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褲子很松,像是一扯就能整個兒扯下來。 霍起的喉頭上下動了動。 這無疑是道好風景,尤其對男人而言。畫面中的青年渾然不覺,在收拾完后,又小心翼翼站了起來,拿了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霍起又點燃了一根煙,在房間中踱步來踱步去,眉心都蹙出了深深的痕跡。 最終,他還是在鏡子前坐了下來。 他揮了揮手,水聲嘩啦啦地響,夾雜著洗發液被從瓶子里擠出來的小聲的噗的一聲,畫面立刻覆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白色水汽。只有一道身影倒映在上頭,成為一道白玉似的剪影。 那剪影像是羽毛,一下下撓在人心上。 撓得他坐立也不安,卻連眼睛也不舍得閉,只斜斜靠在床頭,仔細地看。 地像是有些滑,寇秋的拖鞋雖然防滑,可踩在上頭仍舊有點險。男人的手動了動,那一塊地面的水光頓時消失了不少。 青年裹著浴袍踩在上頭,小聲地吁了一口氣。 一切平安。 苗圃里的小白菜把自己洗的嫩生生白凈凈,過來敲了門。 里頭男人聲音有些啞,“進。” 寇秋進來了。 他身上仍然帶著沐浴露的清香,是牛奶的味道,把他染得像是塊大型的人形奶糖。聞見這味道,霍起的太陽穴就砰砰直跳,交疊長腿,換了一個坐姿。 寇秋是來說正事的。他把自己手里的文件袋拿出來,說:“霍叔,我在房間里看到了這個......” 霍起眼睛很深,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沒有。 “嗯。” “這——”寇秋有點猶豫,咬了咬嘴唇,還是道,“這是股份交接證明?” 他方才在房間里看過了,里頭轉讓的,不僅有寇天明的股份,甚至還有霍起自己所擁有股份的一半。他拿著文件袋來,心中滿是不解,小聲說:“霍叔......” 霍起打斷了他,“你喊我一聲叔。” 寇秋進退兩難,“可這真的太多了......” 早已遠遠超出了在醫院時霍起和寇天明商定的范圍。 “不,”男人吐出一個字,望著他,態度堅定,“這是你該有的。” 我只嫌給你的還不夠多。 這一句話他在舌尖轉了轉,忍了又忍,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寇老干部只好先把這些文件拿在手里,瞧見男人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決定先去找寇天明再商議商議。他低頭把東西裝起來,卻聽見男人問:“有東西要帶去孤兒院?” 寇秋往年去,都會買點玩具書本。今年也是如此,他說:“我明天早上去買。” “不用。”男人道,“小劉買好了,讓他直接換輛車送你過去。” 寇秋:“......” 換輛車? 他說:“東西很多?” “不多,”霍起輕描淡寫,“就一點。” 第二天,寇秋見到了傳說中的一點東西。 整整裝了一個大巴車的書本文具玩具。 “......” 他沉默地站在車下,望著三四個人滿頭大汗地往上裝箱子,一時間也被這架勢震懾到了。他覺得,自己不是回去給院長媽媽過生日的,是回去開文具店的。 孤兒院所在的地方是郊區。寇秋到達時,已經有個身影在外頭等待,迎著秋風站在樹底下,拿手按著鬢旁飄飛的發絲。 “院長媽媽!” 寇秋從車上下來,中年女人瞧見他,唇角就掛上了笑。 “哎。” 她說,緩步上前,拉著寇秋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他,嗔怪道:“比幾個月前又瘦了。瞧著臉色也不太好,是不是又骨折了?” 寇秋說:“沒有。” 院長從小看著他長大,哪兒能不知道他報喜不報憂。手在他身上懲罰性地輕拍了拍,中年女人說:“就一個生日,你身體也不好,怎么就非得每年大老遠地跑過來?” 話雖如此說,可眼里頭卻仍然含著明晃晃的欣喜。寇秋抿著嘴只是笑,院長拉著他的手和他一道進去,囑咐院子里頭亂跑的小孩,“哥哥身體不舒服,跑的時候別撞到他了,知道沒?” 小孩們齊齊答應了聲,都睜著好奇的眼睛望著寇秋。寇秋注意到院子里又多了幾個幾月前沒見過的小孩,眉頭微蹙,“又有遺棄?” 中年女人給他倒茶,說:“哪年沒有。今年已經算得上是少的了,只有兩個小女孩兒。” 她掰著手指數,“英英走了,花花也走了.......咱們這院里,現在就剩下二十三個孩子了。” 寇秋的心往下一沉。幾個月時,還有二十四個。 來了兩個,卻少了三個。 院長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搖搖頭,指了指墻上掛著的照片。 那是個穿著灰白條紋的小女孩,抱著皮球正正地面對鏡頭笑著,笑得很天真,可眼睛里頭卻藏著大人一樣的悲憫。她露出來的手腕很細,像是一折就能斷,兩條腿緊緊地并著,坐的很直。 這是個天生有心臟病的孩子。 寇秋嗓音啞了,“幾月走的?” 院長說:“就上個月。” 她眨了眨眼,把里頭泛上來的濕意蓋住,輕聲說:“——病發了,沒救回來。” 簡簡單單的七個字,這就宣告了死亡。 寇秋沒再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他們默然無語對坐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院長率先站了起來。 “走吧?”她勉強笑道,“后面還擺了桌子呢,小薇那幾個丫頭,早就嚷嚷著等你來了。” 從熟悉的小廚房繞過去,里頭果然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忙活的年輕女孩兒也是從這院里出來的,張嘴就喊院長媽,又喊寇秋,“怎么才來?等你好久了。” 小薇同樣也是因為先天缺陷而被拋棄的孩子,是個天生的兔唇兒。但她比寇秋幸運,九歲時被領養進了現在的家庭,養父母都對她極好。她報考的大學就在這附近,每逢周末節假,總要過來看看。 院長接過了她手里的鍋鏟,趕她過去,“好久沒見秋秋了,你們倆聊,我炒菜。” 年輕女孩果然就勢把鍋臺前的位置讓出來,笑嘻嘻和寇秋在桌邊坐下。 “怎么樣?”她說,“最近?” 寇秋并不想在這些人面前提起自己找到親生父親的事,只靜靜地笑著,“還行。” 小薇咋舌。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