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轟鳴聲給人這里要毀滅一樣的錯覺,邵華池到底也不是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皇宮里的小皇子了,慌亂后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完全逼仄的空間里是很容易造成心理恐慌的,哪怕是個彪形大漢也一樣,特別是帶的人中傷患還不少,“貼墻站著!” 所有傷者被邵華池提醒貼洞壁站著,而其他完好的人則是在外面抵擋墜落的石頭、墜落物。 尖椎狀的石塊砸向地面形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坑,巨響與晃動充斥在他們四周。 也不知過了多久,震動總算慢慢平息下來,幾乎沒有人員傷亡,邵華池拿過身邊的人火把,照著那兩個剛才看到的岔路口,伸出了手掌,細細感覺兩個洞的差別,直到在其中一個岔口的地方有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微風(fēng),指著相對大一點的岔路口,道:“我去探路,你們先在這里等著。” 有微風(fēng),就說明它不是一條死路,在另一頭是有出路的,才有可能有對流。 “主子,您怎可以身犯險!?請收回成命,由吾等來打頭陣。” “我打仗那會,和將士們下河道、鉆地洞、過險灘……別給我整這些娘里娘氣的說法,我們是男子漢,是大晉的守護者。”邵華池大力拍了下自己的親信的肩膀,作為主帥又怎能畏首畏尾。 邵華池這一句話起的鼓動作用卻是巨大的,那些士兵聽了渾身一震,充滿了一往無前的沖勁。 他在軍中威望相當高,包括邵華池曾經(jīng)帶領(lǐng)的將士就是現(xiàn)在還念著這位主帥,正是因為邵華池不僅嘴上說的感染人心,行動上也是與士兵同甘共苦,一馬當先,這樣的主帥讓這些士兵心甘情愿跟隨。 曾經(jīng)傅辰就告訴過他這個道理,那還是照顧完傷兵的午后,他有些餓了,就在城內(nèi)的餛飩攤閑聊,那或許是傅辰待在他身邊最放松的時候,其中一個傷兵家屬送上了一份用撫恤金買的面粉做的糍粑,當然也沒有什么甜味,糖終究是貧困人家負擔(dān)不起的。 目送那老婦人離開的背影,夕陽西下,傅辰忽然說道:“您看,您比二殿下也只多做了幾件事,結(jié)果民眾的反應(yīng)卻截然相反。” 按時發(fā)放撫恤金,安撫傷員,親切慰問……其實說起來對邵華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的事,卻為他賺得了名聲。 “這是何故?”與大部分天潢貴胄一樣,邵華池看不明白原因。 “因為有時候,不但要做,也要說,比如慰問。”傅辰了解民眾的心理,哪個傷員得到來自七殿下的關(guān)心能不激動和感激,這是這個時代賦予的特殊性,“不說出來又有誰知道您做了什么?” 嘴上功夫,也是一個優(yōu)秀的政客需要具備的。 這點李變天就做的很好。 誰能說造勢就只是一場軍事斗爭,也同樣是政治秀,只要出發(fā)點是好的,就要竭盡所能為己方創(chuàng)造有利條件,傅辰也不想教出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當然,傅辰并不打算讓邵華池也成為前世有些政客的嘴皮子,所以他先是讓其做實事,而后才是展現(xiàn)口舌之利。 邵華池若有所思,他就像一塊海綿,吸收著得到的信息,眼中浮動著連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勢在必得。 這是帝王必備的野心,不僅僅是為了活著,而是天生的,傅辰看著暗暗心驚,也是第一次產(chǎn)生懷疑,是否不應(yīng)該同時拉攏德妃那兒。 “七殿下,您若有這雄心壯志,何不上戰(zhàn)場?”實力要配的上野心才可,如果配不上,就是一場悲劇。 “這是何意?” “晉國是馬蹄打的天下,雖然曾有陛下讓二皇子督軍,但那不過是演練,鍍個外衣,想來陛下應(yīng)該也很希望看到有出息的子孫能繼承祖輩威風(fēng),您若想從中脫穎而出,讓陛下對您的寵愛不僅僅是寵,還有愛,那就可以考慮……軍權(quán),有權(quán)才有自己的力量。” 說這話的時候,傅辰的聲音已經(jīng)輕到只有兩個人聽到的程度,卻鏗鏘有力。 邵華池看著被夕陽暈染的雙目,有些失神,心跳得有些快,“你可知,你這話算是大逆不道?” 皇家的事,又豈容你來嚼舌根,還慫恿皇子參與軍事。 傅辰干過的大逆不道的事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怕癢,再說邵華池之所以那么看中他,還不就看中他這點嗎。 展開料定了的笑容,“但,您心動了。” 那樣的笑容讓邵華池覺得刺眼,想來任何尊貴的皇族都不會希望出現(xiàn)一個在自己面前將自己的想法都料準的“聰明人”,但他終究忍住了,他不但知道這是傅辰又一次在細節(jié)上的挑戰(zhàn)他的容忍度,還知道自己產(chǎn)生了一些說不明的激動。 心中燃起了不舍得破壞這樣笑容的沖動,幾乎維持不住就想觸碰眼前的人。 直到傅辰繼續(xù)旁若無人的吃餛飩,邵華池才忍耐下來,看著傅辰垂下頭斯文進食的模樣,那纖長濃密的睫毛好像一根根羽毛撩過他的心尖,承認道:“先生所言極是。” 是啊。 我心動了…… …… 邵華池沒料到不過是與親信短短的對話,卻是讓他想到多年前那一幕,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那么一個無足輕重的片段。 原來從沒有忘過,無論是話,還是……人。 戰(zhàn)場無眼,哪怕我是皇子也一樣危機四伏,或者說正因為自己是皇子,比其他人遇到的危險更多,但就像傅辰說的,沒有付出又如何靠近那個位置。 邵華池脫掉身上繁重的外衣,邊觀察回去的路,已被堵塞,他們除了前進沒有更好的出路,又順便往青染這群人的方向無意般地看了一眼。 剛剛歇下來擦著汗的青染聞言,打仗?這隱王是什么身份?從語氣上來看還是軍中高層,她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像被什么提線木偶牽著似的,她的想法也是身邊幾個傅辰親信的想到的。 整裝完畢,邵華池首先鉆進去,相當狹窄,一手抓著巖壁,一手撐在岔口外的地面上,身手矯健,輕松就到了上方,這是一塊平坦的地面,看了看上面的情況,沒什么危險因素,對下方的人說:“一個個,慢慢上來,讓受傷的先走。” 其中有個親信不想拖累大家,看著自己雖然做了簡易包扎,但血依舊源源不斷地流出來的傷口,感覺自己也許時日無多了,晦暗地自暴自棄道:“主子,我的傷太重,你們先走吧!” 邵華池將手往通道口伸了過去,“只要你還能喘口氣,我就不會放棄你,這犧牲精神可不要用在這里。” 邵華池并沒有看到那士兵眼底含了一絲濕意的模樣,哪怕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在受傷的時候也一樣會害怕,也一樣希望不被人放棄。當然洞內(nèi)光線太暗,就算他們想看恐怕也不容易,一個隊伍的凝聚力在這樣的小事中緩緩沉淀,待到爆發(fā)出來的,成為一股不可逆的洪流。 他們之前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真實距離卻遠遠沒有那么長,而是里面漆黑一片,而且洞穴里的坑洼之處比較多,地形崎嶇,無法走得太快造成的。 過了那狹窄的通道后,就發(fā)現(xiàn)之后的路非常干燥,地面出奇的平坦,就好像是被特意打造的。 這里的通道非常長,四周沒有之前洞穴的石塊松動感,反而看上去非常堅固,最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是,當聽到他們走路的聲音,那條通道自動亮起了沿路的火把,這火把上的松脂是用特殊的裝置填充,似乎和聲音有關(guān),只要有聲音就會啟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