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酒樓后,他便領著她進了二樓的包間里。 包間里已有一個人在等候,此刻他正負手站在窗前,紫色的衣袍襯得他的背影很是高大偉岸。 古以紫色為尊,只有身居高位者才允許穿這種紫色蟒袍。而朝中能有此資格穿紫色蟒袍的,估計也只有那個人了。 “蕭將軍久等了。”劉子業先出聲打了個招呼。 蕭道成這才轉過身來,因為背著光的緣故,面上五官都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蕭道成拱手向劉子業施了個禮,在看見站在他身邊的人時,動作不由一頓,連著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里,也盛著一抹驚憾,驚憾之后,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慟在閃動。 “微臣冒昧一句,這位是?”他怔怔然地看向劉子業,問道。 劉子業并沒有先回答,而是讓人都先坐下。 落座之后,他這才向蕭道成解了疑。 在知道舒白并非“劉楚玉”之后,劉子業便找人私下查了一些事情。費了幾天的功夫,終于是查到了那樁陳年往事。 當年孝武帝強搶了蕭道成的母親入宮,而他蕭夫人被搶入宮時,已有了身孕。當時的孝武帝存了母子(女)都要的齷齪心思,因此竟就讓蕭夫人將孩子生了下來。只不過蕭夫人因為在生下腹中孩子后血崩而亡,這個孩子便被送到了含章殿,由多年來未有所出的皇后代為撫養。 那件事的風聲基本上都被壓了下來,只有宮里的老人才知道這其中的一些事情。何況當年對外的消息是蕭夫人難產而亡,連帶著腹中孩兒也一并去了,故而蕭家這么多年來都將這消息當成了真。 舒白早就聽飯團說清事情的始末,所以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反倒是蕭道成,卻是一副激動得紅了眼眶的模樣。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其實說來,蕭道成這么多年來潛伏在朝堂里,一步步地將劉駿手上的權力給奪走,極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報當年劉駿奪母之恨。 待劉子業將事情的始末說清了之后,便是兄妹二人的相認事宜了。 其實在劉子業將舒白帶來的時候,蕭道成就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只是宮中素有流傳他二人的軼事,加之他們所表現的確實不像是一對姐弟該有的,這就讓他不由生起了不安感。 他很感激劉子業找回他失散多年的妹妹,但蕭家與劉家不共戴天,而他也絕不容許將自己的妹妹嫁給姓劉的人。 即便劉子業確實幫了他許多忙,可這些他自會另尋別的用來報答。 只是這些事現今還不便放到臺面上說。 “多謝太子殿下幫臣找回舍妹。”蕭道成起身,對著劉子業拘了一揖。 “蕭將軍無需多禮,這也是我的分內之事。”其實在來之前,他也經過反復的思量。照蕭家與皇室的恩怨,蕭道成在知道舒白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后,斷然不會同意讓他們在一起。 而且照蕭道成此人的脾氣,說不準還會將人給搶回蘭陵去,再也不讓他們相見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 但她有權知道自己的身世,即便此做法冒險了一些,但他也不后悔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