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第69章

    驟冷的晚風(fēng)中飄散著濃烈的血腥味，一點(diǎn)點(diǎn)刺激著白稚的神經(jīng)。

    她回憶著季月身上冷冽而柔和的氣息，暴動(dòng)的嗜血欲慢慢平息了下來。

    還好，還好白天的時(shí)候飽餐了一頓。

    白稚緩緩握緊手中的長刀，聲音平靜：“你不是走了嗎？”

    姜霰雪雙眸緊盯著她：“我不放心你?！?

    不放心她什么？

    不放心她會殺人嗎？

    白稚心頭涌起莫名的憤怒，甚至有種被戲耍與背叛的感覺。

    她相信了姜霰雪，但姜霰雪沒有相信她。

    “那你看了多久？”

    白稚掃了一眼腳邊的尸體，軀體破碎的男子雙目圓睜，表情定格在了哀求的一瞬間，讓人不忍多看。

    “應(yīng)該看到全程了吧？”

    姜霰雪神色不變：“是，我看到了你殺他的全程?！?

    白稚無力地嘆息一聲。

    看樣子，他并沒有看到自己是怎樣救人的，只看到了她是怎樣殺掉這個(gè)男子的。

    估計(jì)他也沒有聽到她和這個(gè)男子的對話吧，畢竟他不是羅剎，聽覺不如她和季月敏銳。

    “如果我說，你誤會了。”

    白稚向旁邊移動(dòng)一步，露出尸體的全貌，“是這個(gè)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才求我殺掉他……你會信嗎？”

    姜霰雪淡淡地看了那具尸體一眼，目光重新落到白稚的臉上：“你覺得我會信嗎？”

    白稚搖了搖頭：“不會?！?

    “……是么？”

    姜霰雪垂下眼睫，聲音夾雜在風(fēng)中，聽起來有些縹緲，“那我也問你?！?

    “什么？”

    “如果站在這里的是季月……”姜霰雪的神色隱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你覺得他會信你嗎？”

    “當(dāng)然。”

    白稚回答得毫不猶豫，“我說什么他都會信的?！?

    才不會像你一樣，嘴上說著離開，卻還要偷偷回來監(jiān)視我。

    白稚在心里默默補(bǔ)充道，臉上仍然不動(dòng)聲色。

    “……我和他不一樣?！?

    姜霰雪抬起眼眸，直直地看著白稚，聲音輕而堅(jiān)定：“我不能再放任你待在這里了，你必須跟我走?！?

    白稚皺眉：“我又沒有亂殺人，憑什么跟你走？”

    姜霰雪搖了搖頭，一步一步向著白稚走來：“我不會再信你了。

    就算你真的沒有亂殺人，對于這些百姓來說，你的存在也過于危險(xiǎn)?！?

    白稚剛要反駁，姜霰雪忽然又道：“我已經(jīng)聽說了，你威脅了客棧的掌柜吧？”

    白稚頓時(shí)語塞。

    沒想到姜霰雪連這件事都打聽到了，某些時(shí)候他真的認(rèn)真到有些可怕。

    “我又沒有真的對他做什么，我只是嚇唬嚇唬他而已……”白稚自知理虧，語氣也弱了不少。

    姜霰雪目光灼灼：“那凝香館里的那幾個(gè)人又怎么解釋呢？”

    白稚：“……”

    這次她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花魁半煙是殷念容殺的，兩個(gè)從暗道里追出來的大漢是季月殺的。

    雖然白稚沒有動(dòng)手，但這兩人都是與她站在一邊的。

    這口黑鍋由她來背倒也不算太冤。

    “白稚，你說過你曾經(jīng)也是人，只是被迫變成羅剎?！?

    姜霰雪在白稚的身前站定，微微垂首注視著她。

    “可是你對生命的漠視，卻與羅剎不相上下?！?

    “——現(xiàn)在的你，究竟是人，還是羅剎？”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頓，每個(gè)字都仿佛敲在白稚的心上。

    白稚忽然被姜霰雪問住了。

    她一時(shí)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回答。

    耳邊仍然充斥著混亂的哭嚎與吼叫，然而這些聲音似乎突然之間距離她很遙遠(yuǎn)。

    她怔怔地思考著這個(gè)問題，姜霰雪安靜地等著她回答。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