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她沒說,似乎對那個男人抱有期待,但其實她自己都沒有信心。你別怪你姐,她心里夠苦的了,一直苦,從小到大,就沒過幾天好日子。” 第二天,許耀來找許嵐,她是這么說的。 然而他當時并不能完全體諒姐姐,他更多的是恨,恨鐵不成鋼的恨。 姐姐的這一生就毀了啊。 中午,宋中繼拎著兩尾魚敲開院門,他站在院子里,朝挺著大肚子的許茹說:“阿榮在嗎,他讓我摸的魚,說是給你補補身子。” “謝謝,他和阿光出去了。”許茹說。 “謝什么謝,五毛錢。”宋中繼咧嘴笑。 “.......”許茹愣了愣,點頭:“我給你拿錢。” “別,你不方便,我等阿榮回來再問他要。” 說著,宋中繼自顧自的在盆里舀了一盆水,把半死不活的魚養進去。 這個男人游手好閑,不愛下地干活,摸魚抓鳥打野位倒是拿手的狠,他也是唯一沒有“評論”許茹的,大概本身就是爛人一個,沒資格說人家。也許是沒興趣去嚼舌頭,又或者他本來就慫,怕許耀揍他。 臨盆的日子很快來了。 許茹先生的,沒去縣城醫院,那會兒沒條件上醫院,農村一般都在村醫那里生的,比赤腳醫生稍好,學過幾年醫,但水平肯定很差,不然也不會在農村,而是進醫院了。 許家鎮太窮,沒有衛生所,隔壁鎮有一個衛生所。 從中午羊水破了,開始陣痛,一直到晚上十點,孩子出生。 男孩。 塵埃落定。 人生中第一次當母親,許茹把所有的煩惱都拋掉了,只剩下母親的慈愛。 許耀覺得自己本該厭惡這個孩子的,可當他看見嫩紅嫩紅的孩子睡在襁褓里,還無法睜開看世界,握著小拳頭,安靜的沉睡。 他忽然心軟了。 由于營養不良的問題,小孩出生只有2.4公斤,中等偏小。 “小娃娃多可愛,給他取名字了嗎?” 挺著大肚子的許嵐在邊上看著,滿臉笑意。 許茹搖搖頭,無奈道:“阿榮不肯幫忙取,他心里還是有刺兒的。” 許嵐嗔道:“別理他,我這里準備了幾個名字,你看看要不選一個?” “什么名字?” “秦昊,秦小凡......你挑一個,把姓改成許就好了。”許嵐興致勃勃道:“許小凡不太好聽,不如叫許昊。” 許茹點點頭,笑道:“好。” “對了,我帶了奶粉過來,你先用著,生寶寶的時候,我出奶比較多,應該不缺的。”許嵐道。 由于許茹的身子骨虧空的厲害,長期營養不良,導致沒什么奶水。關系到兒子的口糧,她終究沒再拒絕。 一個很現實很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弟倆,現在仍然相依為命,還多了一個小生命。 在獨立扛起大梁的姐姐產后虛弱的情況下,生活顯得難以為繼。 養小孩并不容易,后來統計,在九十年代夭折的幼兒超過四千萬。 當天晚上,許茹看著孩子,默然無語。 第二天早上,獨自把許耀喊到房間,問他:“你想念大學嗎。” 許耀無言,他目光落在嬰兒臉上。 小嬰兒在睡夢中,突然小身板一顫,細弱蚊吟的嚶嚶嚶了幾下。 許茹忙安撫孩子。 “不用顧忌他,你說,想不想。”許茹說。 “想!”許耀道。 他想,前所未有的想。 讀書能改變命運,也能挽回尊嚴。 他渴望出人頭地,渴望脫離貧困,更渴望找回姐姐失去的尊嚴。 許茹點點頭。 就這樣過了幾天,某日晚,許茹突然被急迫的敲門聲驚醒,嬰兒哇哇大哭。 “阿榮,茹姐,”許光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姐摔倒了。” 使勁的拍門聲。 許茹驚的坐起聲,困意全消,不待她喊人,隔壁房的許耀已經沖到院子里,開門,門口站著滿臉惶急的許光。 “怎么回事。” “我姐晚上上廁所滑到了,她,她全是血.....” 許茹聽到了,臉色蒼白,顧不上安撫孩子,叫道:“阿榮,阿榮.....” 沒人回答她,許耀已經帶著許光奔出家門了。 ....... 第二天凌晨五點,天蒙蒙亮,一宿沒睡的許茹終于等到了弟弟回來。 “我們帶她去了衛生所,小嵐當時已經神志不清,根本沒法順產,那邊說沒辦法,胎兒可能受了傷,讓我們送醫院,衛生所的車帶我們去了縣城,醫院給她做了剖腹產,孩子剛出來的時候是活的,但沒能挺過兩小時,醫生沒救回來,去了........”許耀雙眼布滿血絲。 “小嵐呢?”許茹哭道。 “她還沒醒,阿光在醫院,蹲在病房外哭著。”許耀捂著臉,顫聲道:“好好的一個孩子,說沒就沒了。” 半晌后,許茹道:“阿榮,我們去縣城,現在。” 到醫院是早上六點了,醫院沒什么人,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的長椅上能看見零星的一兩個病人,掛著點滴。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