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作為天下第一大寺廟,大相國寺不能說是佛教領袖,但至少也是擁有扛把子的實力。 比起許多同一行業的商人來說,寺廟相對還要團結一些。 因為大家都各有各的地盤,再怎么都餓不死,只有好一點和更好一點的區別。 所以遇到了事情,大家也會聚在一起商量,商量的地點一般就在大相國寺。 今天還更加隆重一點,因為尼姑庵和道觀也都派了人過來。 整個兒議事大廳里面二三十個中老年和尚、尼姑和道士們,分坐兩邊,神情顯得有些凝重。 喝著小和尚獻上的香茗,大相國寺主持海悟方丈和聲道:“大家難得聚在一起,有什么事情正好都探討一下,也好跟朝廷反應一下我們大家的意見。老衲覺得大家都不用忌諱,有什么說什么,集思廣益,才能體現我們出家人的團結和智慧。” “光是我們想辦法有用嗎?”玉寶寺的真慧方丈有氣無力的道,“朝廷這一次是下狠手啊,昨天就有祠祭清吏司的官吏去我們那邊了,要我們十二月底就做好準備,只留大概兩百人。不能登記領到新的度牒的弟子,全都必須還俗!這根本就不給我們商量的機會!” 他說話的時候,旁邊幾個方丈有點想笑,卻又只能憋住。 玉寶寺是這一次帝京府損失最慘重的寺廟,七百多人就被劃去了五百多人的名額,諾大的百畝寺廟,只能留下兩百來人,完全沒辦法正常運作。 七百多人規模的寺廟,即便是在帝京城也不算小了。 大相國寺的五千七百三十三人,是一個非常特殊的例子。 比如排在第二的報恩寺,和尚就一下子只有兩千八百人上下。 第三的普濟寺更是連兩千人都沒有。 同樣的,對面最大的玉皇觀人數是兩千五百五十人,這就是最多的了。 最大尼姑庵的如意庵,人數是八百七十人。 所以玉寶寺這樣的寺廟才有資格參加這次集體會議。 但如果沒有轉機的話,這也是玉寶寺最后一次參加這種會議。 報恩寺的主持子善方丈并不同情玉寶寺,他沉聲說道:“真慧師弟,你們玉寶寺這一次也是做得太差了,堂堂排名前二十的寺廟,竟然在蝗災面前如此吝嗇,皇上生氣那也是很正常的。” 真慧方丈連忙喊冤:“子善師兄您不是我們,不知道我們有多苦啊!我們又沒有什么僧產,又沒有多少供奉。前段時間還遭遇了火災,香火錢全都用上面去了,我們自己吃飯都困難,哪里有錢去做慈善?不是每一家都像是你們這些大寺廟一樣,家底雄厚的。” 玉皇觀的玄陽道長淡淡的道:“諸位,我們是不是有些偏題了?現在應該是商討怎么和朝廷討價還價,而不是糾結于某一家怎么樣。” “貧尼覺得是這樣。”如意庵了塵師太說:“朝廷這一次是動真格的,禮部的官吏這幾天已經把我們尼姑庵跑了個遍,拿著裕王世子給他們計算出來的標準,讓我們參照這個讓弟子們還俗。如果敢不執行的,整個尼姑庵都要關掉。” 一個主持笑道:“裕王世子還摻和這個?難怪……” “阿彌陀佛!” 海悟方丈宣了一聲佛號,“洪晨師弟,請慎言,不要說和今天主題無關的事情。” 這位洪晨方丈馬上就看到一群人怒望向自己,只能低下頭,不再言語。 “貧僧認為,朝廷之所以這么做,還是因為缺錢啊。”普濟寺的老方丈德平說道:“這幾年大災小災不斷,朝廷已經基本上被掏空了,這一次蝗災要不是有麩糠粥在,民眾不知道要被餓死多少。因此強自還俗只是一個手段,他們的目的還是在于后面的度牒發放。” “德平禪師所言甚是!”老君觀觀主崇道真人點點頭,“我們老君觀要遣散五百來人,這個數目不算多,可之后的一張度牒便是一千兩銀子,委實是太貴了,長此以往,我們承擔不起。” “對!” 玉寶寺的真慧主持又鬧了起來:“我們只剩下兩百人,起碼要再有兩百人才可以維持基礎的寺廟運作。兩百人就是二十萬兩白銀的度牒,殺了我們都沒有啊!” “我們就鬧吧!號召全天下的寺廟道觀一起鬧!”一個主持建議道,“大家都鬧起來,皇上肯定會考慮的。” “你還不知道嗎?” 報恩寺主持子善方丈詫異的道:“全天下一兩萬座寺廟、尼姑庵、道觀,規模小于二十人的,都不會強自還俗,并且不到二十人之內的,你可以申請到二十個人的度牒名額,這是不收費的。” 這個主持笑了一聲:“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收買人心?我們這些大廟可一點好處都得不到!” “可你卻怎么不知道,全天下至少有一半的寺廟道觀都是這種規模的?”崇道真人冷笑道:“少了一半的寺廟道觀聲援,你能成什么氣候?甚至于他們還會上書謝謝皇上和朝廷恩典呢!” 崇道真人這么一講,大家都心頭一緊。 佛門(道家)必出叛徒啊!! “他們這一招分化非常一針見血,所以我們也別指望別人的幫忙了,想想我們怎么規避吧!”玄陽真人嘆著氣,轉而對海悟道:“海悟方丈,您是長者,是我們出家人的領頭人,敢問您是怎么打算的?” 海悟方丈很穩重,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老衲以為德平師兄說得很對,朝廷和皇上缺錢,他們想從我們這些不事生產的僧人尼姑道士手上拿錢,這是不可避免的。 那么我們想一想,我們究竟是想要保住有這么多名額,還是在未來的度牒購買中,要求有更低的價格?” “不能兩者兼得嗎?”真慧方丈問道。 “老衲覺得還是不要去挑戰朝廷的好。”海悟方丈淡淡的道。 真慧方丈不說話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