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作為被人類所拋棄的怪物收容所,燈塔基地遠離繁華的人類都城,將大本營建立在了被冰封的普斯城荒野外圍處。 寂靜的夜晚,無數的螢火蟲遮天蔽日的闖進了燈塔基地,大大小小,帶著致命的美感,引領著無數熟睡的居民往基地外走去。 夜色中,無數喪尸在城門口游蕩,點點熒熒綠光不僅吸引了人類,同時也吸引了無數低階喪尸,他們聞著血肉而來,保留著當初死去的樣子,發出恐怖的嘶吼聲,像無數貪婪的蝗蟲一樣盤踞在燈塔基地城墻下。 站在城墻上的高階異能者一邊抵擋著蜂擁而來,密密麻麻的喪尸潮,一邊阻止著居民往外闖。 頭頂那點點螢火綠像是在頭頂架了一條蜿蜒的橋梁,直通那冰封萬里的魔鬼居住的空城。 好似古老傳說中閻羅殿前亮起的冥燈,引領生者走向奈何橋。 “燈塔”基地里,異能者只占十之一二,大多都是孩子和老人,雖然對付這些一二階的喪尸就像是切瓜一樣簡單,但一心兩用到底會累,而且異能核也不是源源不斷的,總有枯竭的時候。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低階喪尸,頭頂是鋪天蓋地的致命螢火蟲,在絕對的數量碾壓下,小小的燈塔基地就仿佛螻蟻一般弱小,看不到一絲的希望。 “給老子回去!”老嚴一翅膀將幾個喪尸拍下去,一爪子把偷摸爬墻的小孩拽到一邊,急的汗都下來了:“老戴,這他媽怎么回事!這冰窟里的那位是要搞死我們啊!” 戴曜眉頭緊皺,普斯城里的那位大佬搞這么大的陣仗,但偏偏召喚來的都是些低級喪尸,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些喪尸潮明顯有規律而言,在他們異能快耗空的時候,增長的速度也會相應的降低。 戰斗到現在,燈塔除了收獲了一大堆低階晶核之外,竟然無一損傷。 戴曜大膽的猜想:也許陸溟是沒有惡意的。 而目的…… 就讓他不要臉的賭一次吧。 “老嚴!帶我去普斯城。” 老嚴看他一眼,不可置信的說:“你要干什么?” 戴曜被自己膽大妄為給逗樂了:“去找陸溟。” 老嚴對他這種找死行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你想起什么了?” “我該想起什么?”戴曜眼神無波的反問了一句,看他擔憂的眼神笑著說,“沒事,不疼。我也不是去找陸溟敘舊的,畢竟這事不解決,我們今晚沒法睡了,要是趁虛而入一個高階喪尸,那好不容易建好的基地可就毀了。” 戴曜當初是被老嚴從喪尸堆里刨出來的,一個五階異能堪稱漂亮的男子,當時老弱病殘的燈塔基地實在缺人,便把這個沒有記憶,偶爾還會頭疼心疼的林黛玉帶了回去。 老嚴好像是認識過去的他,曾經打算嚴肅的和他來一次關于過去的會談,可惜戴曜只要一想就疼得要死,本人不在意,之后關于尋找記憶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老嚴對于他要獨闖喪尸王的冰城并沒有多加阻擋,化成一只巨大的蒼鷹,戴曜翻身坐了上去,一人一鷹沿著綠色的光路向燈火通明的冰雪城市飛去。 末世來臨之后,空氣在喪尸體內經過轉換成為黑霧浮在天邊,變異后的植物失去凈化空氣的能力,濃厚的黑霧日日積累,到如今,整個世界已經灰蒙蒙一片,遮天蔽日的壓下來,不僅擋住了陽光,還有人類的希望。 但因為陸溟的存在,其余喪尸都不敢靠近普斯城,朝那寒意凜然的都市越近,視覺逐漸剝離了濃重的黑霧,戴曜甚至感覺能夠伸手摘星辰。 星空浩渺,在末世前無比平凡尋常的景色在此時卻萬分珍貴,更讓人覺得諷刺的是,這處人類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反倒成為了世界上最后一方凈土。 蒼鷹一聲長嘯,落在普斯城的門口。 老嚴的鷹爪剛一落地就寒意頓生,普斯城的大門十年未開,門口還站著兩個守衛,他們被封在寒冰之中,筆直的站著,面目溫和,細看就會發現那雙眼珠在月色中透著淡淡的綠光。 視線跨過那冰冷的大門,舉目四望,高樓大廈高聳入云,散發著陣陣寒意,冰封千里,空無一人,卻偏偏霓虹璀璨,看著十分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剛一靠近這里,戴曜就發自內心覺得熟悉,像是在這末世之中終于找到心安之處。 老嚴拉住他的胳膊,疑惑的問:“老戴你真的是去尋仇?我怎么感覺你像是要去賣身?” 戴曜:“……去你媽的。” 老嚴:“真的不至于,不至于。額,你要真賣了,我們基地是不是就抱大腿了?那至于,可至于了,而且喪尸應該沒那啥吧,都不用擔心有病。” 戴曜踹他一腳:“趕緊滾!有沒有感覺脖子涼颼颼的,那是老子的寒冰斬在蠢蠢欲動!” 他話剛說完,大門發出“吱呀”一聲,一條小縫里跑出一只肥胖的黑貓,綠油油的眼睛顯示著這是一只喪尸貓。 但它卻對來訪者一點惡意都沒有,舔舔爪子,親昵的跳到戴曜的懷里,一只爪子指著城內,嗷嗚嗷嗚的像是在控訴什么。 老嚴原本也想隨他們一起進去,黑貓嗷嗚一聲瞬間變成十米高的大貓,威力強大到怕是十個老鷹也不夠他耍著玩的。 戴曜身形不穩整個人撲在了貓頭里,狠狠的吸了一口貓,朝著老嚴擺擺手:“你回去吧,明天我一定回去。” “行,行吧。”老嚴艱辛的舉起貓爪子,逃得比老鼠還快。 燈塔基地。 就在戴曜進入城內的那一刻起,所有螢火蟲在一瞬間全部隕落,如流星墜落,一群受召喚而來低階喪尸瞬間清醒,懵逼的被異能者們炸了魚,白送了好幾麻袋的低級晶核。 一切都重歸寂靜。 黑貓帶著戴曜穿過人群,站在一幢樓下,它稍稍把自己變大了些讓戴曜能夠坐在自己身上,肥貓一躍,秤砣一樣的身體竟然身輕如燕,從二十二樓的落地窗里鉆了進去。 不論是屋子內的陳設還是裝修,戴曜都異常熟悉,感覺像是在這里已經住了很久。 他聞著一陣香味從臥室走到客廳。 始作俑者陸溟背對著他,換掉了那身黑色的衣服,他穿著略微寬松的家居服在灶臺前熟練的炒著菜。 如若不是陣陣寒意從窗戶里灌進來,戴曜都有一瞬間以為他回到了末世前,在和面前這男人搭伙過日子。 一瞬間無數碎片記憶在他大腦里沙沙作響,他伸出手想要觸碰,下一秒熟悉的頭疼就阻止了他的動作。 艸! 聽見了身后的聲音,陸溟并沒有回頭,只是唇動了動。 “你別說找老子來就是為了吃飯?” 戴曜怒氣沖沖的瞪著陸溟,想起燈塔一攤子的爛事就心煩意亂,再加上自己腦子里閃過的無數扭曲畫面,讓他頭疼欲裂。 不論做什么都好…… 戴曜想,打破陸溟的平靜默然好像是他刻在心底的本能。 不待多想,戴曜已經出手成冰,無數冰箭刺向陸溟,喪尸王五感均是頂尖,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的動作,但偏偏就是不閃不躲。 明明知道自己的攻擊打在陸溟身上不亞于撓癢癢,但戴曜就是狠不下心,無數冰箭停在空中遲遲落不下。 陸溟把火關掉。 他淡漠的回頭,冰箭與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只有短短一厘米的距離,他甚至能在寒冰中看到自己此時平淡無波的樣子。 喪尸化留給陸溟人類的感情,但卻沒有給他釋放感情的能力。 感情對于陸溟來說一直是一件很難的事,他前半生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回應了戴曜的愛情,明白了什么是愛。 戴曜用二十年教會了他高興就笑,難過就哭,但現在的陸溟,再次徹徹底底的失去了這項能力,他不能笑,不能哭,但他知道自己很難過。 陸溟的右眼已經被寒氣逼上,開始慢慢結冰,仿佛是點綴了星辰璀璨的翠綠翡翠,他抬眸,入目是戴曜通紅的眸子,感覺氣的不輕。 記憶中戴曜總是很好哄,他工作忙經常會忘記與他的約定,唯一鐫刻在他心底的也只有末世到來前,他們做的最后約定。 等他回來,就離婚。 那時的陸溟從來不知道自己在戴曜心里會這么的差勁,這種挫敗一直持續到現在,他無措又茫然,蒼白的手指攥著衣角,神色微動,那停留在眼前的冰箭就瞬間融化,重新塑性成了一朵晶瑩剔透的玫瑰。 記憶中的他曾很嚴謹的向戴曜科普過這是植物的生殖器官,但戴曜卻最喜歡這樣的驚喜。 果不其然,戴曜看著懸浮在空中的玫瑰,驚詫的站在原地,呼吸有了片刻的凝滯。 空中的冰箭沒了異能支撐紛紛落地,噼里啪啦的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僵持。 陸溟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端著菜站在戴曜面前,微微頷首,蒼白的皮膚冰冷如玉,脖頸修長,身形削瘦,他為了更像人,甚至涂了紅色的唇彩。 艷紅的唇,狹長的眼睛,幽綠的眸子,站在那里像是夜色里勾人的艷鬼,眼神迷茫無措卻像個單純透明、未經情愛的少年。 陸溟眼下的淚痣越發鮮紅,輕輕的張嘴說了兩個字。 哄你。 再多的怒火都不爭氣的全部消散,明明沒有發聲,可戴曜總能從心底找到與之相匹配的清冷嗓音,無比樸素的兩個字瞬間讓他眼睛發紅想流淚。 即便沒有記憶,有些情感已經深入骨髓,一旦觸及到某個開關,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會代替你做出熟悉的動作。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