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寇老干部說:【阿崽,我覺得你很有必要把你耳朵捂起來。】 找個時間,他會好好和蛟龍爸爸談談孩子的教育問題。瞧瞧把那一群水娃都教成什么樣了,張嘴就是“爸爸又白又軟又香”,每回聽到這個開場白,寇秋都會對它們的未來產生深深的擔憂。 這妥妥是要教出一群流-氓的節奏啊! 系統崽子乖巧地堵住了耳朵,五講四美好青年寇秋開始試圖給蛟龍講道理:“我們的思想中,總要有些正能量又陽光向上的東西。” 蛟龍說:“有啊,我滿腦子裝的都是想太陽你。” 那么多太陽,可多陽光了。 寇秋:“......” 蛟龍體貼地換了個說法,“還是你更喜歡聽下雨?” 他縱容又寵溺地輕嘆了一口氣,說:“調皮。” 寇秋:“......” 他現在申請換個攻,還來得及嗎? 男人望著他被噎的啞口無言的模樣,淡金色的瞳孔里含了笑意,滿是流光。他的發絲就在柔柔的水中蕩漾著,如同一匹用極細的銀線織成的絲綢。 他的手緩緩抬起來,觸碰了下青年的臉頰。手下的觸感細膩而溫暖,透著寇秋獨有的勃勃的生命力,像是無論什么時候也不會彎折下來的樹枝。 “你希望是什么時候,”他低聲說,“就會是什么時候。” 分明身處清涼的水中,寇秋卻驟然有了種會被對方的目光燙傷的錯覺。 系統看了會兒,默默把自己的耳朵捂得更緊了。 ——它總有一種下一秒就要進限-制級的錯覺。 “我活在世上九百年,”蛟龍慢條斯理地說,“一直在想,究竟是為什么會出現在人世間。” 他曾護衛了無數百姓,如今卻被這些被他護衛的凡人拘禁在了小小的一方井中,折了幾乎一身的神力供這些凡人維持他們如同螻蟻般的生命。屬于神明的傲骨在日復一日的陰仄里,早已不知是何時損耗的一干二凈,蛟龍甚至有時覺得,如今被鎖在這井里的,不過是剩下的一點自己的殘魂。 可這一點殘魂,也是該有其歸屬地的。他苦苦等了幾百年,只為了等這個命中注定的歸屬。 他等到了。 “你就是我靈魂的歸屬,”他的手指慢慢摩挲著青年殷紅的唇,看著對方的眼睛,那里頭的光彩像是繁夜的星星一般閃耀,“——你是我的神明。” 寇秋的眼睛有些酸澀,他望著蛟龍的眼睛,什么話也沒有說。 這已是第四個世界,這個人一直陪著他到了這里。 他閉了閉眼,隨即輕嘆著說:“快出來吧。” ——我已經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 第二天晚上的大雨在蛟龍爸爸的法力下如期而至。為防止被村民隔著窗戶看見,寇秋離了魂,被一行蹦蹦跳跳的水娃拿紅線牽著,冒著大雨走到了祠堂。 祠堂空無一人,只有為了即將到來的祭祀準備的燈籠全都整整齊齊碼在一側,像是兇獸紅通通的眼睛。 寇秋看了一會兒,忽然蹲下身來,手指在燈籠表面抹了抹。 系統崽子驚愕道:【阿爸,你干嘛?】 好臟的! 鬼知道那群村民是用了什么! 寇秋舉著手上那抹已經干涸的殘紅,忽然將目光投向了一堆小水娃里唯一一個淡紅色的,遲疑了下,伸伸手叫對方過來。小水娃嗅了嗅味道,又拿手指抹了抹,最后擺出一副極其嫌惡的表情連連點頭。 “果然,”寇秋輕聲說,“和那壇子里裝的東西一模一樣......” 他的眼睛閃了閃,隨即站直了身,要去掀開壁畫前遮掩的簾子。可就在這一瞬間,小水娃們卻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個個地緊張起來,一下子涌上前,抓住了寇秋的手。 寇老干部猝不及防,被它們幾下拖到了簾子后頭,悄無聲息站在了祠堂的陰影里。 他剛想問怎么了,便聽到門口傳來了另一道腳步聲。 ......腳步聲? 寇秋的心里驟然一驚。 外頭的雨仍在淅淅瀝瀝下著,雨勢絲毫不小。畏懼水的村民們誰也不敢踏出門,連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生怕能被照出真實世界的水帶走生命。 可如今,這祠堂,怎么會有另外一位客人造訪? 系統崽子的一顆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下意識也跟著壓低了聲音,說:【不會是僵尸吧?】 它想起那些尸體被泡得發白腫脹的模樣,猛地打了個哆嗦。 寇秋默不作聲,心跳卻也不自覺快了些。 普通的村民應當看不到他。可水娃既然驚慌失措拉著他躲起來了,那也就說明,對方其實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察覺到他的存在的。 他的心臟密密敲起了小鼓,猜測著來人究竟是誰。 腳步聲踏進了祠堂。緊接著是撲撲簌簌的聲音,像是什么類似灰燼似的東西被倒了出來。 來人始終站在牌位前。他忙活了半晌,這才慢慢挺直身,忽然間朝著祠堂看了一眼。 “奇怪了,”他輕聲說,聲音里頭含了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我怎么聞見了小貓的氣味?” 系統簡直要被嚇哭了,差點嗚咽出聲。寇秋緊緊貼著墻面,一聲也不敢出,心跳聲大如擂鼓,反復回蕩在他的耳膜旁。 他聽出了這聲音。 這是段澤。 段澤不緊不慢地邁動腳步,將本就狹小的祠堂一一搜索過去。寇秋努力維持鎮定,在心中思考了下趁對方搜索另一邊時奪門而出的可能性。 可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低了。 且不說門本就狹窄,剛剛段澤進門時,寇秋分明聽見了對方將門闔上的動靜。這種木門年歲已久,且十分沉重,推時需要用些力道,但因為早已腐朽,難免便會在推開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根本不可能不引起對方注意。 “會藏在哪里呢,”段澤慢慢說,腳步聲一下下踩在地板上,“我的小貓咪?” 一排小水娃全都靠墻邊死死站著,一個踩在另一個頭上,整隊都在瑟瑟發抖。系統崽子也簡直要被這氛圍逼瘋了,哆嗦著說:【阿爸,我們不會都折在這兒吧!】 蛟龍爸爸剛剛耗費神力給他們下了場雨,本來就沒完全恢復,這會兒恐怕沒力氣來保護他們了。 他們要怎么辦?等著被這個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對勁兒的渣攻抓個正著嗎?? 【不會,】寇老干部冷靜道,【我們要把客觀規律和主觀能動性結合到一起,這樣才能發揮作用——】 系統嚎叫:【這種時候就不要考慮哲學了啊!】 保命要緊啊啊啊啊!!! 寇秋眼睛閃了閃,忽然掀起了自己外衣的一角,示意小水娃們鉆進來。幾個小家伙瞬間懂了他的意思,把自己變成了薄薄一張水餅,死死貼在了他外衣內側。 “他從祠堂的后面來這邊,應當會從右邊掀起簾子,”寇秋對自己的一群崽子耳語說,“我們慢慢往左邊去,等到他掀起來的一瞬間,糊住他的眼睛!”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