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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22歲那年你和我爸離婚，我接手公司，我遇到她，一直到現(xiàn)在，”他悵惘地嘆了聲氣，“13年了。”

    又自嘲地笑了笑：“13年，我的報應(yīng)來了。”

    “……”

    “我不強迫你一定要原諒誰，就像我不強迫她一定要原諒我。”

    沈京墨恍然意識到，這么多年來，幾乎沒有任何一次，他是如此這般赤.裸地展現(xiàn)自己內(nèi)心的。

    在媽媽面前是，在陳旖旎面前也是。

    他很少一次說這么多話，從未好好地表達(dá)過自己。

    都是對方一進(jìn)攻，他便退避，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那么一寸柔軟，笑話他在投降示弱。

    示弱又怎么樣呢？

    他以前總覺得陳旖旎嘴硬不會說軟話，其實他何嘗不是。

    “你也知道，這些年你也很不快樂，這樣不好，有的事可以不原諒，我不強迫你。但該過去了。說到底也不是我的事。”

    沈京墨撣了撣煙灰，冷空氣與煙氣將他的思緒過渡得萬分清明，“我和你是兩個人，陳旖旎與阮慈，也是兩個人。”

    “不行……”

    舒綺菡不知怎么，也有些潸然。

    她自知當(dāng)初恨意過于濃烈，已成了一塊兒石頭，長久地積壓在她心口讓她喘不過氣。

    可她還是不能原諒那誅心之痛——包括當(dāng)年陳旖旎誤送了旗袍，眼前都是阮慈當(dāng)初得意洋洋的笑臉，和縫入旗袍衣襟中的那枚沈嘉致和她配對的結(jié)婚戒指。

    多么張狂，多么嘲諷。

    怎么就能那么輕易地算了？

    刀不都是戳不到本人身上就不覺得疼嗎？

    “我不同意——”舒綺菡最后冰冷地說，“你跟她結(jié)婚了以后難道讓我跟阮慈做親家嗎？”

    “你們不用見面。”沈京墨皺眉道，“我也不會見她。”

    “可我還是覺得惡心，”舒綺菡說，“我一想到你生的兒子身上也有阮慈四分之一血液，我就惡心。”

    “……”

    “不過，孩子可以留下，”舒綺菡換了副語氣，態(tài)度十分強硬，“和她結(jié)婚，不可能。”

    “媽。”

    “如果你想，那就把我們的人生分開吧，”舒綺菡說，“你跟她過你們的，我過我的——以后你別再想叫我一句‘媽’。”

    沈京墨冷淡地看著舒綺菡，薄唇緊抿，臉上薄怒隱隱。

    就連前頭聽了一路也捏了一路冷汗的司機(jī)和jessie都不敢出聲，邊還企盼著沈京墨的反應(yīng)。

    車子已到了一處辦公區(qū)外，遠(yuǎn)處高樓林立。

    冰冷的鋼筋混凝土與凌厲風(fēng)雪，一齊將他們困在這個無解的殘局之中。

    “這樣也好，免得你們見面。”

    沈京墨的唇牽起個小小的弧度，維持著笑容，點點頭。肯定了舒綺菡的提議，“以后我會抽空去看你。”

    他打開車門下去，邊吩咐了句司機(jī)：

    “送我媽回國。”

    陳旖旎在樓下買了杯咖啡，乘扶梯上樓時給溫?zé)R回了個電話。

    前幾天晚上溫?zé)R發(fā)來了消息問她回不回lamour，她一直沒回應(yīng)，加上這幾天實在太忙了，venus整體都在計劃怎么開辟國內(nèi)市場，就一直擱置了。

    溫?zé)R早上又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上。

    現(xiàn)在回過去，先是聽了一通鬼哭狼嚎的苦肉計，大致也弄明白了，lamour缺個打頭陣的設(shè)計師。

    這幾年堪堪維持穩(wěn)定卻再難出六年前的佳績，都說她任lamour的鼎盛時期。

    夸得她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可最后還是拒絕。

    一是她不想回國；二是現(xiàn)在離開venus就算背信棄義了。

    venus進(jìn)軍國內(nèi)市場，她也打算留在這邊。一切穩(wěn)定，星熠明年也要上小學(xué)了。

    不過她還沒想好怎么跟賀寒聲說。

    溫?zé)R聽她拒絕，又是哀嚎，匆匆說了兩句就掛了。

    一路進(jìn)去，一群人簇?fù)碓跁h桌左右，會議即將開始。

    坐在賀寒聲旁邊，對面是zone的人，余向南朝她點頭微笑。

    賀寒聲與旁人聊了兩句，見她過來。

    這幾天他也聽到了些許風(fēng)聲，lamour的人想挖走她，剛才她好像在門外走廊打了很久電話。

    如此便試探著問了一句：“打算回國嗎？我們到時候或許會把分部開到那邊。”

    “真要開到國內(nèi)呀？”陳旖旎直說“回去”或是“不回去”都不算太好，便模棱兩可地笑了笑，“我有讓星熠在這兒念書的打算，但回不回去還沒想好。”

    “啊，是啊，星熠快上小學(xué)了，”賀寒聲若有所思地道，又笑著看住她，“你如果不回國，那我也不回去了。”

    陳旖旎眨了下眼：“嗯？”

    “venus重心還在歐洲，去國內(nèi)還只是個嘗試，成功與否，效果如何，都不可預(yù)見。”

    賀寒聲這么解釋著。

    他說的是事實，但有前一句“你如果不回去”的鋪墊，就無形給了她莫大的壓力。

    不多時，人來的差不多了。

    一道煙灰色的身影映在磨砂玻璃門后，滿室俱寂。

    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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