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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便脫了披風,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天邊的云朵。元烈在一旁微笑著望向她的側臉,在她宛如古井的眼睛里,投下了云朵圣潔的影子,她看著天空的神情是那么的專注,又十分的安靜,
元烈微笑起來,他就知道她會喜歡這種生活,勾心斗角的日子過久了,偶爾放松心情也是不錯的,他不禁想到將來一切都結束了,不如到草原上逛一逛,或者周游天下,都是不錯的選擇。
李未央沿著這條路越走越遠,這潔白的小馬是剛剛被馴服的,可卻十分有靈性,李未央輕輕動一動,它就知道李未央要往哪兒走,隨著她的心意,一路向前。
就在這時候,元烈突然地道:“天上好像有一片烏云,似乎要下雨了。”
李未央看了一眼,果真見到天色變暗,不由開口道:“這個時節,草原上也會有大雨嗎?”
元烈點了點頭道:“這里的雨向來是來得快走得也快,也許剛剛是晴空**,馬上就是烏云密布,而且會有狂風,未免遇到大雨,咱們還是早些回去,明日再來吧。”
李未央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空闊的世界,隨即點了點頭道:“好,我們回去吧。”話音剛落,卻突然聽見趙月大聲地喊道:“小姐!主子!有埋伏!”
李未央一愣,旋即便被元烈一把拉上他的馬,那小白馬茫然片刻,隨即撒開蹄子跑了,李未央顧不得其他,只聽得“當當當”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飛來利箭,直向他們飛來。那利箭頓時激起漫天的風雨,原本跟在元烈身后不遠處的二十余名護衛沖上來保護,趙月和趙楠也是一左一右,策馬上前,揮舞著長劍,將流箭擊落,好不容易避過了這一輪的攻勢,箭光中人像稻草般倒下,濃重的血腥味沖天而起。元烈那二十來名護衛已經折損了一半。天空之中,禿鷹在天空中不斷盤旋,叫得令人毛骨悚然。天地盡頭隱約有煙塵滾滾地卷起,對方的人馬越來越多。
就在此時李未央他們才發現,他們不知何時竟然被無數身著草原服飾的士兵包圍住了,這些士兵和他們尋常所見的明顯不一樣,身形更加高大,皮膚十分黝黑,臉上戴著猙獰的面具,手臂畫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圖騰,叫人看了心驚膽戰,這些人足足有上千名,他們突然呼號一聲,如暴風驟雨一般地向元烈他們撲了過來。
元烈帶來的并非是普通的護衛,他們都是一批十分精銳、訓練有素的殺人者,完全不是草原的士兵所能抗拒的,手上的一把長劍可以誅殺數十名草原勇士,所以都被用來執行最為殘酷的暗殺任務。但是這一回,對方人數太多,如同潮水一般地涌了過來,盡管他們每個都是以一敵百的殺手,卻也沒有辦法扛得住這么猛烈地進攻,往往刀鋒上還在滴血,已經有幾乎看不見盡頭的草原勇士悍不畏死地沖了上來,用蠻刀切開了他們的喉嚨。不過是轉眼的功夫,又是五名護衛便消失在了綠色的潮水里,草原士兵們踩著他們的尸體潮水般繼續向這里涌過來。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叫人覺得可怖到了極點。
這絕非是尋常的草原士兵——元烈平素的微笑蕩然無存,一雙眼睛冷冷地注視著煙塵中逼近的騎兵。對方呼嘯著,他們的戰馬如同沸水一般奔騰而來,仿佛噬人的野獸,士兵的刀上無不血跡斑駁,交疊如鋼鐵的荊棘。盡管已經折損十余人,可剩下的護衛依舊沖了上去,他們看都不看死去的同伴,一起縱馬騰空而起,迎上那批悍不畏死的草原勇士。
元烈抽出長劍,劍鋒一閃而過,如同月華瀉下,他的長劍舉起時,就像黑夜中唯一的星辰,召喚他隱藏在黑暗里的護衛。元烈的身后不知何時,出現了大批的黑衣護衛,人數雖不甚多,但氣勢之壯,卻似有如千軍萬馬一般。此刻的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了下去,連一絲亮光也沒有,只有元烈手中的長劍在黑暗之中發出雪白的光亮,天卻依舊照不出這些黑衣護衛的面目。此刻,天空已經有雨滴落下,打在他們黑色的披風上,濺起了水花,仿佛在他們身邊罩著一層微光。
元烈的長劍一揮而下,黑衣武士們便抽出腰間的長刀,策馬揚鞭,向翻滾而來的草原士兵撲了過去,他們手上的長刀陰冷而鋒利,帶著刺心的寒氣。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夜,那些人像是可以視物,筆直地迎著草原人而去。草原人的首領怒聲道:“放箭!”于是,上千枚利箭一齊投射出去。弓箭是草原引以為驕傲的武器,強悍的武士一箭可以射穿一頭野獸,而這些黑衣武士的手中不過一柄長刀,但這長刀的速度極快,遠遠勝過利箭,所以當草原人發現沒有一個黑衣武士倒下的時候,簡直驚呆了!他們的長刀瞬間穿破數名草原士兵的胸膛,只見到無數的血絲濺起,他們的動作,華麗優雅得如同一場幻影的舞蹈。
元烈輕聲對李未央道:“不必怕,他們都是最好的。”言談之中的自信,讓李未央不禁仔細看向這些黑衣的武士。沖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武士速度極快,一馬當先,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刀過去,草原上負責指揮的首領正詫異,也舉著大刀砍了過去,兩馬交錯的瞬間,草原首領的人頭忽地濺血飛起,尸身依然端坐在馬背上,場景極為可怖。
那完全是一場**,黑衣武士毫不猶豫地沖進了敵陣,盡管人數遠遜于對方,卻是根本連眼睛眨也不眨,將草原人開膛破腹,再殘忍地丟下肢體,速度快得仿佛是風中的鬼影,讓人幾乎摸不到他們前進的痕跡。李未央滿眼都是刺目的血紅,滿耳都是被刀砍下戰馬后的哀嚎,空氣之中蔓延著無法抵御的血腥氣息。
在不遠處,一個神秘人站在高高的山坡之上,他神情十分專注地看著山坡之下的激戰,眼神之中劃過一絲冷芒,語氣略帶驚訝道:“此人便是旭王元烈?”
他身旁一人答道:“就是此人。”
“能夠訓練出這樣一批可怕的死士,的確是非同凡響。若是假以時日,必定為我心腹大患。”大君輕聲嘆息道:“正因為如此,我便更加不能留下他了。”說完,他猛地一揮手,旁邊的人便將令旗一舉,只聽到號角聲響起,又有數百人如潮水一般地涌了上去,山坡之上百名弓箭手一齊射箭,只見到那漫天的箭雨射向了李未央他們。
元烈見到這種情景,知道這是有人要置他們于死地,他眼睛里燒著寒冷的火,向趙楠使了個眼色,隨即策馬一出十余丈,劍氣十分的冷狂,硬生生地從側面的包圍圈中殺出一條血路。他身形如劍,另外一只手卻始終抱著李未央不肯放手,面對包圍過來的士兵握劍狠狠斬下,劍氣如一波波水潮,圈圈蕩漾而去,原本用長劍對著他們的士兵,手上的武器轟然落地,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聽到刀鋒砍斷人骨的聲音,李未央覺得自己胸膛里沉重的心跳忽地輕快起來。元烈一身的騎裝也染了血,俊美的面容閃過一絲冰冷,他一路沖殺,帶著李未央左沖右突,將那些草原士兵沖的陣腳大亂。
大君冷聲道:“下令全部人沖上去,務必殺了旭王元烈!”隨著他話音剛落,號角再度響起。立刻便有無數草原勇士向元烈撲了過去,為首的是有草原第一勇士之稱的虎蟄。虎蟄全身上下無處不是斑斑的血跡,他舉著大刀向元烈撲了過去,刀的寒氣已經逼近了元烈的鼻尖,卻突然瞧見對方向他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然帶著一份戲謔,比魔鬼還要冷酷。還沒來得及細想,虎蟄的人頭就已經和身體脫開了,沉重地栽倒在地下,仰面正好可以看見提劍而立的元烈。
大君在山坡之上,親眼目睹元烈這一系列的劍法,不由微笑了起來,他慢慢地道:“當年我瞧見那越西皇帝身邊有一個絕世高手叫作秦風的,曾經花數百兩黃金想要將此人收到我身邊來,那皇帝卻執意不肯。后來我得到消息說,此人竟解甲歸田,不再效命于皇帝了,我覺得十分驚訝,便暗中打聽了一番。原來他是犯了一個過錯,便被皇帝遠遠驅逐回家了。現在看來,他不是回家,而是被派到了旭王元烈的身邊。我之前猜測的果然不錯,這元烈跟那皇帝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關系,若非如此,皇帝最心愛的劍手怎么會將一身絕學傳給這個年輕的小子?”
再多糾纏無意,元烈只想著讓李未央平安。此刻他已經殺出了一道血路,如孤鴻掠影一般,騎馬帶著李未央往外飛快翩躚而去。轉瞬之間,元烈已經瞧見了不遠處山坡上的那個人,因為距離太遠,加上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他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瞧見了金光一閃,他心頭一沉,果然是草原大君!因為只有他的頭上才帶著黃金的飾物!他冷笑一聲,從馬上拔出一根長箭,大聲道:“你若殺我不成,我必報此仇!”說著,他箭如流星,直奔大君而去。
大君面色微變,下意識地勒住了馬韁繩向后退了兩步,好在距離太遠,箭的力道本已減弱三分,旁邊的士兵又及時地撲了上來,硬生生擋住了這一箭,否則大君真的要血濺當場!他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的有魄力。在被追殺的途中還能向他射出這一箭,草原大君不怒反笑,他低聲地道:“快點追上去,絕不能讓他回到營地去!”
此時,元烈一身袍子上已經是血跡斑斑,李未央看在眼里,心頭不禁焦慮起來,雖然她知道那是別人的鮮血。但是她很明白若是繼續這樣下去,他們身單力孤絕不可能敵得了這數千的士兵,那些黑衣殺手雖然勇猛無敵,可并不擅長圍攻之戰。更何況這一次大君選擇的都是最為優秀的草原勇士,看樣子是非要誅殺他們不可了。她腦海之中突然閃過齊國公說的話,他說的不錯,自己的行為已經引起了越西皇帝的矚目,不,或者是說引起了所有的人的注意。
這時天空的雨越下越大,從她的額頭一直流到了唇邊,連周圍的人聲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李未央向天空看了一眼,只見烏云陣陣,又聽聞雷聲滾滾。而此刻馬蹄飛奔,濺起滿腳的泥濘,似乎有些打滑,李未央沒有想到草原上的天氣竟然真的如此多變,突然轟隆一聲,驚雷響起,一道閃電如同利劍一般滑過了一片黑沉的天空,照亮了他們所處的整個草原。李未央回頭瞧了一眼,此時已經有一名士兵騎著馬追了上來,另外一邊已經有數十名士兵纏住了趙楠兄妹,以至于他毫無阻礙地便直接追到了元烈的側面。“小心!”她輕呼一聲,突然下意識地抱住了他。隨后,她被自己的舉動驚到,竟然眼睜睜看著那一劍落下來!
頃刻之間,長劍帶著呼呼的風聲,向她的身上襲來,千鈞一發之際,元烈一揚劍,竟將那長劍一轉,深深地刺入了那士兵的身上,隨即一腳踢開了他的馬。元烈不再遲疑,帶著李未央往深不見底的草原跑去,大部分的士兵都被黑衣武士牽制著,追過來的人畢竟抵不過武功高強的趙楠兄妹,有三分之一的人被他們所誅殺,三分之一的人受傷墜馬,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還在不斷地追擊當中。
李未央只聽見后面喊聲陣陣,前面的雨卻更大了,像是不會停息一般。元烈的胸膛緊緊地靠在她的耳畔,她似乎能聽到對方的心跳之聲,而危險也是進在咫尺,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雨水撲面而來,整個草原已經不復安詳,到處都是血腥味道,只看見黑暗中無數刀劍的寒光迫近,漸漸地卻看不見趙楠兄妹的身影了。
不斷的有人追上來,有人圍殺,可是這些人已經越來越少,所有的人都氣喘吁吁。李未央只覺得自己濺了一身的雨水,一身的血,一身的汗。李未央看了元烈一眼,雨水打濕了元烈的額發和他的身軀,可他卻一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愿意放開,李未央的身體各處都被雨水打濕的冰冷,可是卻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一種熱意,知道元烈在她身邊從不曾離開,這給了她一種勇氣和力量,讓她能夠堅持下去。
就在此時,前面竟不知何時設了一道絆馬索,元烈帶著李未央一躍而起,那匹馬被絆倒,發出一聲嘶吼,卻有數道矯捷的黑影出現在他們面前,劍光突然撲面而來。元烈長劍抖落,凌厲的劍勢在對方的喉間滑過,三道白光便倒下了三具尸體,而他的左手袖中同時出現了一把匕首,牢牢地刺入了另外一人的胸膛。李未央只瞧見那劍光在黑暗之中閃過一道銀白的弧線,她甚至能夠感覺到那匕首插進人胸口的聲音,卻只是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
元烈一把抽出匕首,而那草原勇士的胸膛之中噴出了滾燙的鮮血,轟然倒下。
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雨,祭祀不得不中斷。韓琳和韓琴兩姐妹四處尋不見李未央,不由得有些著急了,看著靜王元英,韓琳趕緊道:“她是不是回帳篷了呢?”
靜王元英點了點頭道:“我去查看一下,你們放心,我相信旭王是有分寸,不會帶著她到處亂走。”他看了一下天色,便打著傘急匆匆地向李未央的帳篷走去。韓家姐妹剛要追上去,卻瞧見其他人異樣的眼神望過來,韓琴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卻也知道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只能和韓琳若無其事地回去自己的帳篷。
在帳篷中,郭家三個兄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看見靜王,郭澄上前問道:“你看見嘉兒了嗎?今天晚膳的時候就不見蹤影,我們剛才在營地四周到處都找不見她。”
靜王的臉色微微一變道:“那旭王元烈呢?”
郭澄面色一沉道:“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們不敢稟報父親,只能說妹妹身體不舒服暫且瞞著,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靜王元英的臉色開始變得難看起來,心中浮現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知道,旭王元烈雖然是個任性妄為的人,可他絕不會拿李未央開玩笑的,這個時候還不回來,他們一定是遇上了什么危險。他轉頭對郭澄道:“事不宜遲,咱們快一點想法子去尋找!現在雖然是初春,可是天色已晚,草原上的晚上是非常寒冷的,再加上大雨,這么露宿野外,一定會被凍死的。”
郭澄聽到他這樣說,心頭更加的焦慮。郭導已經一頭走了出去,郭澄對著他道:“你到哪里去尋他們?”
郭導一咬牙,轉頭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放心就是了。”
郭澄還是不放心,一步上前扯住他道:“你先不要慌張,我們自然會去找,嘉兒失蹤不是小事,千萬不可以傳揚出去,若是鬧大了……”
他的話沒有說出來,郭導已經明白了,郭嘉是郭氏的千金小姐,若是她和旭王在草原上失蹤了,不管他們能不能及時回來,對她的名聲是極大的損害,現在天色已經晚了,若是一個晚上都找不到人的話,那這事情就非常嚴重了,一定要小心謹慎行事,才能保住李未央的閨譽。郭澄這樣說是全心全意為這個妹妹考慮的。
郭導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這時候,靜王元英已經走了上來,對他們道:“不要著急,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沒頭蒼蠅似的找,一定什么也找不到,依我看,還是要想法子找熟悉草原情況的人帶我們去。”說著,他的心頭閃過了一個人的身影。
郭敦一愣,隨即看向他道:“對草原情況熟悉的人,你說的是……”
靜王元英一咬牙道:“你們在這里等我,暫且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我的號令行事。”說著他一掀帳篷,快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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