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慕席?” 卓璞輕聲重復了遍,眼神也不知為何有些奇異。他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將車上的遮陽板向下拉了拉,里頭嵌著的鏡子映出了他自己的臉。 卓璞的膚色極白,這興許是所有總在室內工作的藝術家的通病。可他與別人不一樣的是,他那種眉眼里所透露出來的、仿佛與這世界隔絕開的淡漠氣息,總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生出好奇的。 就在這扣的嚴嚴實實的紐扣下,這一身禁欲又冷淡的皮囊下,把它們通通解開,里頭到底掩藏著什么? 而如今,卓璞重新將自己與那些受害者對照,忽然間抿了抿薄唇。 全都像他。 在這之前,他甚至從未向著這個角度思考過——可如今驀地一對比,那些細枝末節處浮現的、令人莫名心悸的地方,便全都像是掌心的紋路般一目了然。 他猛地踩了一腳剎車。寇秋猝不及防,抬頭望著他。 “慕席?”他又問了一遍,“那個四海集團的慕席?” “哪個慕席?”后座的花孔雀狐疑地探過頭,忽然間想了起來,“哦!你說的是那個——” 寇秋奇怪問:“那個什么?” “那個變態,”花孔雀癟了癟嘴,聳聳肩,“就像是塊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想想就令人覺得惡心的慌。” 寇秋從他的話里頭,隱約聽出了點別的意思。他慢慢、慢慢把目光轉回到坐在駕駛座的卓老師身上,腦中的思緒像是根斷成兩截的線,終于在這一刻,徹底連接到了一起,回到了其原本的樣子。 “你!”寇老干部震驚道,“你就是那個白月光?!” 男人的目光懵然和他對視,半晌后才蹙起眉,問:“什么白月光?” 白月光和白月光的替身雙雙對望,齊齊陷入了啞然。 ......哇哦。 ------- 慕席有個白月光,這是寇秋在穿進來時便知道的事。這白月光像是個飄渺不定的影子,雖然不曾出現過,卻又無時無刻不出現在人的腦海里。孟皎只從四海集團員工的口中聽說,那也是個畫家,只可惜幾年前便出了國,不知道如今在從事些什么。 一個在身邊的人,永遠也比不過一個不曾得到的人。孟皎雖然天真又熱情,懷著藝術家獨有的對愛情的一腔熱忱,卻無比地清楚這一點。 可如今,寇秋看著自己面前的卓老師,竟發自內心地生出了幾分同情。 他知道嗎,自己的白月光和白月光的替身馬上就要搞到一起這事? 系統說:【哇哦,那一定是人生慘劇。】 不僅連輪胎沒了,甚至連綁著的死心塌地的備胎也一起沒了...... 它幾乎可以想象渣攻在看到兩人一起的一幕時懷疑一切的表情了。 一定很精彩! 卓老師重新啟動了車輛,問:“你怎么認識的他?” 寇秋解釋:“我高中時,他給我發了獎學金。” 花孔雀在后頭幽幽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但是這就沒了?” 影子也從座椅上探過身,懶懶道:“孟同學,做人要誠實。” 寇秋:“......” 誠實個頭。 他小心翼翼打量著身旁的男人的臉色,瞧見他眼底的情緒肉眼可見地暗沉下去,再看看兩個影子幸災樂禍的圍觀目光,有點掙扎。 “說啊!”影子催促他,“你不是還給他買了個表!” 系統哦呵了一聲,說:【這是要翻車。】 寇秋:【......】 【不過早翻晚翻都是翻,】系統說,【你還不如現在說,不然等渣攻親自來戳穿這件事,那豈不是更尷尬?】 想想都要讓人窒息了。 說的的確有道理,寇老干部只好硬著頭皮,心虛地不敢看身旁的男人,承認:“我對他,的確是有一點超出革命情誼之外的感情......” 卓老師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輪胎在柏油地面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磨蹭聲,在路邊停下了。他的臉色也是慘白一片,手緊緊抓住方向盤,手背上隱隱爆出了幾根青筋,半天后才慢慢道:“有點什么?” “但那都是以前!”寇秋趕緊撇清關系,“那時候的我少不更事,只有他會給我發獎學金、接我上下學......但我現在長大了,早不喜歡這樣的了!” 花孔雀這會兒倒是開心的不得了,探著腦袋問:“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寇秋趕緊說:“我就喜歡卓老師這樣的!” 老喜歡老喜歡了! 男人的手痙攣著,狠狠地哆嗦了下,隨后從口袋中摸出一根煙,點燃了塞到嘴中,不說話了。 那一點鮮紅的火星跳躍著,寇秋的心也像是被這燙出了一個洞。 車里一片寂靜。 “我那時還小......”半天后,寇秋努力安慰他,“不懂得什么叫□□情,誤以為我那時的仰慕就是愛了。其實現在想想,也不過是依賴而已......” “很苦吧,”男人忽然沒頭沒腦地打斷了他的話,眼睛也慢慢轉過來,望著他,“你那時候?” 寇秋一怔。 “只能靠獎學金,”卓老師的聲音有種壓抑著的顫抖,“很辛苦吧?” 辛苦? 寇秋愣了愣,隨即側過了臉。 “其實,也沒什么辛苦的,”他輕聲說,像是說給男人,也像是說給自己,“學會對什么事情都不抱期望,那樣就不會有失望了。” 卓璞不說話,半天才伸出手,緩緩觸碰上他的臉。 “以后不會了。”男人的手指仍然有些顫抖,卻帶著種奇異的熱度,燙的那一小片皮膚都發起了熱,仿佛一場高燒,燒的寇秋的頭腦都變成了漿糊。 “以后......都不會了。” 他們的目光久久對視。 在這樣灼熱的氣氛里頭,后座卻突然響起一聲清亮的包裝袋破裂聲。兩個正主怔了怔,隨即猛地回過頭,就看見影子拆了袋瓜子遞給花孔雀,嘴里還在抱怨:“怎么這么嬌氣,一袋瓜子都拆不開?” 花孔雀理直氣壯道:“就是嬌氣!怎么了?” 他把瓜子塞進嘴里,重新津津有味轉過頭來,這才發現剛才還深陷情緒的兩個正主都已經停下了動作,正在望著他。花孔雀瞪大了眼,無辜地和他們對望。 “繼續說情話啊!”他催促,“怎么不說了?” 兩個正主:“......” “我可還沒看過癮,”花孔雀說,又塞了幾顆進去,“這可比偶像劇好看多了。” 影子嗤了聲,懶洋洋伸長腿:“你還看那東西?有意思?小哭包。” 花孔雀登時怒了,指責:“你對偶像劇有歧視!”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