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外頭忙完了?” 明蘭趕忙轉移話題。 徐章點頭道:“人已經陸陸續續走的差不多了,有祖父和父親他們招呼,不用咱們出面!” “沒出什么意外吧?”看著越來越近的徐章,明蘭下意識便往后縮了縮。 小白兔當然逃不出大灰狼的狼口,不過今日與往日不同,祭祀列祖列宗,宥陽徐氏宗祠正式開啟,對祖宗需要敬畏,徐章自然不會在今天這么一個日子里頭,白天就拉著明蘭胡天胡地的。 “娘子放心,縱是出了意外也無妨!” 在宥陽老家出點意外怕什么,便是有那種膽大包天趕來鬧事兒的,甚至都不用徐章出面,大灣村的村民們自然會站在徐家這頭。 況且今日到場的,除了徐家的親眷之外,宥陽知縣也不請自來,提著厚禮來到了大灣村。 ······ 就在徐章和明蘭在宥陽老家你儂我儂的時候,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大宋國都,東京城里,卻有一出大戲正在上演。 富安侯府。 書房門外守著的,是富安侯榮喜的親信,偌大一個書房,內里的屋子,外頭的院子,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下人仆役,竟是連一個也看不到。 書房內。 兩鬢在短短半年之內迅速變得斑白的榮喜正坐在書案后,手里頭拿著一張巴掌大小的紙張,正借著燭火,細細的看著。 書案前頭,站著的是榮喜的嫡長子榮平。 此時的榮平,與去歲南下平叛之前徐章所見到的已然大相徑庭。 俊俏的臉龐之上,早已沒有半點先前的輕佻和浮躁,更沒有一絲一毫的紈绔,有的,只是無盡的冷漠和寒霜。 一個男人,年輕時會幼稚,會紈绔,會少不經事,但這些都只會是他人生歷程之中的某一個階段,當他遇上了某些事情或者某些突然又沉重的打擊之時,或許一夜之間,這些幼稚,紈绔,還有少不經事,都會成為過往。 “父親!” 榮平低沉的聲音響起。 原來不知何時,榮喜的眉頭已經微微蹙了起來。 “你自己看吧!”榮喜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榮平,榮平接過紙條,上頭寫滿了密密麻麻如蒼蠅大小的小楷,只看了幾行字,榮平就忍不住瞳孔皺縮,面容微變。 待到將紙條之上的內容全部看完,榮平的臉上卻又恢復到了最初的平靜和冷漠。 “你怎么看!”自從自家妹妹出了那檔子之后,眼看著自家兒子一日賽過一日的變化,榮喜的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可更多的卻是沉寂于親妹榮飛燕在遭遇那般事情之后,自縊而亡的悲痛之中。 相較于榮家的名聲,榮家上上下下,包括在宮中的那位榮妃,更加在意的,都是妹妹榮飛燕的性命。 而作為和榮飛燕從小一起長大,說是姑侄,實則感情之篤,更甚同胞兄妹的榮平,心中的悲痛和憤怒,則更加的難以附加。 榮平十分平靜的道:“事已至此,咱們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如就學那楚霸王,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榮喜仍有幾分猶豫:“此舉太過冒險,若是不成,咱們榮家·······”畢竟他還得估計自家妻兒,榮氏一族的血脈。 “父親!”榮平卻忽然提高了聲音:“事已至此,難道父親認為咱們還能回頭嗎?” “就算咱們現在肯收手,父親認為,以邕王一家的性子,待邕王上任之后,咱們榮家還有好果子吃嗎?” 榮喜被榮平說的一楞。 只見榮平說著說著,忽然某種染上一層血光,就連面目也有些猙獰:“就怕到時候,咱們全家上下,包括姑母,榮氏滿門,都得步小姑姑的后塵!” 榮喜愣愣的看著咬牙切齒的自家兒子,眼中滿是震驚,隨即萬般思緒悉數化作一聲嘆息。 榮喜目光復雜的看著榮平:“平兒,你長大了!” 若是往日,能得榮喜一句夸贊,而不是一頓訓斥和棍棒,榮平估計能高興地跳到天上去,可時至今日,榮平心中卻生不出半點喜悅。 甚至還在心中懊悔,自責,為何自己不早一些懂事,為何自己以前那般混賬。 以至于······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回了!” 榮喜雙目微凝,定睛望著桌上的燭火。 榮平則壓低了聲音,沉沉說道:“成則生,敗則死!再無其他!” 不用榮平提醒,榮喜心里頭也門清兒,逼宮這種事情,若是成了,他們榮家便有了從龍之功,自此飛黃騰達不說,還能把那逼殺了他親妹的一家子人的腦袋都給砍了,給自己妹妹報仇雪恨。 可若是敗了! 滿門死絕,九族能否保住,還是未知。 是夜! 榮喜沒有叫榮平,而是自己孤身一人,只帶了一個貼身的親信,換了身尋常富人的衣物,出了富安侯府,坐上一架再尋常不過的青布簾子簡陋馬車,一路穿街過巷,出了內城。 東京南城一處尋常的民房之外。 榮喜下了馬車,帶著親信隨從自前門入了院門,車夫牽著馬車繞到后門,將馬車拉了進去。 走過前院,入了正屋,一個二十多歲,容貌姣好,穿著一身碎花宮裝長裙的婦人便迎了上來:“老爺回來了!” 榮喜點了點頭,問道:“福兒呢?” 婦人笑著答道:“都這么晚了,福兒早就睡下了!” “老爺今晚留下過夜嗎?”婦人抬眼小心翼翼的看著榮喜,低聲試探性的問。 榮喜拉著婦人的手,另一只手將婦人鬢前垂落的發絲料到耳后,展顏露出個極淺的微笑,沒有回答婦人的問題,而是將手下移,摟著婦人柔軟纖細的柳腰便進了東屋。 紅燭帳暖,覆雨翻云。 床榻之上,榮喜摟著婦人,低聲說道:“我已經安排好了,待會兒你便收拾細軟,等天一亮,城門大開,就會有人送你們母子出城!” 懷中婦人神情動作盡皆一僵,顯然是沒有料到榮喜話題轉變的如此突然。 “老爺!” “妾身舍不得老爺!還有福兒,福兒如今才三歲呢!”婦人環著榮喜的腰,俏臉貼著榮喜敞露的胸膛,撒嬌似的說道。 榮喜兩條濃眉登時便拉直了,可隨即卻又彎了下來,長嘆了口氣,說道:“你莫要如此!我這么做,是為了你和福兒好!” 婦人神情微動,抬著腦袋,眸中含淚,嬌俏可憐的望著榮喜:“可是大娘子發現了奴家?”閃爍著晶瑩淚光的雙眸之中,還隱隱有幾分畏懼和怯弱閃爍著。 榮喜緊了緊摟著婦人的手,柔聲安慰道:“好了,你莫要多想,我讓你和福兒離開,乃是另有隱情!” 不等婦人再問,榮喜就說:“此事你就不要多問了,知道的太多,對你和福兒都沒有好處!”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