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難道不好?我倒覺得很貼切。”豐蘭息到她身邊,將掌上的貓兒遞到她面前,想讓她瞧瞧,這只小貓確實可以取名“瑯華”,它的漂亮可不輸那瑯玕之花。但他才一伸手,眼前便一花,風惜云瞬間便已在丈外,那速度比之當年她搶他的瑯玕果還要快! “這貓若叫瑯華,那以后我再也不要吃瑯玕果了!”風惜云手探入袖中,搓著胳膊上的疙瘩。 “嗯?”豐蘭息一愣。 這個天下間最好吃的人竟然因為一只貓叫瑯華,而要放棄人間仙果瑯玕果? 他凝眸仔細看著她,然后輕輕笑起來,“十年來我一直想找你的弱點,可是卻從未想過,你竟然……哈哈哈哈……你竟然怕貓!” “什……什……么……我……我怎么會怕貓!我只是討厭貓!”心思被戳破,風惜云臉上閃過一絲狼狽,略有些口吃,只是說到最后又理直氣壯起來,仿佛她真的只是討厭貓而已。 “你竟然怕貓?你怎么會怕貓呢?”豐蘭息喃喃道,看著風惜云的目光滿是驚異,可驚異之余還有著一絲歡喜,原來強悍如她也是有弱點的,也有害怕的東西! “你……你這只黑狐貍!果然是物以類聚!狐貍跟貓同臥一榻……哼!倒也正常!”風惜云再后退兩步,目光緊張地盯著白貓,似怕它突然跳向她,心里卻也是郁悶至極,想她在武林中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白風夕,在戰場在朝堂她是叱咤風云的青州女王,可是……她卻害怕許多人都會喜歡的小東西——貓! 豐蘭息微笑地看著她,眸光雪亮,然后他移步走近窗邊,伸手一拋,那白貓便被拋到了窗外,回轉身道:“你與它,我當然棄它取你!” 風惜云一直等到那毛茸茸的、讓她心里頭發毛的東西消失在窗口后才放松下來,待聽到他的話,不禁抿唇一笑,可笑到一半驀地醒悟他言后之意,當即心頭一跳,面上涌起霞色。 豐蘭息看著不由得一癡。認識她十余年,何曾見過她有此小女兒情態,每每總是她逗弄得別人面紅耳赤,訥訥無言,可是此刻……這玉頰暈紅,如霞鍍雪云,盡顯嬌艷之美的佳人,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因他一語而羞! 他頓時心神一蕩,移步走近,伸手攬住佳人,溫柔地喚著“惜云”,便想將佳人擁入懷中。 風惜云卻一伸手,極其“溫柔”地拍在豐蘭息左肩,“公子重傷未愈,還是好好休息,孤就此告辭。” 這一拍,頓時讓豐蘭息倒吸一口冷氣,松開了手。 于是,滿室的柔情蜜意便被破壞殆盡。 “我怎么會選你這種女人?”豐蘭息撫著肩,恨恨地看著風惜云。 “我不是你選的,是你死皮賴臉求來的。”風惜云斜睨他一眼,轉身離去。 “這女人……唉……”豐蘭息撫額長嘆,可心頭卻滲著絲絲甜甜的喜悅。 雍王豐氏,到了豐宇這一輩,一共有八個兄弟,他排行第七,而且是庶出,但最后他卻在弱冠之年登上王位,至今已在位三十九年,兄弟中也僅剩與他一母同胞的八弟尋安君豐寧。 他有兩位王后,三十二名姬妾,共生有二十四名子女——十位公主,十四位公子。 第一位王后是從帝都皇室嫁來的倚歌公主東凝珠,但其早逝,僅生有一子,即在她薨逝后被立為世子的豐蘭息。 豐蘭息在雍王所有的兒子中排行第三,雖不是長子,卻是嫡子,而且母親貴為皇室公主,是以出身最為尊貴,立為世子是理所當然的事,再加上他儀容出眾,才智不凡,且為人溫雅謙和,禮賢下士,處事沉穩果斷,賢明公正,深得臣民擁戴,在雍州百姓眼中,他早已是繼承王位的不二人選。 第二位王后百里氏,是雍王昔年討伐齊桑時,齊桑王敬獻的美人,甚得雍王寵愛,在倚歌公主薨逝后被立為王后,共生有六個子女。 息風臺上,雍王與世子豐蘭息遇刺,雍王雖命尋安君主政,朝局看似平靜,但其實卻是暗流洶涌。尋安君也秉著一貫“不多行一步、不多言一語、不多做一事”的行事風格,只每日例行前往昭明殿一次,聽朝臣稟報政事,卻總是不置一詞,朝臣問得急了,便吐出一句,“以前怎么辦的現今照辦就是了。” 當日行刺的刺客,還留有三名活口被羈押在大獄里,這些日子,頗有些朝臣上奏,要求將其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但雍王下旨,讓尋安君務必要嚴辦此案,其意自是要將刺客背后的主謀揪出,以絕后患。 尋安君卻每日在府中發愁,這主謀豈是那么容易找的,而且就算找到了,能揪嗎? 他雖然發愁,但事情還是要辦,只是沒想到此次辦案十分順利,本以為要刺客開口會很難,誰知一提審,刺客口中是沒套出什么話,卻從刺客身上“掉”出了讓刺客自己都驚詫不已的線索!循著那線索,一步一步地,所有的情況、所有的證據也就一一清晰、一一到手了。就好似有人早就安排好了一樣,他只需踩著腳印前去,便可到達那個藏有答案的地方。 想要懷疑那些證據與答案卻是不能的,朝中的局勢他自是一清二楚,會有今日這個結果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到了最后他卻依然是膽戰心驚!為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心驚,為那個人的謀劃手段而膽戰! 可是真要揭開那一層遮羞布嗎?要讓那個答案現于世人眼前嗎? 尋安君扯著胡須嘆著氣。 “爹爹為何事發愁?”一個眉清目秀的錦衣少年走了進來,關切地看著他,“近日回府,爹爹總是愁眉不展,到底有什么讓您煩惱的?” “葦兒,”尋安君看到兒子,微微展開眉頭,“你不在書房讀書,跑這兒來干嗎?” “我功課做完了。”少年是尋安君的幼子豐葦,“爹爹,有什么事難以解決嗎?這幾天大公子、四公子他們來拜訪您,您總是避而不見。若有什么為難之處,不如說出來,讓兒子替您分憂!” 聽到這樣的豪言壯語,看著愛子躍躍欲試的神情,尋安君不禁有些好笑,“葦兒,你還太小了,朝中之事……” “朝中之事太深奧太復雜了嘛!”豐葦不待父親說完便接口道,一臉的不服氣,“爹爹,我今年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比起兒子的豪情,尋安君卻是一臉平靜,伸手拍拍愛子的肩膀,目光柔和而慈愛,“十六歲真的不小了,那兩個人,十六歲時,已經可以一手掌控……”他猛然覺察自己的話不妥,趕忙打住,隨即憐愛地撫著兒子的頭,“葦兒,爹爹現在說的話你可能不愛聽,但再過些年,你就會明白了,朝中的事啊……唉,哪個位置都是沾不得的,爹爹但愿你庸碌一生,至少能平安一世!” “爹爹說的話老是奇奇怪怪的,我聽不大明白。”豐葦皺著眉道。 尋安君卻笑了,“不明白也好,這個雍州啊,無你插手之地!” “爹爹,那可不行,我跟世子哥哥約好了,等他繼位后,我要給他做大將軍!領千軍萬馬替他開創太平盛世!”豐葦邊說邊做出拉弓射敵、揮刀砍人的動作,一臉興奮。 “世子……他跟你說的?他對你……”尋安君攏著眉看著愛子,“他……” “世子哥哥對我可好了,他教我劍術、教我騎射,還教我兵法,而且他比……”豐葦說著小心翼翼地瞄一眼父親,見他正認真地聽著,便受到了鼓勵,興致勃勃地繼續道,“他比家里所有的哥哥都聰明能干!他什么都懂都會!這世上沒有什么事能難倒他!而且他雖貴為世子,但對所有人都是那么溫和有禮,他還稱贊我聰明有潛質,將來定是棟梁之才!而且他還說……我才應該是他的兄弟!” “他說你才應該是他的兄弟?”尋安君看著兒子,一臉的崇拜自豪,一雙眼睛因為興奮而格外的明亮,眼中只有純然的向往,干凈得沒有一絲陰霾與雜質。那個人,那個心計比天還要高的人肯這般對他,是因為這顆干凈的心與這雙純澈的眼吧? “是啊。”豐葦點點頭,“爹爹,我才不要庸碌一生,我要跟著世子哥哥做大事,我要英名傳千古!” “哈哈哈哈……”對于兒子的狂語,尋安君只是放聲大笑,卻非譏笑,而是一種有些高興又有些傷感的笑,“罷了,罷了,你要如何便如何,我也看不到那一天的。” “爹爹不高興?”豐葦疑惑地看著父親。 “豈會,你有如此大志,爹爹豈會不高興。”尋安君拍拍兒子,眼中卻帶著憂思,“只是他之心計謀算比起那個人更勝一籌,你啊……” “爹爹在說誰?世子哥哥嗎?”豐葦歪著腦袋想想,“怎么可能啊,世子哥哥待人那么好,他怎么可能算計人,倒是那個四公子……” “葦兒!”尋安君猛然喝止住兒子,待看到兒子略有些委屈的神情,嘆了口氣,道:“罷了,爹爹還有事要做,你去……去看看你的世子哥哥也行。” “真的?”豐葦眼睛一亮,“這幾日我去蘭陵宮,他們總不讓我見世子哥哥,說他傷勢極重,不能見客,害我擔心得不得了!” “今天去應該可以見了,聽說一大早青王便去看望過他。”尋安君沖兒子揮揮手。 “那我去了!”豐葦頓時轉身跑了出去。 看著兒子歡快離去的背影,尋安君微微皺起眉頭,在兒子眼中,那人竟如此之好?唉,那個人實在可怕!可也實在厲害!罷了,這個暗流洶涌的雍州啊,也只有那人才能掌控得了! 雍王宮的織桑宮前,一乘華麗的軟輦抬了過來,所有的宮人都知道,這是四公子豐芏到了,整個雍州也只他能得此殊榮,可乘軟輦入宮。只是……待看到他的兩條腿時,那艷羨之情便也退去了,倒寧愿自己花上半天時間費點腿力從宮外走到宮內,至少……這雙腿是可以自由奔跑的。 四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扶著豐芏下了軟輦,然后有兩名宮女攙扶著他走進了織桑宮。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