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后宮佳麗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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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
少年沒答什么,只淡淡一笑,神色間是一種漠然,似乎是對神明的不意。
此后進入皇城兩個時辰的路上,他偶爾提點她一些東宮的規矩,有些是入宮后掌儀姑姑要教的,便未細說。
——
謝令鳶一路聽著,少年清澈低沉的聲音,伴著馬車在青石板路面上的篤篤聲,這時景真是難得的平穩恬淡。
到了東宮,繡闥雕甍,自成森嚴體系。
——
何容琛受規誡幾日,終于在受封時,見到了她未來的夫君——太子蕭道軒。
與她一并受封良娣并覲見太子的,還有吏部尚書之女徐念艾。
蕭道軒正坐案前,他今年十八歲,頭戴玉冠,一身玄色常服,琵琶袖垂在案上。
何容琛和徐念艾拜見時,他正把玩著手里的鎮紙,漫不經心地抬眸看過來。
少女春情,何容琛很想看自己未來的夫君,又知規矩不允,臉卻先紅了。
終于在太子張口問話時,她視線極快地飄過去復收回——面容冷峻,星目薄唇,太子長得真好看。
何容琛唇角蔓起輕輕的,喜悅的笑意。
敕封當日,見過了太子,她和徐良娣又去向韋太子妃韋晴嵐見禮。
韋氏是去年與太子元服大婚的。
她一身寶藍色織錦緞齊胸襦裙,橘色的絳帶系在胸前,施施然走到她們面前,頭微微昂起。
她臉龐圓潤,大眼睛總好似含了點嘲諷,笑起來時唇角有點斜斜的,聲音也好似漫不經心地飄著:“起吧,日后都是伺候殿下的,就是姐妹了?!?
何容琛感覺到了韋太子妃的目光,總有意無意落在自己身上。
韋晴嵐對兩位良娣有敵意,尤其是對她的。
她迅速權衡了一番,韋氏的母親是坤元長公主,姑奶奶又是韋太后。
所以蕭道軒的儲君地位,也多半是來自韋氏支持。
縱然韋太子妃被家中驕縱得十分跋扈,他也只能對韋太子妃百般忍讓。
何容琛又想起離家前,父母的叮囑,不能開罪了太子妃和韋太后。
她屏氣凝聲,溫順道:“謝姐姐,既然入宮了便是一家人心,妹妹自當一切聽從姐姐。”
——
成為良娣后的日子,并不如何容琛所希冀。
蕭道軒不沉溺女色。
她封為良娣快兩個月,他只臨幸了她兩次。
其后常常是見不到影子,偶爾去向韋太子妃請安的時候,聽到一些關于他的動向。
何容琛也是牽掛著的,想知道他每日在做什么,又開始憂慮,他會不會遺忘了她?
——
算著休沐的日子,她精心妝點了一番。
太子喜歡桃花,她便在眉心畫了桃花花鈿,一身海棠紅,聘聘婷婷去了東宮御花園,盼著若能遇到太子,喚起他一片心意。
初秋的時節很是令人繾綣綺思。
遠遠的,御花園的樹下,太子閑坐涼亭,被暮色勾勒出側影,似乎出神地看著什么。
何容琛捏緊宮扇的扇柄,花瓣的唇微啟,欲言又止的,臉頰忽覺有點熱。
她柔聲道:“殿下……”
蕭道軒被打斷了思念,收起手中的玉飾,忽然有些煩心的模樣。
大概是被勾起了內心深處的掛礙,他心情不佳,蹙眉轉過頭,見是何容琛,想了片刻才認出她:“你怎的來此?”
他口氣冰冷冷無甚溫情,何容琛被問得一窒,自幼被教習察言觀色,知太子不悅,卻不知哪里礙了他,半是委屈半是忐忑道:“妾來御花園走走,見到殿下,心生歡喜,就……”
蕭道軒忽然沒了興致在花園里坐下去。
他起身抬腳欲走,經過她時斥道:“何良娣宮內走動隨意,你長寧殿的掌儀是怎么教禮數的?!?
何容琛怔在了原地,一身精心打扮好似變成了累贅,滿腔雀躍幾乎被這一桶冷水涼透,眼淚差點涌出。
但她好歹要面子,待蕭道軒走后,才迎著撲面而來的颯颯秋風,淚雨簌簌。
——
謝令鳶心想,這時的她,還不是后來那個將喜怒藏在心底的德妃,也不是喜怒無常隨意殺伐的太后啊。
她委屈地回了宮,拆了滿頭朱釵步搖,賭氣地擲在地上,翠玉紫金被無情摔碎。
仿佛嫌她不夠難堪,不過兩個時辰,太子妃那邊派人,來傳了口諭——
“既為東宮侍妾,便該守內宮規矩。
不該戴的首飾不能戴;不該服的顏色不能服;不到看御花園的時辰就不能出門,沒得沖撞了殿下?!?
宣口諭的宦官最后一個字音揚起,微微挑起了眼角。
何容琛的手在袖子中捏緊,卻還不得不行禮:“妾謹遵教導?!?
待那宦官離開,其他人屏退,常笑憤慨道:“小姐,太子妃實在是太張狂了,這明擺著就是羞辱您!”
何容琛咬緊下唇,她貫來心高氣傲,謝令鳶感覺到了她心底的悲涼——家族將她送入東宮為婢為妾的,談什么自尊?
——
經了這件事,何容琛發現,韋太子妃果然是針對她的。
興許她容色出眾,讓韋晴嵐心生了妒忌,借著那日御花園沖撞太子一事,好生大做文章。
韋太子妃訂立了規矩,后宮妃嬪依品級,穿何等服色、畫何種花鈿、配幾根步搖,乃至逛御花園的時間,都一一做了規定。
其時中宮無主,后宮事務看似是王賢妃主持,卻統統是韋太后說了算。
韋晴嵐訂了這規矩,王賢妃老好人自然是不敢說什么,韋太后便準了。
謝令鳶恍然大悟,剛穿越來時,她戴一頭首飾,就想是誰這么事兒逼,原來訂立花鈿服飾這么復雜的事,竟然是韋晴嵐為了羞辱何容琛所為!
何家人要面子是家族屬性,也不知何容琛當年有多受辱,竟也忍得住。
韋氏這真是明晃晃的,將她取笑于后宮了。
——
蕭道軒不耽溺女色,東宮十多名侍妾中,唯一得入他眼的,大概就是九品的顧奉儀。
顧奉儀擅彈箜篌,祖母早年是梨園曲部的部首,因而她技藝很是精絕。
東宮侍妾們,少不得有嫉恨她的。
終于有一日,韋太子妃在穆天園里,做了一件讓所有侍妾都大快人心的事。
她重罰了顧奉儀。
——
寒秋的時日,枯葉遍地。
韋晴嵐懶洋洋地坐在涼亭里,讓顧奉儀彈箜篌,從早彈到晚不停歇。
“殿下最喜歡聽你彈哪個曲子?
哦?
《長相思》?
這曲子江南盛行得很,本宮也有所耳聞,你就彈來聽聽吧。
本宮聽得起興,就有賞?!?
她這是將顧奉儀當秋娘使喚。
然而顧奉儀又怎能反抗?
遂從清晨到日暮,箜篌琴弦上滲透了血跡,顧奉儀忍住錐心般的刺痛,一遍遍地彈《長相思》。
韋晴嵐揚起眉,說,你怎的又彈不好了,是存心敷衍本宮么?
顧奉儀十指鮮血淋淋,跪在地上俯首道,嬪妾不敢。
韋晴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而笑了一下,命人將顧奉儀的箜篌,扔進了背后的湖中。
鳳首箜篌落入水,濺起嘹亮的水花聲響,顧奉儀膝行幾步,哀求道,此琴是祖母生前愛物,求娘娘恕罪!
韋晴嵐的冷笑驀然收起,沉下了臉來,厲聲呵斥,跪好!
——
一襲茜色裙裾掃過落葉。
仿若宿命般的,何容琛恰從此地經過,將一切盡收眼中。
——若說她嫉不嫉妒顧奉儀,她自然是嫉妒的。
有一個女人,樣樣不如自己,卻能得到夫君的愛寵,如何能不生妒意?
然而,她更不想看韋太子妃囂張跋扈,她心里一直存著那口受辱的惡氣。
何容琛施施然上前,走到顧奉儀面前,求情道:“姐姐何必動氣,這樣懲戒顧妹妹,未免太嚴厲了些。
那箜篌,殿下也是愛聽的呢?!?
韋太子妃婉然地抬起眼,四目對視。
兩個女人不動聲色的交鋒,在視線相交間。
韋太子妃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她彎著唇角道:“何良娣妄議本宮訓誡,不明規矩,掌嘴?!?
最后兩個字,她說的余韻悠長。
她身后兩個大宮女走上前,按住何容琛,當著眾人的面,抽了她幾個耳光!
“噼啪”的脆響,何容琛吭也不吭一聲,就那么站著,咬著牙生生受了,巴掌落在她臉上,白皙的雙頰很快泛起了道道五指印。
在那片清脆的耳光聲中,韋晴嵐唇角的弧度一直未變,那個耐人尋味的笑似是長在了臉上。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顧奉儀急切又惶急,何容琛隱忍又傲氣,她們都在無聲地反抗。
待太子妃走后,顧奉儀淚雨簌簌道:“良娣姐姐是為我而受累……”她一時竟不知如何言說。
何容琛臉上火辣辣疼著,卻還是端足了良娣的姿態:“無妨。
顧妹妹本無錯,何來受這些委屈的道理?
快叫人將箜篌打撈上來吧,多一刻,怕泡壞了?!?
——
她說完氣定神閑地離開涼亭。
走出許遠,逢了沒人的角落,委屈的眼淚才悄悄落下。
迎著秋風,兩頰淚痕冰涼。
謝令鳶聽到她恨恨地想,我以后就要這樣了么?
屈辱、隱忍要陪伴我一生么?
暮色漸晚,她流著淚,不曾留意到前方站著一個人。
直待走近了,那人回過身,她才看清他樣貌,竟然是初入宮時,前來接引她的宋逸修。
——
入宮的路上他善意提點了不少規矩,何容琛心下感激,后來入宮了也留心這人。
曾無意間聽別人提及,方知他正是榮國公廣平宋氏的嫡系一脈,本應是日后的宗子、世子,全名叫宋逸修。
初初,她聽到這個名字,便生出了錐心的悲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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