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從那以后我就一病不起,日日纏綿于床榻吞云吐霧,無心正事。是以之后繼母給舍妹定下如此惡婚,我也因為染上煙毒而無力駁斥。” 樂景深吸一口氣,在滿堂寂靜中冷聲開口:“也就是在那時,我徹底做出了戒煙的決定。” 樂景沒有證據證明李景然吸煙這件事有王氏的手筆,但是他直覺其中也少不了王氏的算計。是以他雖然沒有直言王氏,但是句句都在暗示是王氏,他相信李廷方也能聽懂。果不其言,在聽他如此言說后,李廷方表情越發凝重,眼中浮現怒火。 少年抬頭不偏不倚對上李廷方沉凝的視線,臉色慘白,全身不自覺地顫抖,可是腰桿依舊挺得筆直,黑眸幽冷鋒利宛如出鞘的寒鐵劍,聲音虛弱卻擲地有聲:“距離淑然出嫁還有兩個月,我要趁著這兩月戒煙成功,然后帶著淑然遠走高飛。” 他傲然仰起頭,“我父親那點子家業我還不放在眼里,眼下國難當頭,烽煙四起,好男兒志在天下,不求青史留名,只求為國所用,不愧此生!” 李廷方凝視著傲然屹立的灰衫少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活到他這個年紀,什么樣的人看不透?不管李景然在外面有多么糟糕的名聲,他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李景然這一番談話下來,一個心思堅定,不驕不躁,忍辱負重,心有乾坤的少年英杰形象已經在他心中建立起來了。 李景然所言寥寥,可是他卻能聽出其中的詭譎多變和驚心動魄。但凡李景然因為憋屈有幾分輕狂,他還能活到現在嗎?此子這般心性,如今國難當頭,百廢待興,說不得他還真能闖出一番事業來! 不管內心如何驚濤駭浪,李廷方的面上保持了一貫的沉穩和冷靜,“若你所言為真,今日為何會來我這里,求我助你戒煙?”你不應該養精蓄銳,忍辱負重,以圖來日復仇嗎? 樂景嘆了口氣,把繼母今日送煙之事向李廷方娓娓道來。“這鴉片我是決不能再吸了,它會毀了我的一切。”他澀聲開口道:“景然母族不顯,思來想去就只有叔父能信得過了。” “哦?”李廷方不動聲色反問道:“你憑什么認為老夫會為了你而與你父為惡?且就禮法而言,老夫也不該插手你家家事。” 樂景說:“我父和繼母所為早已為禮法不容,您身為李氏族長,插手此事名正言順。”他頓了頓,平靜地對上李廷方不辨喜怒的視線,“我之所以選擇向您求救,就憑您是李廷方。” 李廷方錯愕:“這算什么回答?” “李廷方是一個心懷正氣,志懷天下,寧折不彎,滿腔熱血的磊落君子。”少年抬眼認真說:“我相信他會救我。” 話語輕輕,里面是沉甸甸的信任。 李廷方啞然片刻,終于還是沒忍住翹起嘴角輕笑一聲,搖頭嘆息道:“罷了罷了,老夫就管上一回閑事罷。” 李廷業所作所為也確實太不像話了,嫡子被繼母苛待至此,也是他身為族長的失職。此子已和李廷業離心,此時他幫他一回,就當為李家積上一份善緣了。 有道是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啊。 樂景安心地閉了閉雙眼,長松一口氣。 他屈下膝蓋,認真地給李廷方磕了一頭,聲音雖輕卻蘊含著凜凜風骨:“我李景然,有仇必報,有恩必償。叔父此時的恩德,景然沒齒難忘。” ※ 王正柏從屏風后面走出,在李景然離開的位置上坐下,皺著眉頭對李廷方說道:“你把他留在這里,恐怕李廷業不會善罷甘休。” “我怕他?”李廷方挑了挑眉,笑容奇異:“沒想到李廷業那個俗物竟然還能生下如此脾性的兒子,將來怕是有他后悔的時候!” 王正柏笑了:“你就那么看好那小子?”話雖這么說,他心里對李景然也是頗為欣賞的,他在屏風后面把兩人談話都聽了個一清二楚。在他看來,李景然于逆境中不墜青云之志,秉有磊磊風骨,心性堅韌,言行進退有度,更可怕的是他今年不過16歲,待他長成,該是如何風華? 李廷方輕笑道:“你知道我看到他想起了什么句話嗎?” “什么話?” “此子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王正柏飽讀詩書,當然知道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典故,沉迷酒色的楚莊王也的確在日后成就了一番霸業,所以他撫須長笑道:“古人云:浪子回頭金不換。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 李廷方開懷大笑道:“我李家,這次說不定就撿到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李廷方:你為何如此信我? 樂景:因為你的靠譜可是有史書背書噠! 我原本起的名字是李廷芳來著,后來百度一查發現民國時還真有這個人,所以就改成了李廷方233333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