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陳平一念掃去,籠罩方圓兩千兩百六十余里。 在他的神念下,元嬰初期、中期、甚至后期的生靈都無處藏身,清晰捕捉。 境界低微旳,他更是一感應便知對方修煉的是何屬性功法。 不過,一道朦朦朧朧的感知令陳平瞬間警醒,立刻撤掉了神識。 如他所料未差,貴賓閣頂層內坐鎮著一名元嬰大修士。 好在對方沒有刻意的布開神識,大概率應未發現他的窺視。 尋思了一會,陳平斂息術一開,往城內坊市大步邁去。 劉玉澤、吳初含、以及剛鞏固完境界的賀永明都在其內接待貴客,他打算先去問問情況。 …… “金丹修士也多了一倍左右。” 一進坊市,陳平掃著街道上的人影,不由暗里說道。 除了本土的一眾金丹,如今的坊市里又多了幾十位陌生者。 他心中一動,走進了一間大型商鋪。 半炷香時間后,陳平若有所思的回到正街上。 剛才,他已向掌柜打聽過了。 無念島之所以高階修士匯聚,是因為九鼎商會將要在此舉辦一場拍賣大會。 拍賣的物品琳瑯滿目,但壓軸品只有一樣。 五個晝極寶域的入場證明。 要知道,晝極寶域就好似一處寶物堆積的超大秘境。 不可能人人都能分上一杯羹。 按照慣例,每當晝極寶域出世之際,東域眾海的最強勢力將直接獲得三個名額。 有金丹修士的勢力,則擁有一個固定的名額。 剩余的五個名額通過拍賣方式分發出去。 自然,每屆的幾個名額拍出的都是天價。 這回,九鼎商會將拍賣會的地點設置在無念島一點也不奇怪。 畢竟根據預測,極晝寶域的最終停落點就在鏡陽海域。 而鏡陽海臭名昭著,邪魔橫行。 除去正派的無念宗,森羅盟和羽剎殿壓根不受眾修的信任。 一個月前,當拍賣會消息傳開后,附近海域的高階修士便紛紛啟程,趕到了無念島。 誠然,大部分沒有資格覬覦寶域名額,但來此見識見識,結交道友也未嘗不是一件難得的妙事。 …… “咦?” 這時,陳平眉毛一挑,下意識的看向坊市中央的貴賓樓。 那里也不知出了什么變故,十幾位元嬰級別的遁光扎堆飛出,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周圍的小輩們驚慌失措的呆了半晌。 機靈點的趕緊雙膝跪下見禮,不敢直視天上。 而金丹境的修士則鞠躬俯身,心臟狂跳。 “那是羽剎殿的山魔真君,他和我們無念島不是素有舊仇嗎?怎么堂而皇之的從貴賓樓里出現了?” 一名金丹初期的馬臉修士震驚的嘀咕道。 他是常駐于無念島上的散修。 在坊市里開了一家小小的材料店謀生。 “嘿嘿,周老弟的情報落伍了吧。” 身旁,一名身著大黃褂的矮個頭男修低聲笑道。 “請楚道友指點。” 周姓的馬臉修士馬上擺低姿態問道。 這楚道友乃是金丹中期的境界。 他精通煉器,在城中的人脈很廣,遠不是自己能夠比肩的,無疑得到了許多隱秘的消息。 “無念宗傳法峰的副峰主是楚某的貴客,他同我講,九鼎商會已暫時不允許鏡陽海內斗,山魔真君有恃無恐的在無念島現身,顯然是受到了九鼎一方的保護。” 果然,楚姓煉器師是知曉內情的人。 三言兩語就把疑惑解開了。 “難怪啊,連森羅盟的邪修統領祝真君也在這里,平日森羅盟實力墊底,卻是萬萬不敢輕易踏足無念島的。” 夾在兩人中間的也是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他苦著一張臉講道。 同時,幾大金丹心中都不禁生出了一絲懼怕。 森羅盟貫來是普通修士談之色變的勢力。 無辜死于祝真君手上的金丹小輩,據說沒有一百也有五十。 此人的惡名,還超越了魔道宗門羽剎殿。 “無念宗當代昌盛至極,足足四位元嬰前輩,我等不必太擔憂,況且剩余的數名元嬰也非魔門邪修,他們不會容忍祝真君等人在此興風作浪的。” 周姓的馬臉金丹寬慰道。 “情況還真不好說。” 楚姓煉器師壯膽抬頭,微微瞄了上方一眼。 原來,十二位元嬰修士的站位竟不知不覺地分成了相隔半里的兩派。 九人靠的比較近,其中祝真君和山魔真君更是親密的挨著肩。 森羅盟、羽剎殿結盟已久,兩大首修狼狽為奸也沒什么可意外的。 但令人憂慮的是,劉玉澤、吳初含、賀永明三大無念元嬰卻是隱隱被孤立出來,形成了另一方弱勢的陣營。 三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 尤其是性子耿直的劍修賀永明,一雙濃眉上劍光扭曲的擰結,仿佛在拼命壓抑著怒火。 “十幾位元嬰前輩們不會要在島上大打出手了吧?” 周姓金丹也看清了局勢,聲音顫抖的道。 他不喜爭斗,這才搬到無念島一住就是三百載。 無憂無慮的修煉生活莫非要在今日被狠狠地打破? “不至于,九鼎商會舉辦的拍賣會還未開啟呢。” 楚姓煉器師勉強的笑道。 他嘴上說的輕松,可心中卻是萬分的忐忑。 如果真的發生元嬰大戰,為避免殃及池魚,他這種小人物要第一時間告別無念島。 和楚姓煉器師抱著同樣念頭的修士不知凡幾。 就連無念宗的麾下勢力也生出了觀望的心思。 片刻之間,坊市中央的小輩修士越聚越多,幾乎把正街的寬敞道路堵的嚴嚴實實。 他們關心的唯有一處,天上的十二位元嬰老祖! …… “道友,你踩著我的寶靴了。” 黑壓壓的人群中,陳平沖旁邊的一位元丹修士斥道。 小胡子元丹聞言,一低頭,果然看到對方鞋子上留著一個新鮮的半邊鞋印。 再感受著此人元丹初期的境界,他干笑兩聲,拋去一塊中品靈石道: “不好意思,盧某觀道友的這靴子只是普通的布制材料,小小賠禮不成敬意。” “你姓盧?” 陳平冰冷的眼神一瞥,收起靈石后不再計較。 “在下是盧溝島的修士,整個島上大半的人族都姓盧呢。” 小胡子元丹點點頭,興奮的道:“這回聽說九鼎商會要在無念島舉辦拍賣會,盧某便趕來湊個熱鬧了,豈料一次性當面見到了如此多的元嬰真君,也算不枉此行。” 說罷,他還等著對方回應什么。 可惜那人置若罔聞,神情冷淡的只顧打量天上。 小胡子元丹撇撇嘴,暗道碰上性情古怪的道友了。 回憶起先前踩鞋的那一幕,他忽然覺得有點詭異。 他以為踩中了一塊堅硬的高階礦石,沒想到卻是軟軟的布鞋。 不過此時的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已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大圈了。 只要陳平的腳背稍稍動一下,元嬰境的肉身反震開來,會直接把這元丹小子震成粉末。 “貴賓樓里面的大修士會是誰呢?” 陳平目光一閃,推敲道。 眼下局勢詭秘,但他不急著現身與師兄、師弟們匯合,實際是顧忌那位勘破不了真身的元嬰大修。 應當不是兇牙洞的闞燁衢。 大概率會是九鼎商會的那兩位大修士之一。 因為已暴露的十二位元嬰,暫時沒有九鼎商會的長老。 低調的眼神在元嬰同道們身上一一掃過,陳平冷冷一笑。 除開宗門的三位,另九人中,有五名是元嬰初期,分別來自鏡陽海附近的幾大海域。 而剩余三人達到了元嬰中期,包括羽剎殿的山魔真君在內。 唯有一位身披金甲,年近不惑之年的元嬰后期修士。 此人靜靜佇立,身上隱有金焰燃燒。 附近的山魔真君等人都對他保持著一定的恭敬之色。 “菩提府的白文程。” 陳平掌有無念宗的情報,一眼就將此修的身份道破。 菩提府,菩提海域的元嬰勢力。 與鏡陽海三大宗派并立節制不同,菩提府坐擁一片完整的海域,下轄兩座五級島嶼,實力極其的強大。 菩提府傳承了四萬年,和無念宗相差無幾,也是出過元嬰大修士的勢力。 雖然此代已無大修士誕生,可宗門內五大元嬰匯聚,赫然是撇開九鼎商會和兇牙洞后,梵滄東境最強的人族勢力之一了。 而白文程則是菩提府首修,天品火靈根修士。 此人還身懷一種排名十七的火屬性道體,修出菩提圣火的他,神通比起戴瘋子都高了一籌。 白文程在無念島露面,顯然是為宗門奪取第二個寶域名額而來的了。 …… 空中元嬰約莫對峙了數十息左右,貴賓樓中異光再起。 一藍一青兩束遁芒劃過,從中走出一前一后的兩人。 落后一個身位的,是一名面色清冷,身材玲瓏的女修。 正是當初和陳平切磋過神通的九鼎長老云秋容! 短短二、三十載,此女的修為倒無變化,仍舊是元嬰初期。 但另一人的出場,則徹底的把坊市里的小輩們給驚的低下頭顱,斂容屏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他……他是九鼎商會的范前輩!” 下方,一名金丹大圓滿結結巴巴的道。 “新成的元嬰大修士啊,主持拍賣會的定是他老人家了。” “九鼎兩位元嬰大修,諸多事宜安排下去,東域一眾誰敢不從!” “以往第一的兇牙洞前輩們呢?怎么一個未至。” “嘿嘿,無念宗舉一宗之力殺了戴前輩,和兇牙洞已結死仇,兩方勢如水火,怎么會冒然進入對方的核心領域。” 圍觀的上千元丹、金丹修士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在元嬰面前,往日威風八面的真人們也只是一頭偶爾八卦的螻蟻罷了。 …… “各位道友劍拔弩張的做甚,老夫讓爾等比劃,又不是生死相斗。” 高空,說話之人,是一名身穿大紅長袍,頭扎一個古怪銀環的披發男子,容貌竟清秀的仿若女子一般。 聲音平平淡淡,但十二位元嬰仿佛聽了不可違背的指令,氣氛登時緩和了幾分。 至少表面上的情緒收斂殆盡了。 不錯,發話者正是九鼎商會的新晉元嬰大修士范星綸! “比斗?” 范星綸的話語并非傳音,聽了真切的陳平眉頭一皺,一時不明所以。 無念宗的元嬰為何和眾宗門發生了分歧,莫非是當年云秋容口頭答應的額外名額嗎? “范道友,云道友和韓師弟切磋不分勝負,已當場允諾了一個名額,貴方出爾反爾,似乎有些掉了九鼎商會的威信。” 劉玉澤頗為慍怒的道。 本來各方勢力涌進無念島,他是十分歡迎的。 可臨近拍賣會舉辦之前,范星綸竟隨口提出了一個不利于宗門的建議。 那就是讓無念宗元嬰和其他道友比試神通,來保住多給的第二個名額。 “云道友可以解釋一下否?” 隨后,吳初含也面帶不悅的道。 聽了此質問,云秋容黛眉一蹙,搖搖頭沒有接話。 她回商會后,確實與長老會商議過了,而且已為無念宗爭取了第二個寶域名額。 但范星綸突然改變結果,導致她失信亦是毫無辦法。 誰叫前些年無念宗眾修的所作所為觸怒了九鼎高層! “云長老需要和你們解釋什么?” 范星綸頓了頓,嬌艷的五官登時一寒,漠然的道: “老夫三番五次的強調,可爾等視九鼎的喻令而不顧,強殺兇牙洞的戴道友,使海域的高階力量減弱了一分。” “若非看在寶域即將開啟的份上,本商會絕不容你無念宗如此的膽大包天!” 在實力的碾壓下,他言語間盡顯霸道,更未多此一舉的繞彎另尋理由。 “唉。” 劉玉澤的面色驟然一變,他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雖是戴瘋子先手用強,但在這節骨眼上殺了東域道友也是事實。 九鼎商會沒拿無念宗殺雞儆猴,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劉老兒,范大修士的提議你無念宗膽敢違抗不成?” 山魔真君冷不丁的道。 他本想將事情挑撥的更嚴重些,可一念及劉玉澤手中的渾天劫土,他不覺聲音小了幾分,把兇悍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老兒不好惹啊! 萬一被逼急了朝他甩出劫土,他恐怕要去下一世輪回了。 “老夫并未剝奪你無念宗的名額,只要爾等勝了在場的道友,名額依舊是你們所有。” 范星綸嘴角一翹,淡淡的道。 無念宗是扇了九鼎商會的臉面,可所殺的卻是兇牙洞元嬰。 商會和兇牙洞爭魁數千年,摩擦從不曾間斷。 因為自己破入大修士,好不容易才略壓后者一頭。 戴瘋子一隕落,商會長老們明面上動怒,實則是拍手稱贊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