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等孫秀榮來到二樓時,頓時被這里的場景嚇了一跳。 原本也能擺上三四張桌子的樓上只在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大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肴,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有普通陶甕的,有燒制的光潔锃亮的白瓷瓶,也有來自西域一帶的琉璃瓶。 雙眼赤紅、衣冠不整的邊令誠歪坐在窗邊一大張胡椅上,他的一邊坐著一個千嬌百媚、坦胸露乳的胡女,一邊卻坐著一個異常俊俏的小宦官,看那歲數,肯定不到十歲。 在二樓的門口,還站著兩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宦官,他們身上都掛著橫刀,一看就是邊令誠的護衛。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脂粉混合著葡萄酒酸甜的味道,門口站著的兩位宦官身著青色幞頭袍衫,邊令誠穿著一身緋色袍服,那位小宦官卻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鮮艷衣服,瞧他那模樣,多半是漢胡混血,皮膚白皙,面容姣好,你如果說他是一個小女孩也不會錯。 孫秀榮很快就明白了,在蔥嶺時,他常聽守捉使喻文景說起邊令誠的事情,此人來到西域后除了貪財弄權,最大的嗜好便是收養長相俊美的胡漢孤兒,閹割后一律收為義子,其中最得寵的是一位叫做邊令徽的孤兒,當然了,這自然是邊令誠親自起的姓名。 再看那胡女,多半是本店的老板娘,胡人風俗開放,邊令誠又是兩鎮監軍使,區區一個小店,須臾之間就能讓你家破人亡,他來了,肯定得包場,還要老板娘親自做陪才是。 “拜見邊中丞” 孫秀榮將長刀遞給門口的宦官侍衛,走到離邊令誠約莫一丈遠的地方施了一禮。 “坐” 邊令誠的聲音響起來了,與之前慣有的陰冷、尖銳相比,此時倒多了一份溫和。 眼下矮桌三面都有人,孫秀榮無法,只得在邊令誠正對面跪坐下來了。 “中丞,還在疏勒鎮觀察?” (觀察,唐代用語,監察、視察之意) 孫秀榮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哼!” 邊令誠的聲音又恢復到以往的冷酷帶著譏誚的味道。 “你等剛才不是在樓下說到咱家?” 孫秀榮心理一凜,暗道:“我等在樓下說話時,特別是提到他時都是湊近了輕聲說的,別說高高的二樓了,我與侯琪說話時,一旁的楊守瑜也不一定聽得清楚,邊令誠竟然在二樓聽到了?不可能” 又想到,“都說閹人極為敏感,但要想聽到也談何容易,多半是他陡然降職,自怨自艾,敏感心發作,到了懷疑全天下的人都在談論他的地步?” 于是孫秀榮面便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中丞,這……” 他相信,一開始他說話時由于聲音較大,多半被邊令誠猜出來了,但眼下肯定是在套自己的話。 邊令誠冷冷地盯著他看了許久,邊令誠是一個保養的很好的三十多歲的白皙漢子,身為宦官自然沒有胡須,但僅僅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有了吊梢眉和三角眼,面相與他的聲音極為相襯。 半晌,邊令誠說道:“孫郎,你很好,為我追回了桃花石,不過……” 孫秀榮自然知道想說的是眼下忠王李亨已成為太子,壽王應該沒有希望了,對于這些宦官來說,只有依托帝室才能施展權威,除此之外,就是帝室中意的兒女了,但對于宦官來說,一旦跟定某位帝室子女,若是再改換門庭(在位的皇帝除外)那也是不會很容易的。 安史之亂后的亂象現在還很少出現。 孫秀榮心里一動,暗道:“既然邊令誠已經駕臨疏勒鎮監軍,自己想要安安穩穩用上那些金餅肯定不行了,但這些金餅價值一千貫,雖然對于邊令誠來說是一筆小錢,但對于自己來說卻是一筆大錢,何況自己今后的籌劃都離不開錢財,豈能讓其白白地藏在荒郊野外發霉?” 于是,他一咬牙端直了上身,“中丞,我有罪” “哦?”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