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風吹的很暖,寇秋坐在公交車上,將散下來的額發向兩邊撥了撥。 他的頭扭向窗外,車窗被人推開了一部分,有和煦的陽光灑下來。 路過一家小店時,播的正好是他最近最愛的歌曲。 是首老舊的情歌。 錄音機吱呀吱呀轉,那歌聲也像是活的,慢慢鉆入他混沌的腦子里。 寇秋撐著下巴,忽然微微笑起來。 【看,】他輕聲道,【阿崽——這是個多美好的世界啊。】 這個世界,就是他想展現給我看的模樣吧。 寇秋獨自走了很遠。無論他走到哪里,似乎都有好心人。路永遠都是平坦的,道路兩邊有盛放的花,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向前走,不用擔心被任何一個陌生人沖撞到,哪怕偶爾與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對視,對方也會怔怔,隨即掛上一臉溫和的笑意。 風和日麗,日朗天清。 寇秋最終在一家店門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就像是知道他走累了,這張白色的椅子被籠罩在遮陽傘下,桌上放著免費的熱水和茶。寇秋喝了口,又看向遠方。 系統不明白他在看什么,滿心迷茫。 【......阿爸?】 寇秋沒回答。他的眼睛里卻一點點蓄了淚,水光閃閃的,系統一驚,笨拙地連聲安慰他:【阿爸!沒事,是不是我說錯什么話了?啊,沒事啊......】 半晌后,它才聽到了宿主的回答。 【......嗯,沒事。】 寇秋說,眼睛仍然注視著遠方,就像是能用這一眼,把整個世界都收入眸中。 【只是——】 【只是,太美好啦。】 他拍拍褲子,重新站起來,若無其事地笑。 【走了,】他說,【回去吧。】 回去后的寇秋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仍舊一頭扎在學習里。霍起時常來看他,偶爾也會趁著寇天明不注意過來翻窗,每次都靠著蘇俊的智慧逃脫被抓個正著的命運。 寇秋考完試后,寇天明終于松了口,同意霍起單獨帶他家小白菜出去。 原本說的不過是一天,無奈霍起拿著雞毛當令箭,立馬將之前為寇秋辦的護照和簽證掏了出來,徑直將人拐到了海外。寇天明氣的跳腳,可話是他自己說出口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縱使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隨他們去了。 兩人去的地方是一處海島。海島的風景很好,酒店就建在一片淺灘上,透明的玻璃地板下,能看見一頭扎進了泥沙里出不來的小魚。 寇秋喜歡海,抱著膝蓋在陽臺上,能坐很久。 肩膀上一暖,無需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男人沉聲道:“小心著涼。” 寇秋的手在旁邊拍了拍,霍起頓了頓,也在他的身側坐下來。一件外套披在了兩個人的肩頭,垂下腿時,腳尖能碰觸到底下涌來的潮水。 冰涼的浸過了腳趾。 水聲嘩啦一響,霍起把他濕了的那只腳捧起來,拿著柔軟的毛巾細細地擦拭。寇秋看著,忽然說:“霍叔,我已經不會碎了。” 霍起一怔,這才發覺自己擦拭的動作仍舊是小心翼翼的。就仿佛他碰觸的,仍舊是那尊會因為受力不均而碎掉的瓷娃娃。 寇秋抬眼看他,眼睛里頭的一抹淺藍仍然很明顯。青年的眼眸很亮,像是盛滿了湖光山色的那種亮,柔和的、不刺眼的,干凈的像是被水洗過的琥珀。 他看了半天,忽然湊上前,在男人的唇角啄了啄。 霍起的呼吸一窒,低聲道:“秋秋......” 寇秋仍然望著他。 “我已經不會碎了,”他說,將雙手也慢慢繞過了男人的脖子,聲音很輕,“霍叔,你可以再放心點對待我,也沒事的。” 男人猛地將他打橫抱了起來,一步步往屋里走。他的腳踩在冰涼的玻璃上,邁的卻很沉穩,緩緩把人放置在了床上。 床是水床,又大又軟,里頭滿滿當當裝的全是透明的水。寇秋躺在上頭,被男人愛憐地親了親眼睛。 隨后是鼻子,是嘴巴。 他一點點向下親,像是在走一條朝圣路。 這條路其實并不順。哪怕是如今,霍起仍然無法放心,他小心翼翼將人放好,眼睛眨也不眨望著寇秋,確認著他臉上的表情。 海水漸漸漫上來,將兩個人都淹沒了。 霍起帶著身邊的人,教他做了一次深潛。 深海里有一種很奇異的魚,身長大概有十八-九厘米,泛著淺淺的紅色。寇秋被教著去捉這條魚,費力地拿手去撈,卻怎么也捉不住,這魚倒調皮地從他的褲腿一路鉆上去,讓寇秋自己成了這香甜可口的魚餌。 反而被它,一口口,不急不慢地吃了。 潮水拍打著岸邊,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風大了,擊打的速度就快些,浪花被沖撞起老高;風小了,那浪也像是纏纏綿綿的,含著種種情愫與岸廝磨著。 寇秋見證了如錢塘江大潮一般的壯闊景色。這場忽如其來的漲潮將他澆的**,連骨頭也跟著一并酥軟了。 在醒來時,天色已經深黑。外頭本就沒什么游客,這會兒更是安安靜靜,只能聽見大海翻卷的聲音。 寇秋沒穿鞋,徑直下了床。他邁進了浴室,打開水龍頭,卻忽的被身后的人抱了起來,霍起問:“秋秋,怎么赤腳下床了?” 寇秋沒有回答,反問:“霍叔,你干什么去了?” 霍起沒有瞞他,卻也并沒說清楚,“有點要緊事,必須要處理。” 男人把浴缸的水龍頭打開了,伸出手指,試了試水溫。直到感覺到恰好了,這才把懷里的人小心翼翼放了進去。 寇秋拽著他的衣襟沒有松手,仍然在問:“什么要緊事?” 霍起縱容地拍拍他,由著他拉著自己衣服,順從地彎著腰,好讓人拉的更順手一些。 “你還小,”男人說,“秋秋,不用操心。” 寇秋沒說話。 他把手松開了,咕嘟嘟把自己埋到水底下。霍起陪著他洗了會兒澡,這才走出門,幾乎是在他出來的一瞬間,身邊便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霍起沒回頭,也沒對那人的突然現身表示意外。他只是道:“我心意已定。” 同伴不贊同地搖頭,“這很難。” 霍起仍然堅持。 “——我要帶他走。” 同伴說:“經過這么長時間,我原本以為,你會冷靜一點。” “可沒想到,你瘋的更徹底了。把一個人變成主神,這哪里是輕易就能做到的?” 男人眼眸沉沉,點燃了一支煙。他吐了口煙圈,說:“你也說了,難做到,并不是做不到。” 同伴被他眼中那種決然的光驚嚇住,半晌后,才訥訥說:“那要是不成功呢?” “不成功......” 霍起掐掉了一截煙灰,說:“那我就陪著他,做凡人。” 同伴被震懾的無話科所。許久之后,勉強從口中擠出來幾個字:“你真瘋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