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張顯宗-《影視世界從三十而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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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左臂的骨頭零落分解,最后竟是一節一節的自行脫落盡了。
失了左臂,他也不心疼,因為他活夠了。
忽然,岳綺羅開了口:“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
她的聲音有點嘶啞,帶著怒氣:“當時為什么要躲開?”
今天下午,在他們進入豬頭山之前,岳綺羅給他找到了一具新的身一體,是個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挑著扁擔立在山路上,魂魄已經被岳綺羅勾了出去。類似的試驗,岳綺羅已經做過一次,然而失敗了,因為張顯宗的力量似乎越來越弱,已經不能控制完全陌生的身體。
她不甘心,還要再試,然而張顯宗避開了。
猛然扭頭望向張顯宗的方向,她提高了調門,惡狠狠的說道:“你到我面前來!”
張顯宗緩緩坐起了身。明亮月光灑了他一頭一臉,把他曝露出來的頭骨鍍成銀白色。他的面孔已經近似骷髏,僅在腮部還存留著一點皮肉。行一尸一走肉是見不得天日的,只有他敢在大太一陽一下走,一方面是因為岳綺羅法術高明,能保護他;另一方面,則是他在拼命。
他沒有命了,可是依然在拼。他的靈魂已經很虛弱,他心里明白,他甚至能夠預感到自己終有一天會無可挽回的魂飛魄散。
窸窸窣窣的起身爬到了岳綺羅面前,他讓她看,希望她看到惡心看到吐,看到永生不想再看。這樣他會走得更安心,不再留戀不再妄想。
然而岳綺羅目光森冷的凝視著他,神情并無波瀾。
她也快要支持不住了,支持不住了會怎樣?她不知道,不過至多就是一死,而她并不怕死。
把手伸向張顯宗的面孔,她從他空洞的左眼眶中捏出一條蠕一動的蛆蟲。左眼珠是昨夜脫落的,他只是一低頭,它就無牽無掛的落在地上,潰敗的砸出一攤膿水。
“你堅強一點好不好?”岳綺羅彈開蛆蟲,骯臟的小一臉上沒有表情。
張顯宗輕輕動了動右手,一截指骨脫離關節,靜靜的留在了草地上。他無法露出笑容了,心中只有無盡的疲憊與悲苦,以及一點意外的小幸福:“綺羅,謝謝你。可是……”
未等他把話說完,一個白影飄然而至,是附了魂魄的紙人靠近了,雙手掐著一只小小的灰兔。岳綺羅揚手接過半死不活的兔子,低頭一口咬上了兔子的咽喉。小灰兔在她手中微弱的一抽一搐著,而她捧著兔子仰起頭,像是捧著一只水壺,閉上眼睛汩一汩的吸血。
她不怕死,可生死畢竟是件大事情,如果能活,還是活著更好。
雖然張顯宗已經腐朽到了不大能動的程度,可是岳綺羅自能驅使身邊一切魂魄,并不缺少嘍啰。大白天的,她雙手捧起一只肥田鼠,仰起頭幾口吸盡了鮮血。指尖一捅一進死鼠的傷口里轉了轉,她轉身在張顯宗的身上畫起了符。
張顯宗委頓在樹蔭下,情形類似一具最糟糕的腐尸。肉體潰敗著,魂魄的光芒也越來越弱,所以岳綺羅須得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加符,極力想要鎖住他的魂魄,不讓他在大太陽下魂飛魄散。
張顯宗的喉嚨已經爛穿了,讓他不能再發出聲音。右眼的眼珠深深陷進眼窩,無法轉動了,可是還能依稀看到岳綺羅。岳綺羅越來越臟了,頭發亂蓬蓬,臉上橫七豎八的抹著血痕,看起來正是一個最凄慘的小叫花子。
可憐,真可憐。她殺人,張顯宗認為不算什么;她殺不到人,張顯宗悲哀的望著她,就感覺她太可憐。
岳綺羅畫完最后一筆血符,然后摘下一片草葉擦了擦指尖。抱著膝蓋席地而坐,她忽然托著腮揉了揉,低聲咕噥道:“牙疼。”
張顯宗無能為力的癱在陰影之中,心里想:“她牙疼了。”
岳綺羅漫無目的的坐了一天,傍晚時分她又餓了,于是砸爛了田鼠頭,一吮一吸到了有限的一點點腦髓。用沾染著紅白黏一液的手指從懷里摸出三張紙片,她漠然的向外一甩。還是沒有找到劉平,可是據她所知,劉平就在豬頭山中。
夕陽將落未落,她的身邊幻化出了三個紙人,替她四處游蕩,一邊尋找劉平一邊打獵。摳出田鼠眼珠也塞一進嘴里,她的舌頭和眼珠打了架,滑一溜溜的沒有立刻下咽。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了一番,她最后仿佛痛下了決心似的,一口咬爆了口中的眼珠。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草叢中騰起一一團一無根的火焰。她猛然抬頭,就見火光一閃即逝,瞬間照亮了劉平的身形。月黑風高,劉平站在隨風搖曳的野草之中,鬼魅一般無聲無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岳綺羅并沒有起身,雙手向下垂到地面,她現在和劉平已經無話可說。其實根本就不曾有過什么愛情,她想,自己只不過是對他好奇。幾輩子了,一切都在變,只有好奇心不變。如果不是因為好奇,她當初就不會把心血和生命全耗在道術上,后來更不會把自己修煉成了妖魔。
指尖輕輕的動了,她不動聲色的開始畫符:“我知道你一定在山里。”
劉平抬起右手,露出了柄雪亮的短刀。左手掌心緩緩撫過刀刃,他在疼痛中驟然沖向了岳綺羅。而岳綺羅看清了滴血的短刀,登時勃然變色。放棄了手下尚未完成的符咒,她起身對著劉平一甩衣袖。可是未等紙人出手,劉平的刀已經一逼一近了她的眉心。可是就在寒光將要劈下之時,一道黑影斜刺里沖出來,硬生生的替她擋了一刀。與此同時,白色紙人幻化成形,岳綺羅在一剎那的猶豫之后,扭頭就跑。
紙人是不足畏懼的,一把火便能把它們化為灰燼。而地上的張顯宗一抽一搐成了一一團一骯臟的骨肉。刀刃上浸染了劉平的鮮血,破了岳綺羅施加給他的所有符咒。黯淡的魂魄忽然明亮了,回光返照之后,便是一場痛苦的魂飛魄散。
劉平低下頭,饒有耐一性一的等待張顯宗徹底死亡。他知道張顯宗會為岳綺羅擋刀,就像月牙會為自己開槍一樣;岳綺羅殺不得,張顯宗還殺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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