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過了許久,雪崩才漸漸停息,凌未風方透過口氣,忽又聽得陣陣哀號聲。辛龍子拉著他躍出山坳,哀號之聲越來越大,而且此起彼落,顯然有不少人受雪崩壓頂之災。辛龍子道:“奇了,怎么會有這么多行人?”凌未風急道:“咱們快去看看,能救得多少就是多少。”跑出山口,往下一望,只見山谷中無數清兵,斷手折足,掙扎呼號。凌未風這一驚非同小可,忽聽得對面山峰上有人叱咤呼喝,辛龍子道:“看呀!那邊有人斗劍!”凌未風抬起頭來,一聲清脆的呼救聲,隨風飄到:“凌未風,是你嗎?快來呀!” 凌未風一聽,比剛才所驚尤甚!睜眼看時,只見劉郁芳站在一塊危巖之上,楚昭南正似猿猴般地縱躍上去! 凌未風叱咤一聲,天山神芒抖手飛出,楚昭南身形閃展,寶劍撩劈,鬧得手忙腳亂,好容易才避過天山神芒的連環鉆射,凌未風和辛龍子疾如飛鳥,趕了過來。楚昭南大喝一聲:“與你拼了!”據在巖石之上,居高臨下,奮力擋住凌未風,另外兩名衛士又從危崖的另一邊跑上,劉郁芳頻頻呼喚,但楚昭南占著地利,凌未風急切之間卻攻不上,只得大聲喊道:“你擋住一陣,我就來了!” 凌未風稍定心神,周圍一看,只見辛龍子也趕了過來,在山坡上斗得正烈!攔著他的正是長白山派的祖師,風雷劍齊真君。另一堆人則在圍攻一個白發老人和一個紅衣少女,白發紅顏在刀光劍影中左沖右突,老人大叫“辛師弟”,少女則呼喚“凌大俠”。凌未風心稍寬慰,暗道:“原來是石天成和武瓊瑤!他們兩人都是武藝高強,諒不會敗在敵人之手!”運劍如風,迫楚昭南讓了一步,再放眼看時,又不禁大吃一驚,圍攻石天成和武瓊瑤的竟是七八個喇嘛僧,其中就有和自己惡斗過的天蒙天雄兩師兄弟。看情形,西藏天龍派的高手,除了掌門的天龍禪師,竟是傾巢而出,再放眼看時,還有七八個大內衛士,正分成兩撥,一撥去圍攻辛龍子,一撥卻向自己這面撲來!凌未風暗叫一聲“苦也!”“抽撤連環”,刷!刷!刷!疾刺數劍,搶上了巖石,反身一個旋風疾舞,迎上了來攻的幾門兵刃! 原來劉郁芳正是找凌未風來的。她自凌未風去后,心中懸懸。到第三日,飛紅巾已和南疆各族酋長聯絡上了,清兵到了一地,都是先筑碉堡,因此行軍遲緩,還在數百里外。清軍戰略,非常顯明,是想仗著優勢兵力,穩扎穩打,蠶食全疆。飛紅巾對著這種戰略,無法可施,十分憂急。傅青主道:“我們兵力薄弱,要想強玫,絕對不行。但他們以碉堡戰術,也未必制服得了我們,草原廣大,有如茫無邊際的海洋,我們就如游魚一樣,在碉堡中間穿來插去,草原上處處是我們的人,我們耳聰目靈,他們若來追捕,勢大我們就避開它,勢弱我們就吃掉它。”飛紅巾嘆息道:“那么,這是一種無盡期的作戰了!”傅青主道:“以弱抗強,只能這樣。我們若把草原變成一個大泥淖,讓他們越陷越深,他們也不能長期停留下去!”戰略一定,大家倒不心急了,戰事一時也爆發不起來。劉郁芳苦念凌未風,暗里和武瓊瑤商量,想和她一同到喀爾沁草原去接應凌未風。武瓊瑤性子好動,和劉郁芳交情又好,一口答應,愿為她帶路,兩人向飛紅巾請求,飛紅巾見目前無事,而且她也掛念凌未風,一求便允。 再說那石天成,他自誤殺師兄,歷盡憂患之后,心中自責,每圖立功自贖。聽說劉郁芳和武瓊瑤要到喀爾沁草原,他也愿意同行。劉郁芳是想去接應凌未風,而他則是想去找辛龍子。如今他只有這一個師弟了,這個師弟雖然怪僻糊涂,他也只能把光大本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尤其因為他有過幾乎誤入歧途、以至錯殺師兄的沉痛經驗,因此他特別掛心辛龍子,他想以“過來人”的身份,現身說法,叫辛龍子醒覺過來。不要只是潛心學藝,而就不顧人間的善惡是非。 至于楚昭南卻是隨著大軍遠征回疆的。大軍的統帥成親王格濟武藝不強,但卻是個精通戰略的人,他一面以碉堡戰術,逐步推進,一面叫楚昭南率數百精騎,奇兵突出,以夜間的急行軍,在草原邊緣銜枚疾進,避過飛紅巾的營地,深入喀爾沁草原,清軍的如意算盤,是想以這隊精騎幫助孟祿控制草原各族,令回疆各族分崩離析。這樣內外夾攻,南疆各族的抵抗就可以毫不費力地各個擊破。 楚昭南將到慕士塔格山之際,忽見齊真君帶著十幾個喇嘛,迎面而來。問訊之下,始知凌未風和辛龍子也到此地,喀爾沁的各族已經奉哈薩克的酋長做領袖,不要孟祿了。齊真君說:“幸得天雄上人,早已邀集同門,趕來此地。我們受挫之后,一過慕士塔格山,就和他們會合了。只是我們自忖人數還少,不想馬上攻擊他們。”楚昭南哈哈笑道:“這回凌未風插翼難逃!我算他事成之后,必趕回南疆,我們埋伏在慕士塔格山中,等他入網!” 無巧不巧,剛到慕士塔格山口,石天成等三人也正策馬馳來,一場混戰,石天成等三人險些被擒,忽然山頂雪崩,除了十多個武功較高的喇嘛,以及楚昭南齊真君等一班衛士外,數百清軍,都給滿山亂滾的大雪塊沖下深谷。雪崩聲中,各人自顧不暇,戰斗暫停,劉郁芳在紛亂中爬上一座危崖,石天成武瓊瑤兩人,一面出手攻擊天龍派的喇嘛,一面閃避那滿山亂滾的雪塊。兩人都是絕頂武功,到雪崩停止之時,他們已擊斃了五個喇嘛,兩個衛士。而這時凌未風和辛龍子也已經現身了。 冰河映日,劍氣騰霄,兩邊人分成四處廝殺。劉郁芳高據危崖之上,左手錦云兜,右手青鋼劍,遠攻近擋,敵住了三名衛士;凌未風在山腰處,獨戰楚昭南與另外四名衛士,運獨步海內的天山劍法,咬牙死戰;石天成連環腿起雙掌翻飛,在眾喇嘛中施展他九宮神行掌的絕技;而辛龍子則以武林絕學的達摩劍法,惡戰齊真君! 辛龍子亮出寶劍,精神抖擻,怪招驟展,頓時銀光遍體,紫電飛空,滿身劍花錯落,怪嘯聲中,一名衛士的頭顱飛上半空,灑下血腥紅雨,齊真君大喝一聲,雙劍一圈,劍光和劍光一撞,金鐵交鳴,直蕩開去,辛龍子只覺手腕一陣酸麻,劍身一沉,解開來勢,而齊真君也是虎口發熱,左手長劍給截了一段。兩人功力正是旗鼓相當,齊真君方閃了一招,辛龍子已是刷!刷!刷!一連三劍,劍風直逼面門!齊真君下盤功夫極穩,雙劍一攻一守,在間不容發之間,擋開辛龍子的連環攻勢,趁勢也還了一招。辛龍子怪叫道:“好呀,三招換一劍,虧你身為一派祖師,還敢戀戰下去?”武林中成名高手相斗,輸了一招,便該服輸。而今辛龍子連發三招,齊真君才還了一劍,顯然已輸了招。只是此次兩邊交鋒,乃是性命搏斗,哪里還會講什么江湖規矩?齊真君悶聲不響,雙劍霍霍展開,隱隱帶著風雷之聲,辛龍子強攻猛撲,他竟然一步不讓,腳跟釘在地上,劍尖似山,劍光如練,劍招雖慢,卻是具見內力深厚,非比尋常! 齊真君本來無法抵擋辛龍子的怪招,但辛龍子在喀爾沁草原戲弄天雄之時,他在旁觀望,潛心揣摩,仗著五十多年的功力,居然能化險為夷。又仗著有三個大內高手相助,這才堪堪打了個平手。 酣斗聲中,圍攻石天成武瓊瑤的喇嘛僧忽然紛紛大喝,天蒙禪師托地跳出圈子,向同門吩咐了幾句,揮舞著一根鑌鐵禪杖,惡狠狠地加入了齊真君這堆,喝道:“何物妖邪?快還我鎮山寶劍!”禪杖掃處,呼呼聲響。辛龍子忽然向著禪杖沖去,天蒙一招“老樹盤根”,滿擬把辛龍子雙腳打斷,不料鐵杖打空,辛龍子一口濃痰,正正唾在天蒙面上,耳邊聽得一聲嘲罵:“呸,不要臉!”天蒙禪杖一翻,已是不見人影。耳邊又聽得齊真君蒼老的聲音叫道:“守離宮,走坎位,不要慌亂!”天蒙面上熱辣辣的作痛,袖子一抹,已見鮮血,他給辛龍子唾了一口濃痰,就如中了顆鐵蓮子一般! 其實天蒙還不知道,若非齊真君及時出手,他早已喪命于辛龍子三尺青鋒之下。辛龍子一見天蒙禪師使了一招,就知他的武功勇猛有余,精純不足,使出達摩一百零八式的武林絕學,一個“金蟾戲浪”,在刀劍禪杖環擊之下,鉆了過去,仗著怪異身法,到了天蒙背后,天蒙尚自懵然不知。齊真君見形勢危險,一個“盤膝拗步”,長劍往外斜遞,身劍相合,一縷青光,也自追到了辛龍子身后。辛龍子無暇擊敵,反手一劍,解開了齊真君暗襲的威脅,到天蒙禪師的禪杖落下,他已圈到齊真君的右側去了。天蒙依著齊真君所教,腳踏八卦方位,在坎位進招,這才見著辛龍子的身形,他在間不容發之際,剛好能夠避了開去! 天蒙功力,在清廷這邊是僅次于齊真君楚昭南成天挺等有限幾人,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依著齊真君所教,守穩門戶,掄起禪杖,呼呼轟轟,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杖影,威力亦甚驚人,辛龍子的寶劍還真不敢和他相碰。齊真君風雷雙劍,擋著正面,更是沉穩雄健。三個大內高手,則從兩側配合鉆攻。辛龍子武功再高,也抵敵不住五名一流好手。這一戰打得沙飛石走,流冰滾動,惡斗了三百多招,辛龍子已是汗濕麻衣,呼吸緊促,只能仗著怪異的身法,在周圍兵刃夾擊中,挪騰閃避,偷空進招了! 石天成與武瓊瑤那邊形勢較好,但也占不了便宜,石武二人合斗六名喇嘛,兩名衛士,而兩名衛士之中,有一個是僅次于楚昭南的成大挺,他的一雙判官筆,各長一尺八寸,專打人身三十六道大穴,石武二人,還不能不小心提防。好在石天成幾十年來,專練兩門絕技,鴛鴦連環腿專攻敵人下盤,九宮神行掌則專門伺隙擒拿敵人兵刃,一眾喇嘛,未曾見過這種戰法,不敢過分迫近。至于武瓊瑤的劍法,乃是白發魔女的真傳,只論辛辣險狠之處,比天山劍法尤甚,只有成天挺敢和她正面進招,其他喇嘛都是稍沾即走。但這六個喇嘛,都是天蒙的師弟,功力也自不弱,更兼他們同出一門,天龍劍法練習有素,六個人如同一體,此進彼退,輾轉攻拒,布下了天龍劍陣,饒是石武二人,各有獨門武功,高強技藝,也被他們困在核心。 但惡斗得最激烈的還是凌未風那邊,協助楚昭南的四名衛士,都是大內十名內的人選,比協助齊真君的那三名衛士,又高出一籌!楚昭南的游龍劍又已取回,仗著寶劍之力,也是著著進迫。凌未風心懸戰友,連走險招,幾被楚昭南所乘。斗了一百來招,兀是未能沖出。楚昭南大聲嘲笑,叫凌未風棄劍投降。他道:“凌未風,你挫折在師兄手內,有什么要緊?趕快投順,免被刀劍分尸。”凌未風一聲虎吼,手中劍“力劃鴻溝”,向下一掃,劍光閃處,吧吧吧吧,一片連響,把幾名衛士的兵刃全都蕩開,連人帶劍,幾似化成一道白光,直向楚昭南沖去,楚昭南不敢和他拼命,向后一仰,連退幾步。 凌未風劍法凌厲無前,緊緊釘住,對其他四名衛士的兵刃,只憑著聽風辨器之術,趨閃躲避,轉眼之間,連發十幾招辣招,把楚昭南迫到下首,又跳上一塊巖石,居高臨下,再擋敵人的圍攻。他是想要搶占有利地形,逐步地移上懸巖,先解劉郁芳的急難! 劉郁芳那邊,形勢最是危險,她獨據危崖之上,前無道路,下有追兵,環攻她的三名衛士,全非庸手。幸她的內家無極劍法,講究以柔克剛,以巧降力,配上她的奇門暗器錦云兜,居高臨下,拼死苦斗,敵人急切之間,還攻不上來。只是,雖然如此,敵人仍是一步步地迫上。斗了一百來招,三名衛士,先后都已上到峰頂,把劉郁芳困在核心。劉郁芳失了有利地形,更見吃力。劍招展處,只能在周圍八尺之內,苦苦封閉門戶,毫無還擊之力了。 凌未風連連搶攻幾次,逐步上移,和劉郁芳已然相望。劉郁芳大聲叫道:“凌未風!咱們到底見著了!”凌未風叫道:“嗯,我就來!”楚昭南冷笑道:“哼!原來你還有個心上人在這里!好,就讓你做鬼也風流!”劍招一緊,一劍快似一劍,他仗著四名衛士協助,不須防守,竟把天山劍法中最兇辣的攻招全使出來,凌未風額頭見汗,沖了兩次沒有沖出。把心一橫,生死置之度外,展開了拼命的招數。一柄青鋼劍突如神龍戲水,忽似飛鷹盤空,進如猛虎出柙,退若狡兔避鷹,楚昭南疾攻幾劍,都給他連消帶打,反刺過來,拿捏時候,妙到毫巔,厲害之極!楚昭南倒吸一口涼氣,想不到他的劍法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比上次相遇,又精妙了許多!但想凌未風雖然兇獷絕倫,到底不是鐵打的人,自己合五個高手之力,雖不能取勝,諒也不會落敗,他這樣強攻猛打,不須多久,氣力必定耗完。主意打定,打個暗號,劍招一變,用天山劍法中攻守兼備的須彌劍法,和四名衛士,聯成一線,首尾呼應,布成了鐵壁銅墻,只和凌未風游斗! 楚昭南打的主意不錯,但他卻不知道凌未風得了晦明禪師的拳經劍訣,又悟了許多武功的竅要。以前凌未風和楚昭南所領悟的劍法,完全一樣,但現在他一見楚昭南使出最深奧的須彌劍法,就知道他尚未到家!這倒不是晦明禪師有什么偏心,也不是劍訣上留下幾手未教,而是因為最深奧的劍法,常于竅要之處,可意會而不可言傳。楚昭南只是得了師父所授,而凌未風則是對拳經劍訣,潛心苦學,豁然貫通,在最深奧的地方,所得最大。若楚昭南另用其他劍法,凌未風一時還不能將它破去,如今楚昭南使出須彌劍法,正合他意,他忽地一聲冷笑,青鋼劍揚空一閃,突如銀龍入海,不過數招,就把楚昭南的劍法破去。楚昭南正想換招,肩頭已中了一劍,大吼一聲,跳出圈子。凌未風反臂刺扎,疾如閃電,“波”的一聲,把身后一名衛士,刺了個透明窟窿!他沖出缺口,和劉郁芳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楚昭南眉頭一皺,一招“東風折柳”,寶劍卷地掃去,凌未風縱身一躍,利劍斜挑,又刺傷了一名衛士,楚昭南驀地長身,手上已握了一把碎石,大叫一聲:“散開!”竟以“反臂陰鏢”的手法,向劉郁芳灑去。劉郁芳的錦云兜迎門一擋,一大把碎石,給她蕩得四面紛飛,但楚昭南發暗器的勁道奇大,錦云兜的碎金鋼絲網也給震破了十幾個小洞,不能再用來勾鎖兵器了。這一來劉郁芳的威力大減,給右翼的衛士一劍把包頭青巾削落,幾遭不測。凌未風大吃一驚,那一劍雖未刺中劉郁芳,卻“刺中”了他的心頭。他身子陡然一震,楚昭南一劍自后刺來,他閃躲稍慢,給劍尖劃傷了一處皮肉。凌未風舌綻春雷,一聲暴喝,反手一劍,把一名衛士攔腰斬斷,這時忽聽得辛龍子連聲怪嘯,慘厲之極! 辛龍子獨戰齊真君、天蒙禪師和另外三名大內衛士,以一人之力和五名一流高手廝拼,而且齊真君的功力和辛龍子又正是半斤八兩,旗鼓相當!辛龍子仗著達摩秘技,怪異招數,苦斗了三五百招,汗如雨下,身法漸漸遲滯。齊真君風雷雙劍虎虎迫來,辛龍子連受三處劍傷,怒極狂嗥,天蒙禪師以為有機可乘,呼的一杖,“迅雷擊頂”向他頭顱打落。哪料辛龍子雖是強弩之末,余勢未衰,左手捏著劍訣,斜斜向外一推,右手劍“白鶴啄魚”直點天蒙胸膛,天蒙立起禪杖,一個翻身,“烏龍盤樹”,橫掃辛龍子中路,杖風人影中,怪嘯與狂呼雜作,辛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抓抓在天蒙的胸膛上,立時五指洞穿,禪杖脫手飛去!齊真君雙劍劈來,辛龍子已是蹌蹌踉踉地從雙劍縫中鉆了過去! 石天成聞得辛龍子怪嘯之聲,關心過甚,在辛龍子肉搏天蒙之時,他也拼死肉搏一眾喇嘛,突然躍出,一掌斬在側翼喇嘛的手腕上,第二個喇嘛一劍刺來,將他的肩胛穿洞,他竟不閃避,九宮神行掌招數絲毫不緩,五指擒拿,把側翼的喇嘛揮舞起來,反身一腳,又把刺傷他的那個喇嘛活活踢斃,這一來天龍劍陣登時大亂,石天成高呼酣斗,沖過了成天挺的封鎖,去援救師弟辛龍子。 辛龍子本已力竭筋疲,一見師兄拼死來援,大為感動,奮起精神,一個怪招把齊真君迫退幾步,回身一劍,用個“回龍歸洞”,一翻一卷,右面攻上的那名衛士,登時慘叫一聲,左手五個指頭,全給劍鋒割斷,痛徹心脾,撲通倒地,一直滾下冰河。石天成和身撲上,雙掌一分,“大摔碑手”照準一名衛士的“太陽穴”劈去,那名衛士使個“野馬分鬃”,身軀剛轉得一半,已給石天成一腳踢翻,也滾下了冰河。齊真君怒極氣極,右劍一招“風卷殘云”,敵著辛龍子的怪招,左劍刷地直刺到石天成肋下,狠疾異常! 石天成回身拗步,齊真君的長劍貼肋而過,石天成反手一掌擊去,齊真君也縮腰回肘撞來,兩人都大吼一聲,托地后退,辛龍子乘勢補上一劍,把齊真君肩頭刺傷。 忽聽得石天成凄厲叫道:“師弟,我不行了,你要好好光大本門!”辛龍子駭然回顧,只見石天成面色慘白,搖搖欲墮,這霎那間,辛龍子心頭無限難過,想起自己自恃得了師父衣缽真傳,不把師兄放在眼內,甚至連師兄也不想認,而今師兄卻舍了性命來救自己!辛龍子顧不得追擊齊真君,回身來救師兄,不想剩下的那名大內衛士,手舞混元鐵牌,又從旁邊狠狠撲上,辛龍子憤怒非常,猛吼一聲,一劍劈去,把衛士的鐵牌擊得飛上了半空,伸臂一抓,把那名衛士抓了過來,活活摔死,再想回身,忽然覺得雙臂酸麻,腳步虛浮,眼前金星亂冒,原來剛才自己動了真氣,拼命一擊,氣力竟已耗盡,辛龍子長嘆一聲道:“不想我今日命畢于此!”他害怕齊真君乘勢反擊,將他凌辱,正想自盡,忽見齊真君也站在一邊凝身不動,似在喘息運氣,辛龍子心念一動,急忙雙腳釘地,也調息呼吸,運武當秘傳的吐納之法。這時辛龍子和齊真君面對面地站著,相距不過數步,但兩人都似斗敗了的公雞,互相睜著一雙怪眼盯住,面上神色,非常恐怖! 原來剛才石天成吃齊真君撞中胸膛,而齊真君的肋下也給石天成擊了一掌,竟是兩敗俱傷!但齊真君的功力要比石天成高出一籌,吃了一掌,雖然折斷了兩根肋骨,卻還能夠咬牙苦抵,石天成給他捶肘一撞,登時把橫練的鐵布衫功夫也撞破了。當他囑咐辛龍子要光大本門之后,已是百骸欲散,倒在地上,不能動彈。而齊真君雖然稍好,但重傷之后,又給辛龍子補上一劍,也是精氣渙散,像辛龍子一樣,都已無力繼續拼斗了。 兩人相持了一會,辛龍子氣力稍稍恢復,齊真君也慢慢舉起長劍,滿面猙獰之色,白發如針,根根直豎。辛龍子怪叫道:“好,你傷了我的師兄,我縱死也不能給你逃出我的劍下!”寶劍一橫,也是緩緩地移動腳步,迎上前去。正在此時,忽聽得遠方一聲清脆的叫聲,接著似是凌未風的大聲叱咤,而近處武瓊瑤忽然銳聲叫喊,似一只白鶴飛下冰崖!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