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寇秋的手上還拿著瓜子,一時間舉也不是放也不是,也不好繼續向嘴中送,只怔怔瞪大了眼,望著他。 “贖......我?” “你。” 男人淡淡道,忽然間伸手,在他未完全束起來的長發上摸了一把,像是極其滿意似的瞇了瞇眼,隨即又重復了一遍:“多少錢?” 含瓶這才反應過來,一時間也有些哭笑不得。 “仇將軍,您誤會了,”他輕聲細語道,“這位不是我們館中小倌。” 男人的神色變了變,薄唇慢慢抿了起來。 “對,”白公子也笑道,“雖然柳老板生的不錯,但——他的確不是。他是這南風館的老板。” 還從沒聽說過來這等軟玉溫香滿懷的花街柳巷,沒看上名揚天下的頭牌,反而看上了坐在一旁嗑瓜子的老鴇的。 這可真是位奇人。 他不由得稱贊:“仇將軍,您可真有眼光。” 這么二三十個如玉的美人兒,都是賣的,您可倒好,一眼就從中挑出了唯一一個非賣品。 這眼力,著實厲害。 男人仍舊直直地望著寇秋,直至將這人看得都有點迷糊,他方再開了口。 “三千兩。”他淡淡道,“=夠不夠?” 三千兩。 小倌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看向仇將軍的眼神也一下子變了,仿佛在看一尊金光閃閃的財神爺。 這南風館雖然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可哪怕是吞龍含瓶這等一流人品,贖身也不過只能得個三四百兩。如這樣一擲千金的,的確是少見。 若是平常,這財神爺,無論如何也得給他網住了。 只是,他看中的這人...... 含瓶猶豫再三,硬著頭皮道:“仇將軍,并非是我們南風館不識抬舉。只是這位原是我們老板,并不賣身,您看,我不收您這么多銀子,讓吞龍和撫蕭一同去伺候您,如何?” 他頓了頓,又道:“或者您有旁的看中的人,一定能讓您滿意。” 仇將軍漆黑的眉眼仍舊不動,只又低頭望了望身前這人,驀地道:“三千兩。黃金。” 這一下,館中竊竊私語之聲便更高了。 含瓶頭疼:“您......” 這不是價錢多少的問題,而是這位真的不賣啊! 都說了這是非賣品啊!! 他咬了咬唇,眼波不禁投向了仍舊被男人攬在懷里頭,像摸貍奴似的摸頭發的寇秋,猶豫叫道:“爹......” 白公子饒有興致一旁坐了,開始看戲。 寇秋也道:“將軍,我真的不賣。” 仇將軍神色不變,只摸了摸他鬢邊垂下的柔軟發絲,簡短道:“你開價格。” 寇老干部心想,難道你以為一點錢財就能讓我把自己賣出去嗎? 怎么可能!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可是頂天立地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您要說銀子,我也不缺,”寇秋從他手里拯救出自己的頭發,“仇將軍也看到了,這南風樓便是我的。我為何還要貪圖錢財呢?” 將軍的眉峰慢慢蹙了起來。他如墨般深濃的眼就眨也不眨盯著寇秋,半晌后忽然道:“我懂了。” “......”寇秋心想,你懂什么了,我覺得你壓根兒沒懂。 不然你就會先把我放開了。哪像現在,還抱得死死的。 “我無需贖你,”仇將軍薄唇輕啟,從中吐出幾個讓在場人都目瞪口呆的字眼,“我娶你。” 白公子手中的茶盞摔到了地上。 寇秋心中卻忽然一動,想及這人完全不像是初見的執著,便再抬起頭,打量著他。仇將軍年過弱冠不久,身形卻高大挺拔,生的面如美玉、目似潑墨,見他的目光向著自己投來,便直直地回望過去。 那眼神里頭的意味,讓寇秋猛地打了個哆嗦。甚至連這層皮囊之下的靈魂,也要因為這樣的目光接觸而汩汩沸騰起來。他拉著男人袖子的手不自覺加大了力氣,一時間說不上是欣喜,還是感動帶來的酸澀。 他果然還是來了。 跋山涉水,無論何時何地,他總是能一眼便從人群中尋到自己。 寇秋喉頭微微有些泛酸,心知,這感情怕是已成了這人靈魂烙印下的本能。哪怕什么也不記得,也仍舊堅定不移地踏開腳步,大步向著自己邁來。 系統崽子也認了出來,一時簡直像是尋到了主心骨。 【爸夫!爸夫!!】 它的聲音里滿含激動,如同許久不見偶像的小迷弟。倘若能瞧見它的手臂,那兩只手一定高高舉了起來,興奮地在空中來回揮舞。 【爸夫!】 含瓶還在勸說:“仇將軍,您——” “不用了,”寇秋驟然截斷了他的話,“我賣了。” 含瓶:“???” 眾小倌:“???” 這是什么發展節奏? 寇老干部冷靜道:“錢你就看著點,意思意思給。實在沒有,我就這么賣給你,也行。” 我很好說話的,也可以當贈品。 或者你愿意接受一個南風書院當陪嫁么? 眾小倌目瞪口呆,一時間皆有些反應不過來,眼神詫異地在這兩人之間飄來蕩去,張口結舌。 “不是......爹,你......” 剛不還堅持說不賣的嗎? 不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吧,這起碼不能這么快就反過頭來打自己臉吧? 白公子手中的新茶盞二度摔在了地上。他低頭,瞧著這上好的白瓷魚紋盞,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心疼。 造孽哦。 寇秋說走就走,立刻頭也不回跟著男人上了馬,囑咐了句含瓶讓他照看兩日,不要接客,便先被帶回了將軍府。一群被他扔下的崽們就站在門口,一個個似風中弱柳、雨里殘荷,茫然又無助地望著老板就這么被仇將軍買走了,面上的神情活像是見了鬼。 系統幸災樂禍,【哦呵,留守兒童。】 哪像我,是唯一被帶出來的一個。 果然還是我最受寵。 雪色初霽,唯有草木上仍舊沾著薄薄一層。冬日天短,此時已隱隱昏暗,街上來往商販亦逐漸回家,一眼望去,路面上空空蕩蕩,已無甚人經過。 “到了。” 寇秋被從馬上抱下,再仰頭看時,面前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宅上將軍府三個大字遒勁有力,乃是當今圣上御筆親賜,足以彰顯此府恩寵。將軍默不作聲,只伸過去一條手臂。 寇秋自然而然攬住了,與對方相攜著,到了門前。 咚咚咚,扣響三聲。 門里仆從來得極快,立刻便將大門徐徐拉開。里頭主事的忙迎了上來,道:“爺,您回來了。” 他一揮手,幾個小廝便匆匆奔出門去,把門外那匹千里駿馬拉回府中。駿馬不僅難得,而且脾性極大,瞧見幾個人來拉自己,反倒打了個響鼻,猛地抬起了馬蹄。 小廝眼錯不見,險些被它踢個正著,忙躲開了。幾人廢了不小力氣,這才勉強將它拉入馬廄之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