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后宮佳麗心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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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聰慧直言,就不叫‘胸無點墨’的無墨了,以后改叫‘靜默’的無默吧。”
“她們何家……都是好面子,講氣度。
所以她有很多事會憋在心里,久了就生心病。
以后她若被誰氣到了,忍著了,你就幫她理論。”
——
秋涼,韋無默掩了掩衣服。
脖子上系的紅色頭繩,被豹子的利爪扯斷,她后來在一片狼藉的殿階上,摸索了很久才找到。
那是十年前才興的翻花頭繩了。
它并不是韋無默見過的最好的東西。
跪在地上找到后,頭繩重新被她系了結,戴回了脖子上,掩在交領里。
——
皇宮御道上,夜風簌簌,烏啼陣陣,連熄燈的宮殿,夜幕里都有幾分猙獰。
何貴妃坐在輿輦上,是真真正正被宮人抬回去的。
她根本不敢回憶大殿上自己被推來扔去時,半空中翱翔的姿態。
她的腿還在發著抖,怕被抬輿輦的宮人察覺,用手強按住。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宮人們是不會察覺的——
因為他們也在發抖,大家都在抖,也就覺不出抖了。
何貴妃的輿輦一路抖回了重華殿,被宮女扶著,甫一進殿,她就速速揮退了宮人,連個伺候梳洗的都不留,自己動手拆頭上的步搖發簪。
因手發著抖,發髻后面的華勝,拆了三次都沒拆下來。
“皇后是個賤人!皇后是個賤人!”
她殿中養的鸚鵡,見到何貴妃回來了,撲騰著翅膀,歡快地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左右抬腿,踢來踢去。
“皇后是個賤人!皇后是個賤人!”
——
何貴妃的眼神逐漸陰冷。
——沒錯,皇后就是個賤人!
今夜虎豹肆虐之后,皇帝安撫了她們一通,離開朝闕殿回宮時,她分明看到了皇后的眼中,閃過一抹惋惜——惋惜貴妃沒有命喪虎口,被德妃相救。
何貴妃心里酸澀嫉妒不已。
貴妃又怎樣?
哪怕后宮里,她說話比皇后還威嚴,她也只是一個妃——
在御宴上,只能坐在殿階下方;猛虎肆虐時,被逼到角落險些喪命的……妾。
而皇后,她是皇帝的妻,是國母!所以,正妻能夠安然坐在殿階之上,被御前侍衛們嚴防死守地保護。
何貴妃想起了自己的庶出妹妹,曾經在自己入宮前,寫了一首詩贈與自己。
她至今都記得那首詩里滿含的諷刺意味——你雖為貴妃又如何?
不過是做妾罷了。
我雖然只是庶女,但我下嫁別人,當的是正妻,一院之主!
——
何貴妃走到鳥籠前,一邊喂著鸚鵡,一邊神思飛遠——
這后位,是必須要爭的。
她何韻致,此生絕不坐于人下!
——
今夜德妃救了自己,也就代表著在皇后那里被劃清了立場。
正好,德妃此人還不錯,尤其那塊瓜皮,扔得甚是合人心意,是個結盟的好隊友!
想到要和德妃聯手,把皇后踩下鳳位,何貴妃頓時腿也不抖了,手也有勁兒了,三下五除二,就將發飾全拆了個干凈。
——
夜色中,朱顏殿分外明亮醒目,甚至是難得的熱鬧。
宮殿里放了三面銅鏡,麗妃左照右照,總算沒在臉上身上發現什么痕跡,這才在宮人的伺候下卸妝梳洗。
這張閉月羞花的臉無礙,她覺得自己身手簡直冠絕天下,還要感謝德妃呢。
若不是皇帝下令禁足,她真的考慮去麗正殿借住幾晚,以免再遇到虎豹肆虐。
躺到榻上后,麗妃決定睡個養顏覺,作為對德妃的報答。
然而驚險過后,她卻是翻來覆去,亢奮得如何也睡不著。
閉上眼睛,一會兒是老虎撲過來,撲了個空;一會兒是德妃和武修儀二人,把貴妃推來扔去。
——看不出武修儀柔柔弱弱,竟然是自己一直看走了眼。
那夜德妃詐尸,自己還躲去了武修儀的寢殿,想著讓對方先死;現在想想,以武修儀身手,恐怕當了活口糧的,會是自己呢。
不過,武修儀和德妃的默契,倒是十分的好,后宮諸妃嬪中,她們倆是難得的讓麗妃覺得挺和諧的妃嬪,而不是那些口頭上稱姐妹的人。
她們倆身手都頗為利落,不妨交好,出點什么事也有她們相幫。
等禁足解除了,就去贈些禮物,好好熱絡一下感情。
對了,她一定要搶在何貴妃之前,免得人被貴妃拉攏了去,更助長了貴妃的跋扈氣焰!
輾轉反側間,麗妃暗自下定了決心。
——
錢昭儀自從走出朝闕殿的時候,眼里就含著兩泡淚,心中如墜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
頭頂上群鳥陣陣飛過,她仰頭看了一眼,更覺得悲涼——她大概是要罪責難逃了。
這次御宴發生動亂,她身為經辦之人,難辭其咎。
是她選定的宮殿,她安排的內衛,她布置的宮宴——內衛值守宮宴,按慣例要單得一份例錢,她就虛報人數,輪值內衛只安排了兩班,這份子錢就進了她承歡殿的庫中。
只是今天眾人都受了驚,且場面極度混亂,太后和皇帝便沒有當場發落此事。
但這事怎么可能不追究,她定然是要被牽連的。
——
好在命是保住了,老虎差點要上來咬她時,是德妃身邊的一個小黃門跑來救了她,在紛亂人群里說,是德妃讓他來保護她的。
當時錢昭儀以為自己聽錯了,德妃自己都在二妃戲虎應接不暇的,居然還記得自己?
可那小黃門也不需要說謊啊。
錢昭儀想不通,德妃為何要對自己這樣獨特關照,想來……是怕自己捏著她賬冊的把柄,所以示好吧?
可是,若自己直接被老虎咬死了,不就一了百了,更省心么?
錢昭儀甩甩頭,淚珠子也被甩掉。
除了賬目,她真的想不透其他事情。
此時,抬輿輦的宮人忽然止步,迎面攔了一個公公,持了中宮手諭:“昭儀娘娘,中宮請您去坤儀殿一趟。”
在后宮中,中宮手諭是如同圣諭一般的權力,哪怕如今,皇帝和太后勢同水火,皇后夾在中間權力受限,也依舊不影響中宮手諭的權威性。
所以即便皇帝讓六宮禁足,也不影響錢昭儀被傳喚。
既然皇后傳喚,錢昭儀豈敢不從。
秋已涼了,她也顧不得回宮加衣裳,打著哆嗦一半是冷一半是怕的,吩咐宮人往坤儀殿而去。
一路上各宮殿門前都比平時亮堂幾分,處處懸燈,看來今夜,注定是燈火通明的難眠之夜了。
——
當錢昭儀走如坤儀宮時,殿內是一片心驚膽戰的寂靜。
宮人都守在殿外,室內是清淡醒神的薄荷香,有幾分低沉的幽暗。
殿內一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曹皇后坐在燈下,臉色卻明暗難辨,似乎有陰郁,似乎也有恐慌。
錢昭儀走上前,便跪在皇后面前,淚盈盈道:“臣妾給娘娘添亂了。”
是添亂了。
御宴是錢昭儀經辦不假,最終卻也要皇后來過目一番的。
今夜一事,皇后有失察之過,只不過太后和皇帝沒有當場問罪,心里另有一番打算罷了。
曹皇后發直的眼珠子這才一轉,臉卻的沒有動的,顯得有幾分可怖。
她嘆了口氣,放下青玉茶杯:“你啊……我說了你多少回?
不管你小時候過過多少苦日子,妹妹餓死了也好病死了也罷,你現在在宮里,過的都是富貴人的日子,有本宮握著鳳印的一天,定不會叫你吃苦。
你看看……好端端的事,變成這樣!”
錢昭儀聽到她這溫聲,黑葡萄球似的眼睛又開始冒淚了:“臣妾知錯。”
皇后揉了揉太陽穴。
她很感到恐懼,不同于錢昭儀是對將被責罰而產生的、明確的恐懼,皇后的恐懼是來源于未知的命運。
德妃今日,又有護駕之功。
方才皇后走出朝闕殿的時候,甚至都聽到有低位宮嬪竊竊私語,說德妃天神眷佑,以后遇到這種事,躲到她身邊準沒錯,她不是一般人。
這些宮嬪,出了事不想著去向皇帝求救,反而滿腦子德妃,算怎么回事?
這些不爭氣的!
連皇帝分明也動了心思——皇后了解他,他大概又想晉封德妃,做文章來堵悠悠眾口了,只不過襲擊一事尚未查明,所以暫時按住了沒提。
她生活在皇帝的臥榻之側,盯著鳳位的人那么多,自己再不育有子嗣,別人指不定要怎么謀算她這個皇后!
——
想到這里,皇后微微閉上眼睛,聲音是穩穩的安撫:
“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得到你頭上來,私放虎豹之人才是其心可誅。
那老虎幾次三番沖著德妃麗妃而去,可見她們身上是有蹊蹺的。
未必不能在這上面做文章。
本宮總是會保你的。”
曹皇后這幾句話,算是寬了錢昭儀的心。
錢昭儀的淚痕漸干,又聽皇后話鋒一轉:“那個藥,何時能夠送得進宮里來?”
眼下,她是多一天都不能等得了。
德妃威懾猛虎,廣救妃嬪,哪怕先前再怎么惹人厭,經過今夜,眾人也都會對她改觀。
她風頭太盛,自己是后宮之主也無可奈何。
國朝對于立長子還是嫡子,向來沒個定論,自從惠帝廢了宋皇后所生太子,立韋貴妃的兒子為嗣,就有些亂套了;景帝繼位后,在韋太后的逼迫下,又立了庶長子為嗣……至先帝,在大皇子和二皇子中遲疑,結果大皇子被毒死,二皇子被逼死,后宮你死我活,哪個得安寧了?
——
錢昭儀畢恭畢敬地回道:“娘娘,臣妾家中已經找到了那個郎中,正在配藥。
您放心,家父說了,趕在下月十五之前,定能送進宮的。”
曹皇后扶起了錢昭儀,心中總算踏實。
隨即忽覺可悲。
不知何時,閨閣時期的宛然歡笑,那些單純的喜與憂,早就找不見了影子。
戴上厚重枷鎖在這宮里,爭嫡,也要爭長,還要爭寵。
唯有如此,才能保家族長盛。
——
蕭懷瑾又不寵幸她——事實上,從十六歲元服大婚后,他們只圓房過兩晚。
曹皇后知道,身為中宮之主,她要有儀態,不能妒,不能怨。
可她還是有點恨皇帝。
——承諾不動她的鳳位又怎樣?
如果不讓她生下嗣子,她這個皇后當得也就沒有意義。
她永遠也忘不掉,大婚第一夜時,圓房后蕭懷瑾那厭惡的眼神,那種想嘔吐的神情,深深地刺傷了她。
如今,中宮之位被盯得緊,哪怕宮里杜絕這類生子藥,她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到時候一胎懷上,腹有龍子,誰也問罪她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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