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常先生說,他們要開始給我試毒,以毒攻毒。他們警告我說,這一次很困難,我可能死在其中。我不怕死,我的人生早該結束了。但是想到再見不到你,失約于你,還是傷心。 我自己好像不需要任何人一樣,但我自己知道,我需要你。如果我死了,死之前,陪伴我的人是你,我會很開心。就算給自己一千條一萬條你應該離開的理由,我依然最喜歡你陪著我留下。 我的余生,我最期望你。 我一直很期望你。】 “好。”沈昱抓住徐時錦抱著他的手臂,猛地轉身。 他轉過身,一把將清瘦蒼白的姑娘摟在懷中,他掐著她下巴,迫她抬頭,俯身咬上她的唇。兇狠而強烈,帶著血腥味,輾轉舔舐。懷中姑娘輕喘一聲,就由他得逞。 他漆黑的眼睛盯著她,她臉上的淚,落到他臉上。 沈昱將徐時錦抱起來,她摟住他。 臉貼著臉,唇貼著唇。 徐時錦閉上了眼,整個人,都與沈昱緊挨著。 她為他選了那么多條路,實際上只有一條,她是真正的歡喜。她等著他,一直等著他。他能來,她真是……前所未有的開懷。 “還想再趕我走嗎?”親夠了,仍淺淺貼著她的唇,沈昱輕聲問。 徐時錦低聲,“我沒有趕你走……”她被咬一口,吃痛地瞥他一眼,對方瞪著她,她忍氣吞聲,“我只是給你選擇的機會。” 沈昱真是恨她這個選擇的機會。這種心機深沉的姑娘,這種總喜歡騙他的姑娘,他、他……他偏偏喜歡她。 愛情真是不講道理。 沈昱說,“要是真能選擇的話,誰想喜歡你啊?” 被沈昱嫌棄,徐時錦笑而不語。 她伸出手拉他,邀請他,“你什么時候來的?累不累?餓不餓?我帶你去歇歇……” 沈昱松開她,后退兩步,審視般地看著她,慢吞吞道,“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還會不會再拋棄我,或者又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們提前說好,我不和你玩游戲。” “……”徐時錦笑,搖了搖頭,“沒有了,真的。” “那我們現在就去成親。”沈昱說。 “……”徐時錦怔怔地看著他,被他嚇住。在對方灼熱的目光中,她小心翼翼道,“我覺得,為時太早。我們該再、再……再相處兩天。” 沈昱看著她沒說話。 他和小錦,還有必要再相處兩天試試看嗎?他們早相處了那么多年,一直合拍。沒可能他們開始相愛了,就變得不再合拍。 不過,沈昱也確實知道自己想得有些早。小錦會被他嚇住……不過,只要她敢接他這個話題,只要能證明她不是只同情他,其余的,沈昱都可以等。 “你愿意嫁我嗎?”沈昱問。 “……愿意。”徐時錦輕聲說,被愛人一把摟入懷里,親了親。他親昵的動作,讓徐時錦不適應地紅了下臉,眼神微飄,有些發虛。 沈昱輕輕發笑。 看著他笑,徐時錦眨眨眼,也微微露出笑。 他們牽手,說說笑笑去用餐。 常先生和喬先生沒想到,只一下午的功夫,徐時錦回來,就帶回來一位俊秀的青年公子。公子氣質風雅,笑著與徐姑娘咬耳朵說話。徐姑娘只低著頭笑,并不抗拒對方的親密。 常先生愣住: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喬先生“啊”一聲:他想起來了,當年,可不就是這位公子,守著徐姑娘的尸體,等她醒來嘛。這位公子,好像姓、姓、姓沈!眼前看,這兩人親親蜜蜜的,是終于修成正果了? “常先生、喬先生,”徐時錦聲音輕柔溫和,將沈昱介紹出來,“他叫沈昱,是、是……” “我是小錦的未婚夫。”沈昱自作主張,沖兩位大夫笑得熱情。眼光隨意掃過喬先生,他已經忘了這人是誰。 未、未、未婚夫?! 常先生嘴里含著的米飯嗆了出來,瞪眼看向他們。見被青年公子攬著肩的姑娘只愣了一下,目光躲閃一下、又很快堅定,噙笑看著青年公子,有些無奈、有些包容,卻硬是沒有抗拒的意思。 常先生說話向來不好聽,“我沒幻聽吧?你都快死的人了,還拖上一個人墊背……” “咳咳!”喬先生立刻打斷常先生的難聽話。 沈昱揚眉,摟著徐時錦的肩緊了一下。他側頭看著徐時錦,笑得有些痞,“小錦,來,叫一聲‘夫君’,給他們聽聽,看是不是自己聾了……” “沈小昱,你別鬧。”徐時錦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逗老人家玩。 沈小昱無辜眨眼睛:我哪有鬧?我明明說的是實話好吧?我就是想聽你喊“夫君”啊…… 看那兩人旁若無人的眉來眼去,常先生終于確認,這兩人,是玩真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雖然和徐時錦相識才三年,但三年時間,已經足夠了解一個人。徐時錦是那種活得很清醒很冷靜的人,她不欠任何人恩情,欠了,她就會想辦法還掉。她從不連累任何人,凡事都喜歡往最安全的方面去爭取。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能接受一個“未婚夫”,可見是多么的瘋狂。 這么瘋狂,變得都不像那個冷靜自持的徐時錦了。 但再不敢相信,沈昱仍然留了下來,陪伴徐時錦。 常先生私下問過徐時錦沈昱的身份,徐時錦明說,常先生更是佩服她:這樣出身的貴公子,徐時錦都能拐來,真是了不得。 沈昱陪著徐時錦養身體,并給鄴京去了信,明說自己這邊的情況,并告知不會回去,他要陪小錦。 徐時錦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寫信。幾日來,沈昱已經將他幾年來的情況逐一相告。在太子倒臺后,陛下再未立儲君,但余下的幾位皇子,重新活躍到了眾人的視線中。陛下似有些意興闌珊,隨他們折騰,不怎么管。沈昱功過相抵后,重新入朝。他以前做錦衣衛指揮使,起步點已經很高,再次入朝后,就直接到了吏部磨練,管天下官員的調任。幾年來,已頗有成效。 徐時錦看他裝信封,道,“吏部那么好的職務,放棄了真是可惜,你爹娘又要怪我了……” “那也沒辦法,”沈昱說,側頭看她,“怕我爹娘怪你?” 徐時錦微笑,“把你拐走,他們已經最大程度地怨我了。再怨,也怨不到哪里去。所以沒什么的。”她安撫地拍拍沈昱的頭,“不要擔心啦,我不會不要你的。” 他們兩人在村子里日日閑晃,或去村外幫老人采買些東西,或坐在村里最大的柳樹下說話,或去小河垂釣。同去同歸,說說笑笑,幾天時間,村里人都知道這兩位情人的身份。大家不知道徐姑娘的身體狀況,在眾人眼中,只覺得這兩位實在般配。 只是徐時錦多年因中毒,身體多有虧損,又整日沾染風塵,容貌自不比往日鮮艷。 之前她一人,并不在乎。好看不好看,都只有她一個人看,留意也沒趣。 但有沈昱在,她到底是姑娘家,也有些在意容貌。 其實對她來說,若非中毒,她一直挺在意容貌的吧?畢竟她的舊日好友劉泠,是那種容貌一等一的美人。昔日與劉泠站一起,徐時錦容貌不及,勝的是氣質。如今嘛……她恐怕更是遠遠比不上劉泠了。 坐在樹下,挨著沈昱的肩,看他耷拉著眼皮釣魚。徐時錦探身,望著水中自己的臉,嘆口氣,“沈小昱,有沒有覺得我變丑了?” 大太陽下,沈昱靠著樹,都快睡著了。聽徐時錦說話,他才清醒。打個哈欠,他笑道,“沒有啊,你挺好看的。” 徐時錦側頭看他一眼,懷疑他的眼光。 沈昱手搭在她肩上,凝望著她的眼睛,深情道,“你一定是心里有我的緣故,不然你怎么會這么好看呢?” “……”徐時錦被逗笑,“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說話?不要把你追姑娘的甜言蜜語用在我身上。好矯情。” 沈昱白她一眼,將魚竿往水里一扔,無聊地站起來,“半天釣不上一條魚,好煩。不釣了!” 徐時錦仍原地坐著,托著腮幫,看沈昱忽然起身。她笑瞇瞇地欣賞沈小昱的胡鬧,隨意他如何。 很快,他又對別的事情產生了興趣。 他蹲在河邊,招呼她,“小錦,快來看,那有一對野鴛鴦在偷-情!” 啊,這就是沈小昱。 她真是喜歡這樣子的他。 他撥著水,悄悄帶上內力,往遠處濕漉漉的鴛鴦鳥身上潑,嘴角帶一抹玩味的笑,眼睛亮亮的。 他感嘆道,“這里真好!環境好,村里人也好,野鴛鴦也好。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嗎?” 徐時錦望著他笑,溫柔道,“有啊,那就是你呀。” 【你比世上一切都好。】 斑駁日光從樹葉間刷落,在地上是一片片的光斑。春日午后,一村靜謐,青年男女在河邊說笑。 很多年后想起來,也是無與倫比的美好。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