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錢德望,此乃當涂縣衙向你發(fā)放的催稅文書,你且先行過目!”龍乾一直將催款文書帶在身上,便掏出那份催債文書遞過去道。 按現(xiàn)行的大明征稅制度,如果遇到抗稅的情況,除了要進行一次口頭追討外,還要在欠稅人員的面前出示相應(yīng)的文書。 錢德望從馬夫手里接過催稅文書,顯得挑釁般地將催稅文書撕碎道:“龍知縣,別搞這些沒用的,老夫斷然不會繳的!” 這…… 圍觀的百姓看到錢德望如此的囂張,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 結(jié)合自己這些年辛辛苦苦籌款補稅,結(jié)果這個坐擁數(shù)千畝良田的大儒竟然連二十兩都舍不得掏出來,心里不由得一陣五味雜陳。 現(xiàn)在這些大儒都說林閣老推行的“攤丁入畝”不公平,但現(xiàn)在你們這些有權(quán)有勢之人公然抗稅就公平了? “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本縣不客氣了,來人,將他拿下!”龍乾的心里早已經(jīng)有決斷,當即便是命令道。 四名衙差當即出列,當即便準備上前鎖人。 “龍知縣,好大的官威啊!”卻是這時,一個身穿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端著官架子走過來挖苦道。 龍乾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巧合,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便向走過來的中年男子見禮道:“下官見過府尊大人!” 來人正是太平知府鄭遠方,隆慶三十二年的進士,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摸爬滾打,毅然成為了大明的從四品的地方官員。 鄭遠方并沒有理會見禮的龍乾,而是上前恭敬地施禮道:“學(xué)生見過恩師!恩師從南京城歸來,一路舟車勞頓,學(xué)生已經(jīng)在家中備下酒席,還請隨學(xué)生前去同飲!” “寧靜,為師怕是不能應(yīng)邀,龍知縣這是要將老夫押往縣衙大牢呢!”錢德望的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故意挑事道。 鄭遠方的臉色一正,當即對龍乾厲聲訓(xùn)斥道:“龍知縣,你可知你是在做什么?我老師不說在太平府,哪怕在整個大明都是受人景仰的大儒,豈是你一個小小的知縣隨便緝拿的!” “錢德望拖欠二十兩的雜銀,而今一拒再拒,下官只是按流程辦事將他緝拿到縣衙!”龍乾的眉頭蹙起,便是認真地表態(tài)道。 “胡鬧!朝廷早已經(jīng)三令五申,不可強行武力征稅,你難道都忘了不成?且不說我老師的身份,單是他如此年紀,讓他進入大獄贊同于謀殺,你可知其中的后果?”鄭遠方終究是官場的老油條,當即便是以勢壓人地道。 不可強行武力征稅確實是林晧然當政后的政令,有鑒于地方官府采用強硬手段逼得很多人賣兒賣女,故而朝廷亦是下過公文讓地方因地制宜,征稅不可手段過硬云云。 當然,這話的本意是告誡地方官府對一些真正困難的百姓要多加體恤,卻不是對錢德望這種蓄意抗稅的鄉(xiāng)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龍知縣,這稅老夫定然不會繳,你是要帶老夫到縣衙大牢還是讓老夫離開,給句話吧!”錢德望輕蔑地望向猶豫不定的龍乾,卻是十分高傲地詢問道。 龍乾面對著知府的壓力,又瞧著這個得意洋洋的錢德望,雖然心里十分的不甘,但還是站到旁邊讓道。 呵呵…… 錢德望看著馬車緩緩離開,心里不由得一陣發(fā)笑。 自己門生遍天下,而今聯(lián)名上疏攻擊林晧然必定讓自己的賢名傳遍大江南北,回到太平府更是地地道道的土皇帝。 這個小小知縣當真是不開眼,亦不瞧瞧自己在太平府的聲望,此人竟然還一再向自己追稅,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圍觀的百姓看著揚長而去的馬車,卻是不由得搖了搖頭,既是同情這位一心替當涂縣操勞的知縣老爺,亦對所謂的大儒錢德望生起了幾分厭惡。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