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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不會有點淡？”何修扭頭問，“我媽做飯比較清淡，我們家都吃習慣了?！?

    “能吃慣?！比~斯立刻說，似乎還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抬頭看一眼跟何修爸各抒己見的女人，只輕輕勾了勾唇角。

    吃完飯何修主動撿了碗，然后就帶葉斯看自己房間。

    何修的房間在閣樓上，何修拎著走在前面，葉斯跟著他，何修媽媽在底下說道：“你倆在頂上歇一會，我等會切個哈密瓜送上去啊。”

    “謝謝媽?！焙涡拚f，“冰箱里還有酸奶嗎？”

    “有。”何修媽媽的聲音往廚房去了，“我給你們拿，你們忙你們的?！?

    “你媽真好?！比~斯跟著何修上了閣樓才小聲說，“之前聽你說逼你學金融的時候，我總覺得你媽是特別刻板一人，現(xiàn)在看來根本不是。”

    “大人也是人?！焙涡掭p輕揚起唇角，“哪有一直做得好或不好的人啊。”

    “你說的對?！比~斯點頭，一邊探頭打量著里面的臥室一邊輕輕嘆氣，“你媽做飯也好吃，我剛才吃兩口就一下子想起‘媽媽的味道’，就小學生作文里寫的那種，我就沒吃過這種口味?！?

    “葉斯。”何修叫他，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

    “嗯？”葉斯收回四處張望的視線，剛要回頭，淡淡的桃子味就抱了上來。何修摟著他捋捋后背，低聲說，“我媽就是你媽?！?

    “嗯?！比~斯紅了紅耳朵根，倆人松開后又突然一樂，“你媽可不是我媽么。你媽人生贏家，白撿這么帥一兒子。”

    何修也樂了，看一眼樓梯沒人上來，貼過去在葉斯嘴唇上貼了一下。

    “靠，學神，膽兒肥啊。”葉斯也急匆匆看了眼樓梯，攥著何修脖領子又把人薅回來，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扯平?！?

    何修沒吭聲，把被葉斯扯皺的領子又拉平，就聽見底下上樓的聲音。

    “你媽可來了啊。”葉斯瞪著眼睛小聲說。

    何修看他一眼，沒吭聲。

    “哈密瓜和酸奶?！焙涡迡寢屔蟻碇苯影褨|西端到臥室去，“你倆過十分鐘再吃，剛從冰箱里拿出來太涼?！?

    “知道了?！焙涡拚f，“下午我們就在家待著，晚上我和葉斯出去剪頭發(fā)?！?

    “行啊?！焙涡迡寢屨f，“跟那個老師約的是明天早上九點，你們今晚好好休息。”

    何修點頭嗯了一聲。

    葉斯聽著何修媽媽的腳步聲又消失在底下，吁了口氣，“哎，咱倆這兩天得注意點，別把你爸媽嚇壞了?！?

    “是?！焙涡撄c頭，“別太過分就沒事，反正我在閣樓上。”

    “吃瓜吧，上你屋看看。”葉斯拉著他的手把他往臥室里拽，“你屋什么樣啊，我很好奇?！?

    “就很普通，沒你屋大?！焙涡薷诤竺嬲f，雖然是白天，還是替葉斯開了個燈。

    確實沒有葉斯臥室大，但沒差太多，只是可活動的空間比較小。衣柜、床、書桌，家具擺設跟葉斯臥室出奇的一致，唯一的不同在書桌對面——葉斯房間里空著的一塊，何修房間里擺了一架鋼琴。

    “我去，你會彈鋼琴啊？”葉斯整個人呈現(xiàn)驚呆狀數(shù)秒，而后猛地回頭在何修肩膀上抽了一巴掌，眼睛放光，“臥槽！你會彈鋼琴！”

    “就學過四年不到?！焙涡逕o奈地揉了下肩膀，也不知道葉斯手是不是鐵做的，每次啪一下扇上來都生疼。

    “哎對不起對不起?！比~斯伸手囫圇替他揉了兩下，壓根沒揉對地方，然后就急不可耐地擠到鋼琴和琴凳之間一屁股坐下了，手搭在琴蓋上，“我能打開嗎？”

    “開?！焙涡扌χ赃?，“隨便開，但我很久沒彈過了，小時候也沒學多長?！?

    “四年也不短了。”葉斯說著小心翼翼地翻開琴蓋，細膩的烤漆下包裹著厚重的質感，像是揭開塵封起的何修的童年，揚起空氣中一抹薄薄的灰塵。

    葉斯心里哇了一大聲，挺沒出息的，就差感慨一句，“你看這些琴鍵，黑白的呢！”

    好像自打叫了一聲男朋友，整個人就變得非常弱智，很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葉斯伸了伸手指，又猶豫一下，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碰。

    “按下去。”何修說著自然而然地伸過手，搭在他手上帶著他按下去，突兀的一聲出現(xiàn)在小小的空間里，但并不刺耳，反而有些柔和。

    “哎，我給你彈支曲子吧?！焙涡扌Γ拔抑滥憧隙ǖ靡髠€才藝表演，反正我現(xiàn)在能立刻彈起來的就只有一首。”

    “您請?！比~斯立刻起立讓位置，何修伸手拉他坐下，“不用走，旁邊坐著就行。”

    “就挨著你坐旁邊??？”葉斯一愣，黑眸卻難掩藏地亮起來，“不妨礙你嗎？”

    “不會的。”何修一邊說著一邊在琴架后抽了一張琴譜出來，是打印好的六張a4紙用透明膠布粘成一排，平鋪在面前。

    “這是一首平均律?！焙涡拚Z氣平和，“可能聽不出什么節(jié)奏起伏，但就……聽聽吧。”

    “沒事啊，你彈你的?！比~斯興奮得都有點坐不住凳子，一個勁在自己腿上搓手心的汗，“你彈?！?

    何修笑了笑，十指搭在琴鍵上彈音階活動幾個來回，然后身子輕輕一傾，流暢自如的鋼琴聲就在小空間里響起來了。

    確實，葉斯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什么恢弘或者浪漫的旋律，但是聽著卻覺得心里一片坦然。

    這支曲子跟何修給人的感覺很像，平衡而嚴謹，一眼看過去似乎有些寡淡得太無聊了，但相處久了才知道那種讓人上癮的舒服。

    何修是個由內而外都十分統(tǒng)一的人，交往越久，對他這種統(tǒng)一的感觸就越深。他的言行舉止，處事觀念，善惡愛憎，都有著強烈的內在一致性。

    葉斯偏過頭看著他，光線沿著他的側臉輪廓勾出淡淡的一條弧線，硬朗卻又柔和。

    十指白皙修長，溫柔而自由地在黑白琴鍵上奔跑著，葉斯看了一會就出了神，一直到琴聲停了。

    “還行吧？”何修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手還搭在琴鍵上，“其實比我自己想象中好，好久沒彈了，可能你坐我旁邊激發(fā)了我的超常發(fā)揮?！?

    葉斯忍不住樂，手肘撐著琴身，拄著側臉笑瞇瞇看何修，“同桌，我發(fā)現(xiàn)你這雙手真牛逼?！?

    何修聞言明顯一愣，下意識抬起手在葉斯眼前屈了屈，又伸開，“怎么了？”

    光線順著十指的縫隙灑下，手指好像都在發(fā)光。葉斯感覺自己心臟無可避免地軟了一下，嘆氣道：“男朋友，快收回你的手吧，說好的在你家要收斂點呢？”

    何修愣了一秒，而后一下子笑出來，笑得也拄在琴上笑看著葉斯，“不是，我給你彈鋼琴呢，你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你心里沒點數(shù)么?！比~斯腆著臉說，“手長這么好看，故意的吧你?！?

    何修聞言笑著看他沒說話，就那么看了一會，忽然身子前傾湊過來，把葉斯衣服領口往旁邊扯開，低頭在他鎖骨上咬了一下。

    “！”

    葉斯瞬間一臉懵，全身汗毛都炸了，差點從琴凳上蹦起來，使勁瞪著眼睛，“你干什么呢？！”

    “沒干什么?！焙涡扌÷曊f，努力藏好自己瘋狂的心跳，淡然地勾起唇角學著葉斯的口吻，“學神膽兒肥了而已?！?

    “靠。”葉斯笑得差點從琴凳上栽下去，然后理所當然地勾住了何修的脖子。

    天氣挺好的一個下午，倆人基本沒下閣樓，何修給葉斯把十一作業(yè)里幾道不確定的題講了，又陪他掐時間連著練了六篇英語作文。

    臥室書桌挨著窗子，窗子占了大半面墻，從正午到日落，光線的一寸寸變化都刻在窗邊書桌前少年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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