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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矢志復仇 易蘭珠虔心練劍-《七劍下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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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桂仲明和易蘭珠學成劍法后的第七天,冒浣蓮和傅青主回來了。說出凌未風尚在人間的消息,大家都非常高興。但聽說凌未風被關在布達拉宮,周圍有允禵的重兵防守,大家又都忐忑不安,只恐比當初大劫天牢還要困難。易蘭珠道:“無論怎樣危難,我們都要去救的了。”哈薩克的青年酋長呼克濟道:“這個當然,凌大俠是我們一族的恩人,為了他,我們赴湯蹈火,都不敢推辭。只是也得盤算一條比較穩妥的計策,只幾個人去,恐怕無濟于事。”傅青主拈須笑道:“那么就煩你選三百通曉技擊的死士,隨我們一道去。”劉郁芳道:“人多易于發覺,我們怎沖得過藏邊的大軍封鎖?”傅青主道:“若在十天之內,趕到藏邊,也許還有辦法通過。遲了我就不敢擔保了。”眾人忙問緣故,傅青主笑道:“山人料到今日之事,早已做了一番手腳了。”原來當日傅青主在御營之中,被康熙叫去,替一個貝子試醫治凍瘡,一試便好。康熙十分高興,請他傳下藥方。傅青主十分“賣力”,不但寫下藥方,還采集草藥,研成數百包藥粉,留給邊境的戍卒,醫治凍瘡的藥方并不假,可是研成的藥粉之中,傅青主卻加多了一種厲害的草藥,擦后初時并無異狀,而且患者還頗覺舒服,可是過了幾天之后,凍瘡卻會復發,而且比原來的還厲害十分。傅青主算了日期,估計在十天之內趕到藏邊,就正是那班戍卒凍瘡大發的時候。

    再說納蘭容若自冒浣蓮去后,情思惘惘。一日聽得營帳外遠遠傳來了戰鼓之聲,康熙皇帝怒容滿面地進來說道:“容若,前日來的那兩個父女是奸細!”納蘭容若跳起來道:“怎么見得?”康熙道:“適才前衛的指揮派遣快馬來報,有一股馬賊想沖過封鎖,繞過草原,他們出動數千戍卒兜捕,不料兵士們十九生了凍瘡,而且發作得極為厲害,數千戍卒,苦戰之下,竟擋不住,要我們趕派人去。”納蘭容若“啊呀”一聲叫了起來,惶恐說道:“微臣該死,竟然給奸細混了進來,請皇上處罪,”康熙道:“不知不罪,我也不怪責你。你受了此次教訓,以后少交來歷不明的人。”納蘭容若唯唯稱是。康熙又得意笑道:“幸虧我的神策營保養得好,根本沒有用到那人的藥粉,現在已派出去。料那一小股馬賊,逃不出神策營的鐵掌。我倒想看看,這些馬賊可是吃了老虎的心、豹子的膽?居然這樣膽大包天!”納蘭容若聽了,不由得暗暗吃了一驚。神策營是禁衛軍中的精銳,由皇帝親自統率,端的非同小可。納蘭容若眼珠一轉,說道:“出動到神策營去圍捕馬賊,定能手到擒來。皇上若有興致去看,我們一同觀戰如何?”康熙一時興起,連聲道好,和納蘭選了兩騎御馬,在侍衛簇擁下,馳向邊境。

    神策營人強馬壯,從大營馳到前線,十余二十里路,用不到半個時辰。傅青主他們正自突圍,神策營一涌而上,四面散開,猶如在草原上鋪了一張大網,向中央慢慢收束,將傅青主等三百健兒圍在核心。康熙和納蘭容若趕到之時,只聽得殺聲震天,劍影刀光,交戰得十分激烈。

    康熙和納蘭容若立馬土丘,指點觀望。康熙變色說道:“這不是尋常的馬賊!”神策營的統帶個個都是武功精湛的人,數十統帶率領三千鐵騎,雖然把敵人重重困住,但那幫“馬賊”沖到之處,卻如波分浪裂,不過片刻,康熙已親眼見到幾個統帶喪命刀劍之下。看了一陣,康熙又“噫”了一聲,把手一指,對納蘭容若說道:“你看,那個老兒!”納蘭依言看去,只見傅青主一馬當前,一柄長劍,風翻云涌,轉眼之間,便殺翻幾人。康熙道:“這老兒不就是前天那個草頭醫生?”納蘭一看,只見冒浣蓮也雜在亂軍之中。納蘭心想:他們雖然都是武林高手,只是寡不敵眾,時候一久,必定支持不住,眉頭一皺,對康熙說道:“那個少女原來也是馬賊。”康熙這時也看見冒浣蓮,正想說話,納蘭容若忽然縱馬出去,大叫道:“氣煞我也!不將賊子生擒,誓不為人!”康熙急叫:“別冒險,快回來!”納蘭快馬嘶風,早已沖進陣中去了。

    神策營官兵忽見納蘭公子飛馬沖來,個個愕然。張華昭傍著易蘭珠,殺得頭昏眼花,對著納蘭容若一劍剁去,納蘭奮力一架,險險落馬,易蘭珠手肘一撞,把張華昭撞過一邊,張華昭這才看清是納蘭容若,“啊呀!”一聲叫了起來。冒浣蓮馳馬過來,納蘭提刀劈去,冒浣蓮輕輕一閃,納蘭容若低聲說道:“把我擒去。”又是一刀向冒浣蓮懷中搶入,桂仲明虎吼趕來,冒浣蓮一舒玉手,把納蘭手腕刁著,挾了過來,瞪目橫了桂仲明一眼道:“你這傻瓜!給我退下。”桂仲明依稀認得納蘭容若,叫道:“哼!我們都以為你是好人,原來你也替皇帝老兒賣命!”冒浣蓮給他氣得啼笑皆非,低聲說道:“快叫傅伯伯來!”

    神策營士兵見納蘭公子一照面就被敵人擒去,這一驚非同小可,紛紛來救,易蘭珠短劍飛舞,砍翻幾個,傅青主急忙趕來,在冒浣蓮手中接了納蘭容若,長劍架在他的頸項,厲聲對清兵說道:“住手,不然我就將這人剁了!”

    神策營將士知道納蘭公子是皇上最寵愛的人,如何還敢動手?禁衛軍的副統領兼神策營的總管帶張承斌縱馬過來,高聲叫道:“有話好說,且慢動手!”傅青主揚眉笑道:“張副統領,別來無恙?”張承斌一愕,傅青主道:“五臺山下武家莊之會,副統領還記得么?老朽便是江南傅青主!”張承斌一看,見傅青主形容全改,但知他醫術神妙,也不以為異,當下拱手說道:“傅老先生有何見教?”張承斌早歲也是江湖人物,為人比楚昭南穩重得多。所以當年圍武家莊時,還和武元英以禮相見。他知道傅青主捉了納蘭容若之后,必定有所要挾,索性一開口便把話說明,等候對方開出條件。

    傅青主雙眸炯炯,豎起拇指說道:“張大人也是江湖的大行家,咱們不敢多求,只煩納蘭公子送我們三百里路!”張承斌道:“此事我不敢作主,請各位稍待須臾,待我稟過皇上如何?”走出戰地,將傅青主的話對康熙說了。康熙皺眉道:“叫他把容若放回,我們讓他們過去便是了!”張承斌快馬回報,傅青主冷笑道:“假若張大人可以做主,那么咱們交人借路,到也爽脆。只是此番乃皇上做主,請恕直言,咱們實在信不過皇上,請問,假若我們此刻放納蘭公子回去,皇上下旨,要你再率兵士來追,你是奉旨還是抗命?”張承斌不敢置答,再回報皇帝。康熙恨得牙癢癢的,卻是無法可施。當下說道:“也罷,容若少不更事,算他們造化。只是若他們將容若帶出三百里外。不放他回來又怎么辦?”張承斌叩頭稟道:“那老兒名喚傅青主……”康熙“嗯”了一聲,插口道:“哦,傅青主?我知道!他不是這個樣子!”張承斌道:“他有變容易貌的本領。”頓了一頓,康熙斥道:“你吞吞吐吐想說什么?”張承斌道:“這人在江湖上頗有名望,說一是一,說二是二,諒他不致失信!”康熙面色倏變,“哼”了一聲,想道:“他們信不過我,你倒信得過他們!”張承斌俯伏在地,瞧不見康熙面色,又稟道:“奴才愿隨公子前去,再護他回來。”康熙只好答應,叫他和另外四名侍衛陪去,傅青主也答應了。康熙經此一役,頗為不快,班師回朝之后,就借故將張承斌殺掉,那是后話。

    當下神策營健卒盡撤,張承斌和另外四個衛士,陪著納蘭作為人質。只是他們被隔開跟在后面,納蘭則換過駿馬,和傅青主冒浣蓮等走在前頭。桂仲明傻虎虎地對納蘭道:“以前我們做你的園丁,現在你作我們的囚犯,剛好扯直,哈哈!”傅青主拉了桂仲明一把,悄聲說道:“你當納蘭公子真的被我們擒著嗎?他是想救我們才故意來的呀!”冒浣蓮也戳了他一下,嗔道:“你這人幾時才能學得聰明?”

    桂仲明呆了一陣,這才恍然大悟,緊握納蘭容若的手,傻笑說道:“你真的是個好人!”納蘭見他一派浪漫天真,暗暗為冒浣蓮歡喜。

    走了兩日,三百里路程已過,納蘭悄然說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與各位相知在心,愿彼此珍重。”傅青主吩咐眾人下馬,席地而坐,取出酒與肉脯,替納蘭餞行。桂仲明自冒浣蓮回來后,一直未有機會為她表演劍術,這時興起,解下騰蛟寶劍,笑對納蘭說道:“我舞一趟劍與公子解酒。”劍花一挽,登時將武林失傳的達摩劍法施展起來!

    群雄中除韓志邦與易蘭珠外,其他均未見過,嘖嘖稱奇!正舞到酣暢之處,迎面三騎快馬,閃電奔來,忽然勒住。傅青主頗感驚奇。馬上三人,一個是中年美婦,一個是五十多歲的漢子,短須如戟,還有一個卻是白須飄拂的老道。這三人相貌清奇,神光內蘊,顯然都有精湛的武功,傅青主正想招呼,這三人看了一陣,忽然打個眼色,老道與漢子雙雙向桂仲明沖來,那中年美婦,身手更是矯捷,倏地一縱,一劍就向納蘭容若插下。

    傅青主猝不及防,長袖一揚,使出流云飛袖的絕招,卷向敵人皓腕,右掌呼的一聲,從袖底掩擊出來,美婦人凌空一個筋斗,翻到傅青主背后,刷的一劍,絲毫不緩,繼續刺來。傅青主這一瞬間,青鋼劍也已出手,反手一劍,將敵人劍鋒粘著,拉過一邊。美婦趁勢一送,劍鋒又奔下盤。傅青主暗暗詫異,先不喝問,回劍與她相斗,斗了一陣,美婦人噫了一聲,說道:“你是無極派的高手,為何卻自甘下流!”傅青主連解三劍,微笑說道:“你是武當派高手,為何說話這樣無禮!”美婦人怒道:“你戴漢人衣冠,卻保護韃子,羞也不羞?”轉瞬之間,又刺了幾劍。

    那邊廂桂仲明也和兩個敵手,殺得難分難解。那白須老道功力深湛,桂仲明劍尖觸處,只覺一股大力反擊過來,那短須如戟的漢子,劍法也極精妙。桂仲明仗著達摩怪招和騰蛟寶劍,才堪堪打成平手。那兩人輩分很高,給一個后生小子敵住,又驚又惱,雙劍左右展開,著著進迫。桂仲明覺兩人功力,竟似不在齊真君之下,斗了一陣,額頭已是見汗。

    易蘭珠見敵人個個武功高強,傅青主以一敵一,還略占上風,桂仲明以一敵二,竟是露出敗象,不假思索,短劍一翻,就向那老道刺去。老道長劍一卷,沒有卷著,易蘭珠的劍招,已如長江浪涌,滾滾而上,斗了三五十招,那老道已被迫后退。易蘭珠正待追擊,老道橫劍一封,潛運內力把易蘭珠震出兩步,高聲叫道:“你這女娃子是白發魔女的什么人?”

    傅青主長袖一揮,把那中年美婦也迫出兩步,接聲說道:“三位武當派高手請了!敢問你們與卓大俠是如何稱呼?”白須老道見傅青主如此功力,不敢怠慢,拱手說道:“卓大俠是我們師兄,轉請尊駕大名。”傅青主報了姓名,三人都吃了一驚,奇怪名滿天下的一派宗師、神醫傅青主,卻與滿洲貴官同在一處喝酒。傅青主又指著易蘭珠道:“她是晦明禪師的再傳弟子,又是女英雄飛紅巾的干女兒,故此也得了白發魔女獨門劍法的真傳。”老道贊道:“怪不得劍法如此凌厲,我與晦明禪師緣慳一面,今日得見他的嫡傳劍法也算大開眼界。”

    這三人是從湖北來的。那白須老道名喚玄真,是卓一航師叔黃葉道人的弟子,現在是武當派的掌門,那中年美婦名喚何綠華,是卓一航另一位師叔白石道人未出家時生下的女兒,那五十多歲的漢子乃是她的丈夫。她今年也近五十,只因駐顏有術,所以看來尚是美艷動人。卓一航數十年前曾是武當派掌門,年紀比師叔們小不了多少,卻比師弟年長許多。卓一航自拋棄掌門位子,隱居天山之后,武當門下還時時想迎他回來,二十多年前,楊云驄還在回疆的時候,何綠華就曾獨上天山找尋過卓一航,而且曾因此加重了白發魔女的誤會。

    卓一航死后許久,武當門下才知訊息。后來又聽西藏喇嘛僧傳出,達摩秘笈已重現世間。這達摩秘笈乃是他們武當派失傳的鎮山寶典,凡是武當門下,都奉有遺命找尋。因此掌門人玄真親率師弟師妹,遠至西藏,準備訪得下落后,再上天山把卓一航的骸骨迎回武當山安葬。不料到西藏不久,清軍大舉侵入,布達拉寺也被允禵占作總部。三人不知邊境已被封鎖,廢然南返,誰知無巧不巧,途中碰見桂仲明舞劍,他們認得五六個招式,正是他們武當遠祖靠記憶傳下來的達摩劍式,又見納蘭容若和清宮衛士也在那兒,因此不問皂白,立刻動手。另一方面,玄真也是想試試達摩劍法的威力。

    兩面把話說開,玄真知道傅青主一派宗師,素來不打誑語,他雖不肯揭露納蘭身份,但這樣維護納蘭,其中必有道理,也不便再加追究。納蘭知道這三人要上天山,微微笑道:“邊境大軍云集,鎖得水泄不通,道長劍法雖高,只恐不易闖過!”玄真瞋目怒道:“我們三人拼血濺黃沙,最少也能殺死百數十個胡狗!”張承斌面色大變,納蘭卻不以為忤,仍然笑道:“兩敗俱傷,這又何必?如道長不以為嫌,在回程時,我帶諸位過去便算了。你們認是游方道士,不會有什么事的。”傅青主悄悄對玄真道:“這位是好朋友,我勸道兄還是領他的情吧!”玄真大感驚異,他見納蘭豐神俊朗,氣度不凡,不覺減了幾分敵意,當下不再言語。傅青主正想舉手道別,玄真忽然指桂仲明道:“這位小哥,暫請留下。”桂仲明怒道:“什么?憑什么給你留下?”冒浣蓮忽悄悄地在他耳邊說道:“他們是你的師叔,休得無禮!”桂仲明一怔,尷尬已極。這才想起自己學了達摩秘笈,已算武當弟子,只好過來,向玄真等唱了一個喏,叫聲“師叔”。玄真詫道:“你是卓一航的關門弟子吧?”桂仲明搖搖頭道:“不是!”說了之后,自覺不安,又點點頭道:“也算得是!”玄真皺眉道:“這是怎么說法?”韓志邦在旁道:“他是辛龍子遺命要我代卓大俠收徒的!”玄真瞪了韓志邦一眼,說道:“你又是什么人?你是本門的弟子嗎?”韓志邦也搖了搖頭,冒浣蓮忙過來解說,好不容易,說了半天才說清楚,玄真非常不快。他們武當一派,素重尊卑之分,不料今日初會,兩個師叔竟自合戰師侄不下,而桂仲明又毫不以尊長之禮相見,好像并不想承認他是師叔一樣。玄真當著傅青主等人之面,不便發作,問道:“你是不是另有要事?”桂仲明笑道:“當然有要事啦,不然誰還冒險遠到西藏?”玄真繃著臉道:“那么給你一個月期限,你事情完后,就到天山駱駝峰來,將你師父的骸骨遷葬。”桂仲明愕然不知置答,玄真板著臉道:“我雖不才,忝任武當掌門,你是本門弟子,應該懂得規矩。”傅青主急替桂仲明解圍道:“他還是初出道的雛兒,年輕率直,道兄是他本門尊長,諒也不會見怪。到期我叫他到天山去聽道兄教訓便是了!”桂仲明這才傻虎虎地說道:“師叔你不必客氣,現在來不及,將來你好好教訓。”玄真“哼”了一聲,舉手便向傅青主道別。

    納蘭容若與冒浣蓮分別,十分不舍,當著眾人,不能表露,強自抑壓,無限悲酸。回馬之后,一路黯然,張承斌等不敢發問,何綠華雖是女流,生性豪爽,喜開玩笑,當下逗納蘭道:“喂,你這小哥兒愁什么呀?”納蘭眼淚潸然而下,在馬背上曼聲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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