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草原惡戰 武林絕學駭群雄 白發魔女若有所思,半晌說道:“這兩朵花我用不著了,你不如拿去送給飛紅巾吧。”張華昭想起飛紅巾也是白發盈頭,這兩朵花她正合用。 第二日一早,張華昭拜別白發魔女下山,走了兩日到了山麓,放起響箭,過了片刻,凌未風與桂仲明冒浣蓮從山坳轉出,冒浣蓮一見就大聲喊道:“怎么樣,我不騙你吧?”張華昭喜孜孜地將經過說了,眾人齊都大喜。凌未風手上拿著一根黑黝黝的拐杖,在巖石上敲擊,笑道:“我們這趟再去找飛紅巾,看她還敢不敢留難?”張華昭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拐杖,笑道:“這拐杖真好玩,是木頭的嗎?”凌未風道:“你說好玩就送給你好了,它比鋼鐵還硬呢!我這幾天采集了許多天山神芒,順便削下了天山特有的降龍木,弄成了這根拐杖。”張華昭說道:“我只學過劍法,可沒學過用棍棒鞭杖等兵器。”凌未風道:“你就依無極劍法來使這根杖好了,只怕它比你手中的青鋼劍還更好呢!另外我再教你幾路拐杖點穴法。”張華昭這兩日機緣湊巧,學了白發魔女的獨門輕功,又得了降龍寶杖,十分高興。 凌未風等一行四人再回到天都峰,凌未風上前拍門,又是久久未有人應。凌未風皺眉道:“飛紅巾怎么這樣不講情理,不理不睬。”張華昭道:“我手上有她師父的玉簪,就闖進去見她吧!”凌未風又叫了幾聲,仍然未見答應,心中也不免有點惱怒,揮手說道:“也只有闖進去了!”桂仲明巴不得凌未風說出這話,雙掌用力,在石門上一推,登時把石門推開,凌未風道:“桂賢弟不可莽撞,我們雖是破門而入,還得以禮求見。”帶領眾人走入屋內,只見飛紅巾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動也不動,就宛如古代遺留下的一尊石像。她對外面的紛擾,竟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凌未風放輕腳步,走近蒲團,低聲喚道:“飛紅巾,我們奉令師之命來看你。”過了許久飛紅巾才輕啟雙目,吁聲說道:“你們來了?易蘭珠走了!世事如夢,一切空無,你們還要什么?”這威震草原的女英雄,如今竟似一個垂危的病人,眼睛消失了光彩,話語軟弱無力,白發飄拂,身軀顫抖。凌未風打了個寒噤,張華昭叫道:“蘭珠姐姐真的走了!”飛紅巾道:“是的,你贏了,她不愿伴我同受空山岑寂,她要去找尋你們,她偷偷地走了,嗯,偷偷地走了!”她指一指右邊的墻壁道:“你看!”那上面用寶劍劃了幾行字,張華昭讀道:“恩仇未了,心事難消,愿娘珍重,后會非遙!”失聲叫道:“她真的走了!”飛紅巾又閉上雙目,揮揮手道:“你們走吧,誰也別理我了!” 凌未風凝望著飛紅巾,心中無限難過,忽然他大聲叫道:“飛紅巾,你看看,這是什么?”飛紅巾不由得睜開眼睛,凌未風倏地從張華昭手中,搶過了那根降龍寶杖,遞到飛紅巾面前,叫道:“飛紅巾,你要用拐杖了!這根給你!”飛紅巾訝道:“什么?”凌未風大笑道:“你不行了,你不中用了,沒有拐杖,你路也走不動了!”飛紅巾勃然大怒,自蒲團上一躍而起,戟指罵道:“凌未風,你有多大本領,膽敢小覷我?劃出道兒來,我和你大戰三百回合,看到底是誰行誰不行了?” 張華昭等駭然震驚,凌未風神色自若,朗聲說道:“飛紅巾你別動怒,你自己想想我有沒有說錯你!你為什么神志頹喪?就是因為你失掉了你的拐杖!”飛紅巾瞪大眼睛,喝道:“胡說八道,你瘋了么?”凌未風激動地叫道:“我不瘋,瘋的是你!你要把易蘭珠當做你的拐杖,沒有她你就連走也不能走啦!我真替你羞恥,你這草原上的女英雄,要倚靠一個女孩子做你的拐杖!你是這樣脆弱,脆弱到自己沒有勇氣生活下去?可是易蘭珠不是木頭,她有生命,她懂得思索,她有感情,她不能夠做你的拐杖!你明白嗎?飛紅巾,你也得試試自己站起來,不靠拐杖來走路啦!” 飛紅巾給凌未風一陣數說,面色頹敗,紅了又青,青了又紅。冒浣蓮心中暗暗贊嘆道:凌大俠真行,不是這樣一針見血地道破她,也醫不了她的心病! 二十年前的英氣雄風,驀然回來了,飛紅巾熱血沸騰,似乎要突破身體的軀殼。自失掉楊云驄之后,她的確感到非常空虛,好像失掉了生活的支柱,她的武藝是越來越高,可是她的精神力量卻越來越弱,過去那種敢于獨往獨來,披荊斬棘的雄風忽然消逝,她把自己囚在天都峰上,獨自忍受痛苦的煎熬,到忍受不來時,就把易蘭珠搶過來,用易蘭珠來替代楊云驄在她心頭的地位,給她以生活的勇氣。她什么也不理,只想要易蘭珠陪著她,在精神上扶持她,“是啊!我的確是把易蘭珠看成我的手杖了!”飛紅巾心靈激蕩,內心的聲音在責備著她。她忽然大聲叫道:“凌未風,你說得對!但需要拐杖的飛紅巾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不要拐杖的飛紅巾。走!我陪你們下山去,我替你們把易蘭珠找回來!我要到我的族人中去,讓他們知道二十年前的飛紅巾復活了!” 凌未風把拐杖擲給張華昭,鼓掌歡呼,張華昭從懷中取出那兩朵優曇花獻上去道:“這兩朵花是卓老前輩留給令師的,令師不要,說叫我送給你。”飛紅巾聞得一縷幽香,更是神清氣爽,笑道:“這是什么花?”凌未風道:“這是優曇花,據說可令白發變黑,功逾首烏。”飛紅巾搖頭道:“我也不要它。我的心年輕就行啦,何必要把白發變黑?我要留著這滿頭白發,做一個紀念,這白發會提醒我,我曾經衰老過,一個需要拐杖的女人!”她笑得非常爽朗,心湖明凈如天山的冰河! 再說易蘭珠那日自凌未風與張華昭等去后,思潮浪涌,徹夜無眠,張華昭對她的蜜意柔情,固然令她徘徊不已,而凌未風那番說話,勸她繼承父親的遺志,更如當頭棒喝,暮鼓晨鐘,她想來想去,覺得飛紅巾雖然可憐,但自己這樣陪她在空山中度無聊的歲月,也不過是兩個可憐人相聚一處而已。“我還年輕,我的生命就讓它像蠟燭一樣,在空山中燒滅了嗎?不,我不愿意!”易蘭珠突然從心內喊出來,幾個月來心頭上那個死結解開了,她迅速作了決定,離開飛紅巾,去找凌未風和張華昭,她悄悄地在壁上題了幾行字,就下山去了。 易蘭珠在天山長大,熟識道路,她取道達板城沿白楊河岸前往南疆,走了二十多天,忽覺氣候漸熱,一片沙漠橫亙面前,她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回疆著名的“火洲”吐魯番了。“西游記”中的火焰山,就是在這個地方。易蘭珠避開正面,從吐魯番西面繞過。一日正行路間,忽然陣陣熱風,刮地而來,霎忽黃沙滾滾,一片煙霧,像沙漠上突然卷起一張遮天蔽地的黃絨氈幕。易蘭珠急忙躲在一個小丘后面,屏息呼吸,時不時用手撥開堆積的浮沙。過了許久,風沙才息,易蘭珠探出頭來,忽見小丘的那一邊,站著四條大漢,都是滿身黃土,狼狽異常!一個瘦小的漢子正向他的同伴問道:“東洛,我們迷了路了!你可認得路嗎?”那個叫做“東洛”的人戴著一件大兜風,把兩只耳朵與半邊面孔全都遮著。抬起頭來,望了一陣,叫道:“苦也!沙漠風暴,地形變換,我也認不出路了。好在我們的水囊沒有丟,只好拼命朝最熱的地方走去,走到吐魯番,我就識路了。”另一個人說道:“這個鬼天氣,一時酷冷,一時酷熱,像這般炎熱,我們那點水只怕不到兩天就會喝完,如何過得火焰山?”易蘭珠聞聲觸起,一摸自己裝盛天山雪水的水囊,卻不知什么時候被沙石刮了一個小洞,水全都漏干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