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轉(zhuǎn)過四樓中層轉(zhuǎn)角,迎面撞上了宋婷婷,剎那間仿佛回到開學(xué)報到的那天。 她冷一張艷臉站著,投來的視線里帶有天然的優(yōu)越感。似乎她生來高高在上,而你不過是眾生中的螻蟻,永遠只能遙遙遠遠地仰視她。 不過說起來,好像很久沒見過她了。 原本沒在意,直到某天突然發(fā)現(xiàn)宋婷婷那些價格不菲的首飾化妝品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床廉價枕頭被子積了灰——大家這才意識到宋婷婷不打招呼搬走了。 后來大半個月寢室里也沒人見過她,只是貌美又出格的女學(xué)生備受關(guān)注。她的傳聞數(shù)不勝數(shù),隨便走到哪里都能聽到一耳朵。 比如風(fēng)流大少金盆洗手,甘愿拜倒在宋婷婷的石榴裙下,被她迷得要死要活。 南家父母十分滿意宋婷婷,幾乎將她當(dāng)成未來媳婦兒對待。不但在學(xué)校里弄個寢室讓她獨住,還給他們兩個小年輕買了套房。 比如宋婷婷有意進軍大屏幕,南家二話不說啟用人脈為她牽線搭橋。如今好多一流劇本在手,憑她那張臉,假如時日定能名氣大燥。 還有宋婷婷的新寢室在二樓或是三樓,按理來說不該出現(xiàn)在五樓。 來找人? 來拿東西? 無論如何,阿汀不太關(guān)心宋婷婷。 她收回視線,這回連陌生的笑容都不給。徑直往上走,就當(dāng)沒看到這個透明人似的。 但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她攔住她。 “我有話問你。”視線不看她,宋婷婷的嗓門壓得低暗,好像要談及一些不容泄露的詭秘。 越過阿汀往下走,但身后沒有追隨而來的腳步。 宋婷婷偏過頭,用一種表姐對表妹理所當(dāng)然的口氣催促:“再不走就熄燈了。” “可是我沒話要問你。”阿汀不動腳步,光用一雙流動著明凈的眼睛看她,嗓音清而糯糯。 宋婷婷被看得莫名煩躁,沒心情再扯東扯西,單刀直入地問:“你爸媽都來北通了?” “今晚開始在美食街擺攤?” “你也去了?你每天都去?” 一連串的問題劈頭蓋臉甩過來。阿汀僅是微微歪過腦袋,不回答。 “啞巴了?” 宋婷婷皺了眉毛,帶點兒刻薄:“以前不是伶牙俐齒的么?現(xiàn)在連人話都聽不懂了?” 阿汀浸在光暈里,笑了笑,笑得靈動剔透。如溪流般無聲無色,偏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清甜味。 真是毫無長進的做作。 宋婷婷回以輕蔑的笑,“笑什么?” “沒笑什么。”阿汀回了。 她挑釁:“原來你還會說人話。” 她眨眨眼:“想說的時候我就說。” 一來一往如同拍皮球,雙方皆是不痛不癢。倒是熄燈的打鈴聲驟然響起,粗得刺耳。 沒時間多說了,宋婷婷冷冷丟下警告:“你最好老實呆在學(xué)校里,別再去攤子找風(fēng)頭。” “為什么。” “沒為什么,不想惹麻煩就別去!” 什么麻煩? 她故意不說清楚,轉(zhuǎn)身就走。 一直走下半層樓梯,心底嘲笑小丫頭片子就是手段高見識低,不禁嚇。冷不丁頭頂傳來字正腔圓的一句反駁:“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腳長在我身上,只有我能管它。” 意思就是她沒資格管。 呵。 宋婷婷沉下臉,“你別后悔就行。” “應(yīng)該是你別怕我就行……?” 宋婷婷猛一下仰起頭,幾乎用眼神割著她的喉嚨,牙縫里擠出六個字:“我能怕你什么?” 阿汀天真地笑:“別怕我去攤子啊。” “你!” 意料之外地被戳中馬腳,宋婷婷快步離開。 背后仿佛緊緊粘著那道聲音,如同鬼魅附在耳邊吹氣兒,反復(fù)念叨:你怕我,你別怕我。你多怕我,你是不是怕我? 砰! 她面色鐵青地甩上了門,聲音響徹上下樓。 “要死啊?破壞公物扣學(xué)分知不知道?!” 準備查房的宿管大姨罵罵咧咧,阿汀無辜揉揉臉,一溜煙跑回寢室,爭分奪秒洗澡去。 接下來兩天是掰著手指頭過的。 分分秒秒一會兒長得沒邊,一會兒短得離譜。四十八小時在手指縫隙里流逝過去,阿汀一睜眼就往陽臺跑。 果然捕捉到那抹高高瘦瘦的身影,真好。 小丫頭捧著臉笑了一下,鉆回寢室打開燈,這邊拍拍床鋪那邊掀掀被子,日常為室友們提供溫馨叫醒服務(wù)。 小書呆子碰了就醒,從來不用人多做操心。王君永遠在坐起、倒下兩個動作中沒有靈魂的徘徊五分鐘,再瞇著眼睛顫顫巍巍去洗漱。 最棘手的當(dāng)論徐潔。 捂上被子不看不聽不知道,你再催,她就發(fā)大火。 這會兒火氣已經(jīng)發(fā)完了,正披頭散發(fā)抱著被子發(fā)呆,突如其來一聲:“我受不了這種日子了!我要退學(xué)!不退學(xué)就跳樓!” 書呆子默默推眼鏡,習(xí)以為常不意外。 王君刷著牙,日常火上澆油:“跳樓容易碎腦殼,一腦子漿到處流。死了還要登報紙,死得太不光榮了,我還是建議你忍辱起床。” “我不!我就不!” 徐潔滿床打滾,王君神來一句:“別滾了,我看你滾就想起那個志寶。“ “什么?!”徐潔一躍而起,生氣蹦床:“臟兮兮的窮光蛋能跟我比?誰準你看著我想起他了!我打死你!” 王君勾手指:“來啊,你下床打我啊。” “我不下床照樣打你!” 徐潔往外探身,抓著枕頭狂打。 王君吐了漱口水,伸手扯來自己的枕頭,大清早拉開一場枕頭大戰(zhàn)。打得那叫一個天翻地覆毛絮亂飛,整整持續(xù)了十分鐘,兩個姑娘胳膊酸了,異口同聲地宣布:“停!中場休息!” 呼呼呼。 徐潔掛在上鋪喘粗氣,發(fā)現(xiàn)阿汀猶如老僧入定,始終對著鏡子編頭發(fā),一點沒被枕頭大戰(zhàn)所吸引注意力。竟然沒來勸架? 非常可疑。 徐潔揪揪王君的頭發(fā),“你看宋千夏。” “咋?” “今天又沒考試,她傻笑個什么勁兒?” “這不是傻笑,這是滿面春風(fēng)。”王君打了個哈欠:“除了考試、賺錢,還有什么能讓她這么高興?” 答案顯然易見:“陸珣?” “對頭。” 今天陸珣要來學(xué)校陪上課。阿汀在這兩天里高高興興念叨過十多遍,現(xiàn)在一提到陸珣兩個字,徐潔下意識掏耳朵。 眼望著阿汀一改烏龜做派,迅速收拾好書包要走。徐潔大喊“等等”,同時如猴子般敏捷地爬下樓梯。 整棟宿舍樓都知道徐潔大小姐非常有錢,有個四四方方的抽屜,差不多就是人人羨慕的百寶箱。有時藏著國外來的果汁零嘴兒,有時是樣式新潮的鞋子衣服。 誰都沒想到這次掀開桌板,她會摸出一根口紅來。 徐潔拉長身體,胡亂在阿汀嘴巴上抹了兩道桔紅色。自個兒滿意地點點頭,再得意洋洋去問室友:“怎么樣?” 一致點頭:“好看。” “送你了,祝你們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口紅直接塞進包里。徐潔完全不給拒絕的機會,光著腳推阿汀出去,直接關(guān)上門,怎么敲怎么喊都不開。 “那我走啦。” 阿汀無奈地叮囑:“還有五十分鐘,我?guī)湍銈冑I早飯,你們別遲到了。” 走出去十多步,寢室門忽然又開了。徐潔鉆出個腦袋,撅著嘴巴狂做親吻狀,嘿嘿笑:“這樣之前記得擦口紅。”說完又撅嘴,一副要親得你死我活的模樣。 “徐潔!” 阿汀想過去捂打她,她反手關(guān)上門哈哈大笑,留給阿汀一個閉門羹,簡直不能再張狂。 “不給你買早飯了。” 阿汀放下狠話,一口氣下五層樓梯,在一樓地面急急剎住腳步,調(diào)整呼吸。 身邊聚著四個亭亭玉立的姑娘,拿著課本別著發(fā)卡,掩著嘴巴不知說些什么,大家都笑。 這時外頭小跑進來一個燙著卷劉海的姑娘。沒頭沒尾沖著她們說:“沒錯!真是他!” 說的是陸珣么? 阿汀支棱起耳朵,只聽左邊姑娘狐疑:“他怎么又來我們學(xué)校了?” 右邊姑娘故作高傲地抬起下巴,示意她們看:“我這樣看著像不像宋婷婷?她能混進南家,我能不能混進陸家弄個闊太太當(dāng)當(dāng)?” “不能。”阿汀小聲說。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