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前方修久容的背影已從長廊里消失,也不知是否聽見。 “你回來時一定要把你的佩劍送給我……”白瑯華喃喃地輕語。他的佩劍,在鼎城時曾經差一點取了她的性命,可她就是想要那柄劍。 鳳棲梧輕嘆一聲,不再說話,望著白瑯華的目光帶著憐愛。這么單純的一朵瑯玕花,想來不會有人狠下心來傷害,但愿……但愿剛才只是她多心了。 “鳳姐姐。”白瑯華伏在鳳棲梧的肩上,眼中滴下淚來。 “修將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鳳棲梧想起修久容最后的眼神,“他若……他回來后,一定會娶你為妻,你一定會非常幸福的。”話雖是這樣說了,可想起他要走的那串珠鏈,卻又有些憂心。要什么不好,為何獨獨要走青王賜予的信物?但她相信修久容最后的話,他會回來的,回來后一定會娶瑯華,并對她一心一意的好。 “我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可是……可是我看見他這兒就會痛,我若看不見他,這兒就更痛。”白瑯華手撫著胸口喃喃道。 肩頭一片濡濕,浸得鳳棲梧心頭酸酸的,“他會對你好,你會幸福的。” “嗯。”白瑯華點點頭,然后抬頭看著鳳棲梧,“久容會對我好,那姐姐呢?” “我……我只要能給他們一輩子彈曲唱歌就心滿意足了。”鳳棲梧淡然道。 “姐姐。”白瑯華忽然抱住鳳棲梧。 鳳棲梧任她抱著,仰首看天,眼中無淚。 九月八日,墨羽騎、風云騎自北王都啟程,墨羽騎前往湞城,風云騎則往末城。 已逃至湞城的北王卻不待墨羽騎趕到,留下一些守軍后,即往宛城而去。 九月十二日,墨羽騎攻破湞城。 九月十四日,風云騎攻破末城。 墨羽騎攻破湞城后即往宛城進發。而北王此時已集宛城、涓城兩處大軍,從宛城出發,直取祈云王域的棣城。 九月十八日,北王攻破棣城。 九月十九日,墨羽騎攻破宛城。 九月二十二日,墨羽騎從宛城出發直往棣城。同日,北王領軍從棣城出發攻向祈云王域的津城…… 這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奇特一景。北王不斷地攻占祈云王域,而雍王卻每每在他剛剛得城后便緊追而來,然后北王趕忙領軍逃去,再向祈云王域進發,而他剛剛攻破的城池便落入雍王手中…… 很多年后,有人說起這一段歷史時,說北王便好比一頭饑餓的狼,但在他的身后卻緊追著獸中之王的猛虎——雍王。為了不成為別人的食物,北王只好一直往前逃,沿途不斷捕捉一只又一只的羚羊以補充體力,但卻還不及吃,猛虎已至,于是丟下才啃一口的羚羊再逃……北王反復攻城、棄逃,而雍王則是反復追擊、得城,其間高下已然分明。 還有人將這一段歷史比喻成貓鼠之戲。雍王已掌控全局,卻欲擒故縱地玩弄著那只早已膽戰心寒的老鼠,可是抱頭鼠竄的北王又何嘗不明白,但他別無他法,只有不斷地往前逃竄而去,只想抓住一件可以打敗貓的武器——帝都的皇帝! 所以北王每離一城之時,皆將城中所有糧草與財富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便付諸一炬,想以此切斷雍軍糧草的補給。但很顯然,他這一舉動未起到絲毫作用,雍軍不但糧草、武器充足,而且每到一城還會發糧救濟城中難民,幫助百姓重建家園,結果不過是讓雍王的仁義之名傳得更遠更廣罷了。 “北王難道不知道,他便是燒到碧涯海去,我們的糧倉依然是滿滿的。” 任穿雨如此自負地說道。得到地宮中青州風氏累積了數百年、足抵十個幽州的財富,再加上雍州自身盈足的國庫,以及豐蘭息十年江湖所得,此話并非虛言。 “主上能得青王為后,益有九九,唯一不好,而這唯一的不好卻是要命的不好。” 任穿雨說這話時,身邊只有墨羽騎四將,當時四將皆嗤之以鼻,但日后發生的事卻是一語成讖。 在墨羽騎追擊著北王之時,風云騎則縱向攻往宇城、元城、涓城,至九月底,祈云王域這三座曾被北州白氏攻占的城池,已全部納入青王掌中。 十月四日,青王以北州四公子殘黨逃入焉城為由,發兵攻城。 同日,焉城破。 焉城過去便是青州的量城。至此,青州、雍州、北州三州遼闊的疆土盡在豐蘭息、風惜云腳下,大東帝國已近半數握于豐蘭息、風惜云掌中。 而另一邊,幽州金衣騎在秋九霜、蕭雪空兩將的率領下,已攻占祈云王域六城,再聯合攻占商州鑒城的皇雨,兩邊夾攻昃城,昃城守將東陶野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無奈棄城而去。而在此之前,幽州三位公子領五萬金衣騎進攻昃城,但為東陶野大敗,幾乎全軍覆沒,三位公子戰死、昃城攻破后,秋九霜、蕭雪空便暫停攻勢,于昃城休整,皇雨則領軍前往與皇朝會合。 至九月底,冀州爭天騎在皇朝、皇雨的率領下,已將商州除王都、牙城外所有城池攻下。 十月初,皇朝命皇雨領軍攻往商州牙城,此城的守將為拓跋弘,而他自己則領軍向商王都進發,必要一舉攻克商王都,將商州完全納入掌中,但此舉卻遭到反對。 “王兄,您留在合城養傷,待臣弟攻克牙城后定給您拿下商王都!”皇雨勸阻兄長。 在攻克晟城后,皇朝領軍追擊丁西,被商軍暗中以雷弩弓射中了右胸及左肩。那雷弩弓的勁道非一般弓箭可比,若非皇朝有內力護體,換作他人,只怕早被弩箭穿體,當場斃命! 而皇朝當時受傷卻并未休戰療傷,只是斬斷箭羽,即繼續戰斗,直到得勝回到昃城,見到了玉無緣,他一口氣松下來,當場昏過去,一身紫甲已成血甲。 之后他又不肯好好養傷,三天后即領軍攻往婁城,再攻往綸城、裕城……至昨日,在與皇雨比試時,傷口再次崩裂。 “你的傷至少要好好調養半年,否則……后患無窮!”一向淡然的玉無緣此時也少有的凝重。 “我沒有時間養傷。”皇朝卻斷然拒絕。 “王兄!”一直以來對兄長唯命是從的皇雨此刻也少有的硬氣起來,“商王都隨時可以攻下,但您的傷卻耽誤不得!” “這點傷算不得什么。”皇朝起身踱至窗前,金色的日暉從開啟的窗射在他的身上,便好似那光是他自身發出來的,那身影顯得格外的高大,“他們都快到帝都了,我豈能落后于他們!” 身后的玉無緣聽到他這樣的話眉頭微斂,看著那個佇立窗前,目光卻只望九天的人,心中長久以來的那一點隱憂終于化為現實。 “你即算不休養半年,至少也得休養半個月。”玉無緣盡最后的努力勸說,“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并不能將整個天下握于掌中。” “是啊,王兄,您至少休養半個月,半個月內臣弟必將牙城攻下,然后再取商王都!”皇雨保證道。 “半個月啊,對于他們來說,足夠取下千里沃土了。”皇朝的聲音低低的,卻十分堅定,“我怎么可以在他們奔跑著的時候停下來休養?蒼茫山……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一刻,皇雨看著他的兄長,只覺得從他身上傳來一種迫切的渴望,可是那一刻他卻分不清王兄到底是渴望能盡快將這個天下握于掌中,還是渴望能盡快見到他的對手。 “皇朝,你不是銅皮鐵骨,所以不能一直只看著前方奔跑,也得停下來休息,回頭看看身后左右。”玉無緣無奈而憂心地看著皇朝。 “我的身后有你,左右有兄弟,有雪空,有九霜……我無須回顧。”皇朝未曾回頭,玉無緣話中的憂心他聽得明白,可是他不能停下來,“我只要往前去,盡我最大的能力跑到最前最高的地方,與他們相會……然后將這個天下握在掌中!” 那語氣是決然無改的,沒有人再說話,皇雨只是無言而心痛地看著兄長,然后將乞求的目光移向玉無緣。 房中最后響起的是玉無緣深深的嘆息。hf();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