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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這里？”高杉原忍不住問。

    “聞著你的味道來的。”中野一花伸頭，踮起腳尖，在高杉原肩膀處深深一吸氣。

    高杉原能嗅到她芬芳的發香。

    “衫原君，今天我們一起逃課吧。”

    中野一花站直身子，認真地望向高杉原。

    “就我們兩個，一起逃課吧！”

    “逃課？去哪？”高杉原問。

    “逛街，公園，海邊，山里。哪里都行！”

    中野一花櫻唇淺笑，露出一抹螢白的牙齒。

    高杉原沉默著，中野一花望著他，忍不住伸手，想牽住他的手，拉住他一起跑出校園。

    但沒來得及碰手，后者的大手已經握成拳頭，力氣不輕不重地在她頭上錘了一拳。

    “就你還和我逃課？課程學完了嗎？作業做完了嗎？考試能確保及格嗎？”

    連珠炮彈的質問弄得中野一花小嘴緊抿，求饒地嗔視高杉原。

    “快回去吧，我去蛋糕店了，晚點有時間再幫你補習。”

    高杉原掠過中野一花，開了側門直徑走出校園，門的一邊陽光燦爛，把門內的樹蔭陰翳都打散。

    高杉原關門時，余光見到中野一花溫柔的臉蛋重新回到陰翳里。

    ···

    蛋糕店今天的顧客不多，高杉原可以在空閑的時候坐在卡座里面，一時翻看手機，一時翻看書籍。

    他目前最大的興趣依舊是讀書，只不過不是課本，而是涉及各方面的書籍。

    “高桑。生日快樂。”

    這時，店長捧著一碟小半塊蛋糕，遞到高杉原桌前。

    高杉原驚訝地望過去，“店長您怎么知道？”

    “你入職時候，可是填了個人信息表的。”

    店長一臉笑意地在高杉原對面坐下。

    “那我不客氣了。”高杉原拿勺子舀起一塊蛋糕放進嘴巴。

    店長看到高杉原放到一側的書籍《經營與管理》。

    “你不是想開一家蛋糕店嗎，計劃到什么程度了？”

    高杉原想了想，輕松地告訴店長。

    “現在已經存夠租店鋪的錢了。順利的話，再過半年，資金什么的都能有保障。”

    “店鋪位置選好了嗎？”

    店長細心詢問。

    高杉原深知店長的詢問都是出于關心與好意，他也愿意分享這件事情，以后很多事情要想店長繼續請教。

    “大致位置已經選好了。不過能不能成功，還得看五個因素。”

    “五個因素？”店長奇怪起來。

    高杉原笑笑，“第一家店我打算開在五姐妹上大學的大學附近。現在已經知道她們要去的學校了，而且順利在五間高校的交織點找到一個店鋪，距離五間校園距離相等，都很近。要是她們能順利考上去的話，那我按計劃來就行了。”

    店長望了望高杉原所指的位置，有些吃驚。

    “你的學業怎么辦？你想考的大學不可在這附近。”

    “店長，你要知道，我已經有自己要追求的目標。”高杉原目光篤定地說。

    店長聽完，沉默片刻，沒有再說什么。

    “今天放你早點回去吧。當做生日禮物。”

    “那我先走了。”

    高杉原也不客氣，回到后廚換了一身衣服便離開蛋糕店。

    ···

    高杉原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街道燈火通明，人行道攘著挽手的情侶。

    他突然舉得今天的自己十分孤單，明明是生日，卻沒有一個人為他慶生。

    但孤單的情緒只在腦海存在一會兒，就被排出體外。

    他并不覺得自己可憐，因為請五姐妹去演唱會，他花了不少錢，這些都是為了以后能開一家蛋糕店的本金，自然得省吃儉用的存回來。

    沒有告訴五姐妹自己的生日，他也覺得有些惋惜，畢竟五人已經是朋友關系了。

    但這也減去不必要的開銷了，不是嗎？

    來年等自己經濟好起來時，再告訴五人吧。

    高杉原這樣子安慰自己，乘坐公交車回家。

    在回到家前，五姐妹傳來信息。

    剛開始高杉原還以為是生日祝福，心情激動一下。

    哪知道是家里有老鼠，讓他火速過去幫忙。

    這么干凈的公寓也能進老鼠？

    “你不要管這么多，快點過來！是不是男生呀！”

    群里傳來中野一花的話，高杉原只能乘坐公交車，轉道前往五姐妹的公寓。

    車窗外的夜空十分靜謐，城市的燈光宛如螢火蟲的燈，在車窗上暈成蒲公英花散開的模樣，然后往車后掠去。

    公交車上只有他一個乘客，高杉原不禁想起今天白天五姐妹的異常。

    五人今天都格外的異常，一花要和他逃課，二乃在校園角落吻他，四葉在籃球場孤單的打球，三玖讓他買飲料；五月話不對路的問答……

    高杉原望著夜景不斷消失，再現，燈光不斷消失，再現。燈光讓他的身影半隱半現，一時出現在光中，一時隱在黑暗中。

    忽然一道昏暗的燈光照進他的眼睛。

    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子的。

    公寓前。

    高杉原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我進來了。”

    他打開門，發現整個公寓都黑著燈，只有客廳中央的茶幾上，放置著一個蛋糕，十九根蠟燭在溫馨的燃燒著，照出四周一片天地。

    高杉原會心一笑。

    她們果然有為自己做準備。

    看來今天五人怪異的舉動，應該是和他的生日有關。

    高杉原站在客廳里，仿佛身處世界被遺忘的山洞，空氣中彌漫著五姐妹熟悉的讓他愛戀的氣息。

    他喜歡這個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光但溫暖無比的山洞。

    高杉原朝客廳大喊。

    “一花，二乃，三玖，四葉，五月，你們人呢？”

    聲音在客廳回蕩一周，最后回到他的耳邊。

    四周空無一人，但高杉原敢肯定，五人就在公寓里面，因為玄關放著五人外出要用的鞋子，一雙沒少。

    高杉原疑惑地望向四周，思考五姐妹到底在干什么。

    叮咚。

    這時連續幾個鈴聲在安靜的公寓里格外清脆。

    高杉原手機收到五條信息，是六人的群里發來的。

    【杉原君，生日快樂】

    【小杉，生日快樂】

    【杉原同學，生日快樂】

    【高同學，生日快樂】

    【高君，生日快樂】

    高杉原嘴角的笑一直掛著，心里暖洋洋的，朝四周輕喊：“謝謝你們，但你們人呢，是在玩捉迷藏嗎？”

    公寓安靜下來。

    【我們都在各自的房間里】

    不久，群里，中野一花發來短信。

    “那我上去找你們下來？”

    高杉原估摸著五人是不是在化妝，或者是想法子捉弄自己。

    【可以。門都是虛掩著的。】

    【時間太趕了，我們沒時間買禮物給你，但各自還是準備了一件小禮物的，都在我們各自的房間里。】

    “沒事，這都是小問題。”

    高杉原無關緊要地朝空氣回答，但清楚在房間的五姐妹肯定能聽到他的話。

    【那你最期待誰的禮物，就先打開誰的門吧。】

    高杉原笑笑，還有這一說法嘛？

    他直徑掠過放蛋糕的客廳，邁上通往二樓五姐妹房間的走廊。

    但冥冥中，隨著每一步邁向五姐妹的步伐落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心沒有了生日的快樂，變得焦慮不安。

    最近樓梯的是中野四葉的房間，此刻，他的動作變得僵硬，一時間不敢亂動。

    足足過了三十秒，高杉原松開握緊的拳頭，準備打開那扇半隱在黑暗中的中野四葉的房門，手中的手機再次響動。

    叮咚。

    又是一條信息聲，這次顯得無比刺耳。

    【按照你最直接的心意，推開我們的房門就行。】

    高杉原停下準備推開中野四葉房門的手，這一刻，萬物俱寂，臥室悄無聲息，客廳悄然無聲，走廊悄然無聲，四下都幾乎不聞任何聲響，只是偶然傳來的輕微嘰呀聲，那是風吹過窗簾發出的響聲。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停滯下來，高杉原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房間里面五姐妹的呼吸聲。

    所有的黑暗在此刻變得透明可見，他看見砂紙感的黑暗，屋里的一切都變得清楚無余。

    他明白了那份禮物是什么，也明白，自己第一個推開的，不是房門，而是一個無比重要的決定。

    五姐妹再也沒有發過信息過來，他和她們只有一門之隔，這門還是虛掩著，但五人安靜地呆在房間里，沒有任何動靜。

    她們都在等待他的選擇。

    高杉原的手慢慢垂到身邊，目光一一望向五扇房門。

    他知道這個抉擇遲早要到來，也預想過無數種自己做出抉擇的場景，但萬萬沒想到，它在自己十九歲生日那天，悄無聲息地到來了。

    如今五姐妹安靜著等待，把這份抉擇的選擇權交給他。

    那在黑暗中似乎凝固成液體的空氣格外沉重。

    夜晚的氣溫越來越熱，把站在五人門前的高杉原拖進溫暖的沼澤，是他的體溫在升高。

    悄無聲息的月影懸掛在窗外，飄忽不定的燭光在客廳搖曳，在潔白的墻壁上重疊交映，影影綽綽。

    高杉原的身體一時重得整個人要趴在地上，無措的蜷曲起來。

    一時輕得異乎尋常，沒有了重量，呼吸聲虛無縹緲。

    這個世界根本不會給人充足準備來做選擇的時間，不然也不會有人能去往新天地，而有人一直困在沼澤。

    他明白，自己接下來的動作，好比彌漫在鄉村群山中的寥寥白色炊煙，這種白色的霧靄籠罩著即將結束時五人開心相處時代的一切，過了這段快樂幸福的階段，路就越來越窄了，他和她們將踏上全新的道路。

    高杉原憑借著最后一絲的力氣，像穿上盔甲的騎士，邁出前進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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