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和婉跟額駙坐在下面,看了一眼全程都沒什么笑臉的太后,然后吃自己的。皇上和皇后分坐在太后的兩側,一直也沒眼神交流。宴席都是令妃張羅的,饒是太后不給好臉,她依舊是笑語晏晏。 宴席并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弘晝管著兵械廠的事,他如今經常都不在京城。順天府下轄便有鐵礦,兵械廠如今就在那里。說起來是在順天府轄下,但也不近便。他得連夜趕回去,那邊的事兒多著呢。 弘曕也著急呀,女學眼看要開,嬌滴滴的姑娘家,出一點差錯都不能。以前還有永璜幫著,現在永璜好像也忙了,但忙什么他還真不知道。這會子他一起身,永璜也跟著起身了,陪著太后在漱芳齋看戲?真沒那工夫! 連乾隆都沒陪到底,叫了十二去說事了。 如今在園子里,和婉又不在園子里住,等張保過來接了,她就告辭了。鈕鈷祿再如何,不敢懟四爺的人,僵著臉放和婉走了。剩下的孫子,在書院的都沒請假回來。那邊不攔請假,但誰也沒請假。只五阿哥陪著太后坐著,不上學的年紀還小,早早被奶嬤嬤帶著睡去了。 這還叫人怎么聽戲,“罷了!都散了吧。本宮也乏了。” 散是散了,回宮鈕鈷祿就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宴席上吃的都沒能消化一樣。這是給氣的呀! 桂嬤嬤又是拍又是揉的,‘哇’的一嗓子給吐出來了,然后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主子!主子!”桂嬤嬤的眼淚跟著下來了,“您這又是何必呢?皇上是孝順的,不過是礙于老圣人罷了……” “這哪里是礙于老圣人,這分明就是礙于那頭還有個額娘。”鈕鈷祿氏手都開始抖了,“我生他一場,為他籌謀一場,到頭來,他還是奔著那邊去了。當年他得敬著人家,現在呢?現在我的兒子坐在龍椅上,卻要我這個親娘退避三舍。她不做生日,我就不能做生日?這一輩子都得委委屈屈的過活,我就得問問,憑什么?憑什么!她是太后,本宮也太后!她能做的,本宮也能做。”說著就坐直了身子,“連女眷也人人先顧著那頭。哼!能賜婚的只有本宮!” 折騰什么女子書院?再是念那邊的書院,本宮不給指婚,去念了也無濟于事。 說著,就想起了什么:“書院?書院!”她眼睛一亮,“她能辦住院,本宮為何不行?” 這不是叫板嗎? “怎么是叫板呢?不能因為老圣人弄了個書院,這天下的書院都關門了。本宮就在京城,也開一家女子書院……” 這事在第二天林雨桐就聽說了。 她抱著暖爐瞧雪,日子過的好不悠哉。平日里只帶一個學生,開的現在還是中醫的課。西醫還得等等,因為很多的東西沒有工具你沒法告訴他。比如細菌之類的概念,你還得叫他親眼看看才行。 再者,他是自學的,基礎不牢靠。現在是打基礎的時候,不著急的。偶爾天氣好的時候,梅開云會跟著他祖父過來,如今他祖父在這里任教,有屋子住的,她陪她祖父住這邊,有不會的就過來問問,別的瑣事分下去有和婉和兩個格格打理,她是真不算忙。弄些教材,然后累了就像是這么著,半靠在榻上暖暖和和的,怎么舒服怎么來。 這一聽鈕鈷祿要弄個書院,林雨桐就想笑。和婉都急了,“神仙打架,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為難了。” 這是個站隊的問題。 林雨桐搖頭:“沒那么復雜!奔著高枝兒去的,自然會去那邊。不想奔著高枝去的,自然就過來了。宗室的格格沒幾個愿意被她記住的……”況且,弘歷嘴上不說,心里很不樂意他額娘弄個什么書院的。他覺得那就是向權利伸手的表現。 因此,林雨桐這天圍爐吃鍋子,把和敬也叫來了,說這個書院的事年前就能開始操辦了。結果弘歷跟著來了,聽林雨桐的意思是大撒手,叫和敬管著。 和敬其實什么都不想管的,要是沒有祖母突然要辦書院,她當然樂意管這邊。可祖母那邊要辦,自己卻顧著皇祖母這邊,那邊怕是要不高興。她不想夾在兩者之間,因此委婉的推辭,“皇祖母,我這幾日身上懶……”然后湊到林雨桐跟前低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萬一真要有了,活干了一半又扔下,倒不如直接叫和婉管著。” 和婉忙道,“姐姐,這我哪里行?” “這不是還有兩個堂姑姑嗎?瑣事她們都能管的。”和敬擺明不插手。 弘歷看著自家閨女笑了笑,“和敬就是懶。罷了,不想管就歇著,身子要緊。” 林雨桐笑了笑,“那倆還擔不起事呢。正好這個公主駙馬年前都回來了,我想留兩個人下來,幫幫和婉。” 誰呀? “淑慎和端柔。”林雨桐就道,“淑慎也年輕守寡也十幾年了,守在那地方做什么呢?回來吧!還有端柔,聽說彈劾端柔跑馬圈地的折子不少,她如今在京里養病,年后也就不走了。” 弘歷眼睛一亮,借著管書院的事,留下兩位公主,這便是對蒙政策改變的開始。 淑慎公主是那位四爺收養的胤礽的女兒,端柔公主是十六家的女兒。都是那位四爺的養女。 如今她們也都是長公主了,參與管理書院順利成章。但次二人在蒙多年,回來什么也不熟悉,也不過事掛個名分而已。 和婉心想,這不僅幫皇上解決了問題,還占住了名額,防著有人半路插手,再合適不過的辦法了。 四爺又跟弘歷提恰克圖的事,“這事叫寨桑去辦,他是熟門熟路。” 之前也沒優待,如今雖說不算是朝政的事情,但到底是叫人辦事呀。要想叫馬兒跑,弘歷很舍得給馬兒吃草,于是就道,“郡王委屈了寨桑了。”意思是要升個親王。 無所謂,蒙古這親王今兒戴在你頭上,明兒戴在他頭上的,但肯升爵位也行。 林雨桐就趁機道:“寨桑跟竹心的婚事,就借著這次的事直接給作罷吧。” 如此,也叫人知道,只要實心任事,便是不聯姻,該信重的還一樣信重。 弘歷想到的是這一點,想想也無所謂,兩家都高興的事,他為什么不做呢? 于是,宗人府那邊一過,一道旨意下去,這事就得了唄。 可偏偏沒想到,這個當口上,他相當于掄了他額娘一個大耳光。才說靠著指婚拿捏人呢,話音才剛落下,曾經給指婚的,說廢也就廢了。 由此可見,這指婚好像也不一定作數呀。 林雨桐叫了德海,低聲吩咐了一通,叫他去安排。 和婉并不知道皇祖母安排了什么,她就覺得宮里那位太后太煩,那位還不如王府里自家那位親祖母呢,一天到晚小戲看上,點心匣子抱上,能高樂一日是一日。不操閑心,不管閑事。于是她就道:“皇祖母對太后寬容的狠。” 便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必如此。 林雨桐搖頭:“不順眼的人都得捏死了?那世上的事還有什么趣兒。再說了,她一味的鬧也不全是壞處。我還有很多大事……找不到契機。她鬧了才好,鬧的越大我才越好插手。” 所以,您剛才交代德海,是叫他安排人攛掇太后去鬧嗎? 太后確實是鬧了,現實把二十一福晉叫進宮,訓斥了半晌。聽說是在雪地里跪了得有小半個時辰,還是下面的人瞧著不對,趕緊找了令妃,令妃請了乾隆,乾隆又大發了吳書來,這才把人給叫起來送到宮外。 緊跟著,又說要給寨桑指婚,結果寨桑把他的妾室扶正了,直接上了折子給皇后。皇后不管宮務,但卻不曾被收了鳳印。折子遞進去,皇后二話不說用印了,太后晚了一步。 后來怎么鬧的,和婉都不打聽了。不外乎是又抬舉令妃壓話皇后那點事。 而和婉此時才發現,在宮里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皇祖母看的消遣書變成了大清律,而夾著書簽的地方多是跟婚姻有關的。 她有些恍然,竹心的指婚被解除,說到底,是在宗室里過了路了,也就是按照家事來處置的。可真正的根節卻在律法上。皇額娘做的從來都不是跟宮里的那位太后一爭長短,她要的東西究竟事什么,她現在還想不來。但她想,皇祖母或許就是想叫天下的女人活的自在一些,自由一些,輕松一些。 隨即她又苦笑,便是自己,都被圈在了這個圈子里走不出來,更何況天下的女人?困住女人的大概是世道,但……應該也不全事世道吧。有時候,女人自己把自己困住才是最可怕,就像那位青琳先生。或許,只要女人還成親還生孩子,這個牢籠就永遠也掙不破!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