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牧謫不想,牧謫不要。 但他不能說。 奚孤行卻是沒這個顧忌的,他直接拔了劍,抵在沈顧容的脖子上,瞇著眼睛冷冷道:“你再給我說一遍?” 沈顧容也不怕他脖子上的劍,很聽話地重復了一遍。 “我說,師尊有沒有再收個小徒弟的可能?” 九春山蓮花湖中,朝九霄翻江倒海從遠處狂飛而來,行至岸邊驟然化為一襲黑袍的人形足尖點地,快步而來,一把水凝成的劍也隨之抵在沈顧容脖頸上。 朝九霄甩劍時袖子上故意帶出的水珠險些撲了沈顧容滿臉,他怒道:“師尊怎么可能還會再收徒!?你在異想天開些什么?” 沈顧容脖子上架了兩把劍,一旁的樓不歸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把劍召出來,躍躍欲試地打算也架他脖子上來個三足鼎立。 沈顧容小心翼翼地伸著手指將脖子上的劍按回去:“師兄,師兄息怒。” 樓不歸的離魂依然彌漫在風雨潭根本消不去,朝九霄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把那該死的沈顧容大卸八塊,此時他剛剛出關就要師尊新收弟子,新仇舊恨一起涌上心頭,劍差點就落下去了。 素洗硯在一旁煮茶,掃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蹙眉道:“把劍放下。” 沈顧容立刻對師姐投去了一個感激的視線。 素洗硯說:“要打就老老實實打。” 沈顧容:“……” 朝九霄想揍沈顧容許久了,聞言舔了舔唇,眸中的豎瞳微微一縮,將長劍收回去,張狂道:“來戰。” 沈顧容慫慫地說:“不、不了吧。” 朝九霄罵:“廢物!連打架都不敢,我看你也離死不遠了!” 沈顧容:“……” 素洗硯見兩人又要打算吵,干咳了一聲,打圓場道:“十一,你怎么會突然想問這個?師尊已經百年沒有收徒,你若是……” 沈顧容一抬手,打斷師姐的話:“師姐,此事稍后再說。” 素洗硯眨了眨眼睛。 十年前,因為沈奉雪這個殼子無故受傷,沈顧容動了幾回靈力非但沒打到人,還把自己疼夠嗆,后來又因為鳳凰靈力一陣折騰,能用上靈力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閉關十年,沈奉雪傷勢痊愈,神魂穩固,除了身體中缺少了一半元丹外,靈力運轉毫無阻礙。 昨日救下夕霧后,沈顧容輾轉反側,一直都在思考當時自己是如何將大乘期的威壓散發出去,又是如何將林下春召出來的,入定在識海待了一夜,竟然稍稍有些頓悟。 沈奉雪的殼子這百年來經歷了太多廝殺,哪怕沈顧容一個意念身體就能依照本能動起來——就像救夕霧時那樣。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沈顧容想了半日,覺得如沈奉雪所說,自己若是想要在這種修為至上的世界中活下去,還是要靠自己。 他起身,一個意動,掌心出現那把虛幻的林下春。 沈顧容表面沉靜如水,內心卻在歡喜:「召出來!終于召出來了!」 沈顧容強忍激動,對著朝九霄淡淡道:“戰便戰,等會不要被打哭就行。” 朝九霄見狀立刻化為巨大的本相,咆哮一聲,一尾巴把在一旁看好戲的三人掃了出去。 素洗硯輕飄飄落地,手中的杯子半滴茶水都沒有灑下來。 他見怪不怪地嘆了一口氣,將半杯茶一飲而盡,朝奚孤行道:“我壓十一。” 奚孤行道:“我壓九霄,十一的元丹依然缺失,對上九霄……” 他還沒說完,蓮花湖就傳來一聲怒吼的咆哮,似乎是朝九霄吃痛的聲音。 奚孤行:“……” 奚孤行正色道:“……對上九霄肯定打得過,我換沈十一。” 素洗硯:“……” 兩人不約而同將“壓榨”的視線投向撐著傘蹲在一旁躲避蓮花湖濺起的水漬的樓不歸。 樓不歸茫然地對上兩位師兄的眼神,“啊”了一聲,眼睛一亮:“十一出關啦!” 兩人:“……” 奚孤行走過來,把他從地上扯下來,將身上避雨的靈力撤掉,蹭樓不歸一半的傘,哄騙他:“我們在賭這回誰會贏,要不要一起?” 樓不歸將傘往師兄那挪了挪,歪了歪頭,道:“不是每次都是十一贏嗎?” 奚孤行:“但是這次十一元丹缺了一半啊。” 樓不歸沒有深思也沒有熟慮,呆了半天,才說:“啊,那我壓九霄吧。” 奚孤行還沒說話,一個人影突然從蓮花湖沖了過來,接著猛地一聲劇烈的聲響,狠狠地撞在了菩提樹上。 菩提樹上的水滴被撞得嘩啦一聲,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 仔細一看,被打得撞在菩提樹上的,正是朝九霄。 朝九霄捂著胸口,脖頸處已經浮現了一抹墨藍的鱗片,緩緩地從脖子往臉上蔓延,俊臉陰沉。 沈顧容一身紅衣,飄飄然落到岸上,將林下春一收,眉目淡然,微微頷首:“師兄,冒犯了。” 朝九霄:“……” 你方才打蛟的時候,可沒有這般客氣?! 朝九霄險些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氣得吐血。 他和沈顧容相差了兩個境界,雖然能靠著妖族本相將差距拉成一個境界,但修士境界這個東西,一步一天塹,沈顧容哪怕缺失了半個元丹,依然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朝九霄心高氣傲,自從沈奉雪到了離人峰后分走了師尊的寵愛后,他就一直暗搓搓地想要將沈奉雪一口吞了,但每回都不如意。 最開始有師尊護著他,后來師尊終于閉關了,沈奉雪竟然修為大漲,成為那什么半步成圣。 朝九霄每次修為精益時都會去找沈奉雪打架,但總是被一掌打回去,氣得朝九霄經常叼著蛟尾把自己盤成一個環,在風雨潭能撲騰好幾天。 自從知曉沈奉雪自作自受被人剖去半個元丹后,朝九霄經常想著和他再比試一場。 “修為去半后,我總能打過他吧。”朝九霄如是想。 而現在,他被打得整個拍在菩提樹上,腦子都懵了。 素洗硯走到他面前,撫摸他的蛟頭,嘆息道:“我都同你說過了,元丹失去一半,并不等同于修為去半啊。” 朝九霄:“……” 朝九霄滿臉屈辱,死死咬著艷紅的唇,獸瞳不住顫抖,眸中仿佛蒙了一層水霧。 素洗硯心想:“啊,哭了。” 奚孤行心想:“被打哭了?” 但是兩人全都顧忌著朝九霄高傲的性子,只在心里想想,沒有說出來。 沈顧容操控沈奉雪的殼子同人交手時,頭一回有了“我無所不能”的感覺,看到十年前他怕得要死的蛟被他打飛,沈顧容整個人亢奮到不行。 他努力保持冷靜,微微挑眉,道:“你哭了?” 朝九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