瀾已經神志不清了,但沒有那天嚴重,還能辨認,“你是星弦,是我的唯一的、最好的徒弟。” 剎那間,天旋地轉。 · 雨點驟急,夜色漸深,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竹屋中有曖昧人聲。 一名弟子殷勤地在前提著燈,后面跟著個面容冷峻,白衣紫綬的仙人。 走了幾步,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壓下胸口涌動的血腥,又繼續往前。 一聲轟隆聲響徹,楚燼寒敲了敲門,沒人應。 他想今夜月圓,耽誤不得,于是沒有猶豫,直接推開了門。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