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嘩嘩嘩—— 秋雨連綿,古老的神社里傳來鐘聲。 源稚生猛地一驚。 在他用蜘蛛切劈開極樂館頂部閣樓門戶的一刻,熾烈的火焰如瀑布般席卷過來,他下意識的雙臂交叉橫檔在身前,隔斷了洶涌撲來的火焰。 等到他放開雙手,看向前方的時候,頓時愣住了。 黑夜籠罩過來,小雨淅淅瀝瀝的下。 這里已然不再是熊熊燃燒的極樂館,而是一座荒涼破敗的小鎮,一條清澈的小溪橫穿過小鎮,蜿蜒曲折的流向遠方的黑暗里。 現在是深夜,整個小鎮沉眠在連綿的秋雨中,腳下的長草在風雨中微微拂動。 如時光頃刻倒流,源稚生劈開了那扇門,卻回到了自己曾經生活的小鎮,源稚生還記得那一年,他背著斬鬼的名刀,回到了自己長大的這座小鎮,親手斬殺了那個惡鬼。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真實,雨水打在草木泥土間散發的氣息繚繞在鼻間。 那一年,源稚生作為執行局最年輕的執行成員,奉命來這座山中小鎮斬殺惡鬼,同時也是回來看望闊別已久的弟弟稚女,那一年,所有的悲劇都還沒來得及發生,他作為執行局的專員前來斬鬼,那時候他心中還堅信著正義。 在執行局的幾年里,他雖然沒有真正斬殺過血統失控的混血種,可他卻不止一次見證過那些人造下的罪孽,所過之處,人類被殘殺,這其中就有老人孩子甚至是懷孕的女人,一個個死狀凄慘,所以那些失控的家伙又被成為惡鬼。因為只有這種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骯臟東西才會對人類下此毒手。 源稚生在得知這座小鎮上有惡鬼出沒的時候,幾乎想都沒想就接下了那次的斬殺任務。 因為在那些人間慘劇的見證下,源稚生早已化為正義的朋友,惡鬼必須死,尤其是這頭惡鬼還在他曾經生活的那座小鎮里,那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朋友,有他曾經生活過的一切痕跡。 可現在有一頭惡鬼在那里瘋狂的破滅著他的過去,殘殺他曾經的朋友。 源稚生有一千一萬個理由要來將那頭惡鬼誅殺,更何況那里還有他的弟弟,源稚女。 這個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人。 他跟隨橘政宗前往日本東京,進入執行局的初衷就是要出人頭地,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與財富以及權力,從而能夠將來帶著稚女在東京過上等人的生活。 這份初衷始終沒有改變,源稚生所做的一切幾乎都是為了他的弟弟源稚女。 可直到源稚生親眼在小鎮的神社里見到了那個在貪婪吞噬人血的惡鬼,內心一直堅守的東西崩塌了。 那個惡鬼,那個被他視為來自地獄無比骯臟的東西,是一直以來他心心念念的弟弟源稚女。 源稚女就像是一位絕世的戲子,男孩站在滿是尸體的地下室里載歌載舞,幻想著自己是一位位歌舞伎里的名家,又像是那些曲目中的主角,有楊貴妃,有云中絕間姬,有藤壺,有揚卷與八橋。 歌舞伎歷史上一個個傳世的美女出現在地下室里,她們雖然已經死去,但生前絕世的容貌都被化學劑凝固起來,就像還活著一樣,在幽暗的燈光下明艷動人,但她們的光輝完全被一個身穿戲服的男孩壓住了。 源稚生從未覺得他的弟弟這般耀眼過,稚女完全沉浸在其中,隨著角色的悲傷與歡喜在地下室里的時而大笑,時而痛苦,那張臉龐也隨著情緒的變化而變化,如稚子,如惡鬼。 源稚生的身軀忍不住驚顫起來,因為他無法想象,在他進入執行局歷練的幾年里,他的弟弟逐漸失控了,在這座小鎮里殺人,貪婪的汲取著這些女孩,與她們的尸體共舞,像是男孩珍藏起來的心愛玩具。 他忽然覺得非常惡心,一股極致的兇戾在他心中醞釀,他是正義的化身,可現在卻身在地獄,濃烈的污穢如潮水般涌來要將他淹沒。 最終源稚生親手將男孩的心臟洞穿,終結了這頭惡鬼的生命。 很諷刺的是,他的弟弟源稚女是源稚生斬殺的第一個惡鬼,從此他成為了執行局的王牌,因為但凡是他接手的惡鬼,最終都會被他斬殺,哪怕對方的血統再強大也毫無例外。 因為內心的“正義”在推著他前行,推著他這具傀儡前行。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