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木其爾坐下,在蔡寶儀的對面,“昨兒的事真是對不起。我家住的是搭帳篷,幾乎不住帶窗戶的屋子。尤其是窗子外面有樹的,我就更不愿意住了。別看我大大咧咧的,其實我這人膽小。半夜起來一點樹影都能嚇著我。兩邊的屋子按說是一樣的,可那邊的對著樹……你要是也害怕,咱們再換回來?!? 蔡寶儀笑的和和氣氣的,“我跟格格不同,我家鄉多竹,窗戶上不映著些影兒,我還睡不著呢。咱們換的剛剛好?!? 木其爾馬上就笑了起來,“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表現好點,才能把那個大過的處分去了。她臉上揚著笑,“今兒太后召見,我都不知道考完后都有什么安排。對了,你考的好不好……我除了蒙語,別的什么也不會,估計就能報個騎射了……” 蔡寶儀只道:“騎射嗎?那真了不起。其實報什么都一樣,學拿手的,不累人?!? 木其爾想起昨晚老娘娘去看過蔡寶儀,就問說:“你呢?你報什么?” “還沒想好呢。”蔡寶儀垂下眼瞼,“說不得想報的沒有被選上,還得被調劑??纯窗桑让鲀撼鼋Y果了再說?!? 木其爾笑了笑便問說:“娘娘沒說有沒有醫科?” 蔡寶儀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格格懂醫?” 木其爾點頭:“算是吧!” 果然,下午統計的時候,木其爾就報了醫科。 這邊報醫科的幾乎占了一半有余,不用問,都是沖著林雨桐來的。 因此下午,林雨桐就過去了,她就問一個問題:“為什么要學醫?!? 咱們一個一個來,面試嘛。 至于中醫的一些藥材之類的,她沒考。這些姑娘在這方面都有一些基礎的。好歹能說出幾樣以及藥效來。如今跟以后不同,以后那是西醫體系為王,如今能接觸到的也就是中醫。見得多了,聽的多了,用的多了,個個都吃過,那多少都是有些常識的。 只問她們為什么要學。 有說家里的祖母身體不好,她希望能盡孝心的。有的說將來學好了,能照顧家人。 林雨桐就說那就不必要學醫科了,課程里有中醫常識,有這些足夠了。包括烏拉那拉家的也都被擋回去了。 不過還真有幾個特殊的,蔡寶儀算是一個,這個就不問了。林雨桐給她直接打鉤,她算是一個。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特殊的。 一個是出自御醫世家的姑娘,她說是:“我學的比哥哥弟弟都好,但是祖父不肯將更多的教給我。只因我是姑娘。所以,我想學下去……哪怕將來沒用的地方,我也想讓祖父知道,其實我要學的話,能比哥哥弟弟學的更好。沒有家里的秘方,我一樣能治病救人。我想,真要學了,也不至于沒有用處。哪怕將來在家里帶幾個想學手藝的孩子,這也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有點價值的事情?!? 林雨桐給‘黃霑’的名字后面記了一筆。 最后那個姑娘上來的時候林雨桐把名單合上,想著走個過場就能走了。引來過來的姑娘事木其爾。 可木其爾的回答卻叫林雨桐愣了一下:“……這么說可能冒犯。我想學醫是真的,卻不是學救人的。我沒膽子學救人的醫術,我怕學不精,反而害了人。我是想學給馬兒牛啊羊的瞧病……”說著,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我本來就會的。我的阿媽原本就是獸醫家的女兒,后來跟了阿爸才生的我。我打小跟著阿媽學的手藝……部族的馬兒羊兒,凡是病了,都找我阿媽……我阿媽的手里沒死過一只小羊崽子……” 林雨桐很驚訝,獸醫這個她壓根還沒來得及想。結果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意想不到的人選了這么一條路。當然了,她的目的或許不純,但她說起牛羊馬,說起獸醫,那亮晶晶的眼睛證明她喜歡那個。 “木其爾!”林雨桐打斷了她。 木其爾抬頭,怔怔的看著林雨桐,眼里有些緊張,有些焦急。 “會給羊接生嗎?”林雨桐問道。 木其爾點頭:“會啊!” “那你跟我來!”林雨桐直接起身,順道兒問蔡寶儀和黃霑,“你們要去看嗎?” 黃霑猶豫了一下,皺眉搖頭。不管怎么樣,人和牲畜怎能同日而語?她接受不了這個。 和婉在邊上覺得好玩,這個黃霑很有意思。拒絕的這么耿直,絲毫沒有意識到她拒絕的是誰。 林雨桐卻沒覺得如何,總得叫人保持點自己的個性。她點頭就道,“那你回吧。明兒下午去醫科上課?!? 蔡寶儀倒是沒有不適,跟著就走。祖母還養著雞鴨鵝了,雞養的多了,每到夏天也怕雞瘟,總也要給吃食里伴上藥草。農家里,連家禽都是寶貝,都是一家子零散開銷的來源。更何況事牛羊馬這樣的牲口了,農家的牛,就是家里最大的家產。牛生病比人生病還叫人著急的。 莊子上本來就養著這些東西的,剛好也有幾只羊要生崽了??雌饋斫乖臧响璧哪酒錉?,蹲在羊圈里,抱著母羊為其助產的樣子,跟之前判若兩人。 蔡寶儀若有所思,晚上回去的時候跟喜兒道:“以后見了隔壁的格格,再不可像是今日那般無禮?!? 為什么? 蔡寶儀看著點著的燈怔怔的出神片刻后才道:“我是看見老娘娘看她的眼神才想到的?!? 嗯? “老娘娘之前特別不喜歡木其爾,可是今兒見了木其爾的樣子,我看見了寬容和溫和。我突然明白,人都有缺點,也都有優點。有些人只盯著缺點無限放大,有些人去能因為優點而去包容缺點,然后再想辦法幫起把缺點給矯正過來……這才是該有的待人之道。待人以寬,海納百川,這不是說說就能做到的。祖母總說心胸要大,但其實我也就是大了個樣子而已。做到那一點,何其艱難?喜兒——咱們要學的多著呢。” 喜兒懵懵懂懂,也沒聽懂,只知道姑娘不乖隔壁那個格格了唄?!暗撬娴暮軆?!” 能那么對待牲畜的人,不是惡人,也不會是壞人。 她——頂多算個沒被教好的孩子而已。 意外選出幾個好苗子來,林雨桐回去的時候很高興。結果一進院子錢盛就稟報,“皇上來了。” 弘歷來了。 她急忙往里走,進去的時候就聽到弘歷的聲音:“……湖北提督哈某駐兵圻州的望天畈;尹繼善駐兵英山的金家鋪和霍山的千籮畈……安徽壽春鎮總兵牧光宗則率兵入山搜捕……查抄出軍械三百余件,硝磺數百斤……捕獲馬朝柱母、妻、子、侄及起義民眾共二百余人。只賊首馬朝柱只身逃往四川……” 得!這是發生了農民起義了……不!是叛亂! 而且還查出了硝磺,這可是制作火|藥的原材料。 這些人也是能人,竟然與時俱進的軍械開始使用火器了。了不起!了不起! 早前下江南的時候弘歷還口口聲聲的說什么太平盛世,結果好了,偽稿案到現在還沒處理完,又出了叛亂。所謂的太平盛世就這樣? 弘歷哪里會不氣惱,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疲憊,“四川峨眉乃是白蓮教傳播尤其泛濫的地方,馬朝柱入了那里,便如同魚入江河,再也找尋不見了。一個小小賊首,兒子倒是不是為其擔心……” 四爺嘆氣,“你擔心的是,有人開了頭,隨后便遏制不住。” 是!這里點了一把火,那么只要有反賊活動的地方,就可能隨時發生叛亂。這些叛亂之于朝廷,造成不了傷害。就如同被蚊蟲叮咬了一般,疙瘩起了,隨后自然就過了。但是,一直一直被蚊子圍著,不定什么時候來叮人一下的感覺,也并不好受。它會牽制人的注意力,然后為此疲于奔命。 所以說朝廷對邪教向來厭惡,根由就在這里。看著犯人,但你就是將其處理不干凈。就跟腳氣似得,不發作的時候無知無覺。可要發作起來,癢的人撓心撓肝。偏你是越使勁就越癢。 四爺就問:“這事不是叫你十二叔盯著呢?” 弘歷就點頭:“跟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還有一茬,什么時候能到頭呢?” “所以,滿漢的事,迫在眉睫了?!彼臓斁偷溃八畈煌?,那是他在最底層,能得最底層的幾分人心。你要的從根上就不該是殺,而是釜底抽薪。跟滿八旗的旗學一樣,從下往上,義學該鋪下去了。只要入學,就有晉身途徑。每個孩子的機會都是均等的。這是施恩,也是繩索。家里但凡有信邪教者,子弟一律不得入學,嚴禁一切晉身之途。” 弘歷眼睛一亮,看向進來的林雨桐:“皇額娘,兒子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說。”林雨桐進去,一邊洗手一邊等他說話。 弘歷就道:“永璋的福晉,兒子想請皇額娘給他選一漢女。至于外祖府上的姑娘,皇額娘要是覺得好,給弘曕留著也行?!? 給永璋找一漢女出身的福晉?這是要釋放滿漢通婚的信號。 這個可以理解,但是外祖是指誰家? 烏拉那拉家嗎? 我什么時候想把娘家的姑娘嫁到皇家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