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娘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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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程秀和黎朔過了近半個月風平浪靜的好日子。
李程秀覺得倆人的生活大概就跟普通夫妻差不多。
平時早上一起出門,黎朔會特意先繞一圈把他送到公司,再自己去上班。中午休息的時間必然要聊上十來分鐘的電話,晚上李程秀總是爭取早回來,能讓黎朔一進門就能吃上飯。黎朔要比他忙很多,可是平時不管回來多晚多累,只要看到李程秀在干活,必然要去幫一手。
晚上他們靠在一起看看電影,聽聽音樂,生活是那么悠然自得。
李程秀說不清他對黎朔的感情是不是喜歡,他只知道他非常樂意跟這個人待在一起,并且心存感激。
過了幾天,黎朔跟他說他要回趟家。
李程秀愣了一下,想起來他的父母都在美國。
黎朔走得有些匆忙,他頗為遺憾地說:“真可惜,這次是被我爸臨時叫回去的,早知道近期要回去,就給你辦個簽證,現在實在來不及了。”
李程秀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朔續道:“我跟我爸媽提起過你,他們一直想見見你呢。”
李程秀驚訝地看著他:“你的父母……”
黎朔笑道:“他們都是很開明的人,放心吧,我的性向早就不是秘密了。”
李程秀心里有幾分羨慕。
黎朔有家人,而且家人還如此的通情達理,多么的幸運啊。
黎朔一邊整理行李一邊道:“不過也好,下次我能倒出比較長的假期再幫你辦個簽證,我們一起回去玩玩兒,這次我可能幾天就回來了。”
李程秀點點頭:“小心點。”
黎朔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幾天習慣有你在了,我會很想你的,你會不會想我?”
李程秀靦腆地笑笑,很誠實地點點頭。
黎朔眼睛都笑彎了,過來就又親又抱的,說給他帶好玩兒的東西回來。
兩個人都以為這趟旅行就像普通的出差,卻沒想到自此一別好久,下次再見,已經物是人非。
臨走前黎朔特意給李程秀的手機開通了全球通的業務,還給他存了好幾千的話費,說這樣就可以直接給他手機發短信打電話,還跟在國內一樣。
黎朔沒告訴他的是話費會貴出幾倍,李程秀信以為真,只道真方便。他一直以為打越洋電話什么的,需要前面加好多好多數字,轉好幾個彎兒才能到。
黎朔走的那天早上李程秀特意給他煮了他喜歡吃的蟹粥。
黎朔出門的時候,就說要直接去機場,今天沒法送他去上班了,讓他自己小心點。
李程秀點點頭,囑咐他路上小心。
黎朔捧著他后腦勺,細細密密地親吻著他,李程秀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些難受。
黎朔不過幾天就回來了,為什么他卻覺得兩個人像永別一樣。
他勉強壓下心里異樣的感受,笑著把他送出了門。
黎朔等飛機的時候,李程秀已經坐在辦公室了,他就一直給他發著短信閑聊。
等到黎朔上了飛機,李程秀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沒有坐過飛機,總覺得那么一個東西飛在天上,有點懸乎,何況黎朔還要做坐那么久。
他不僅有些擔心起來,一天下來幾乎是數著時間過的,希望黎朔到了之后能第一時間給他報平安。
等到晚上的時候,黎朔打來了電話,那邊嘈雜不已,他說自己剛下飛機,正在入關。
李程秀繃了一天的心弦終于松懈了下來。
黎朔的聲音聽上去很輕松,只是旅途的勞頓還是有些遮掩不住,李程秀就囑咐他到了家趕緊休息。
兩人沒聊太久就掛了。
李程秀收拾好躺倒在床上的時候,黎朔又給他發了短信,竟是一張照片,照片里他拿手指指著自己的胡茬,狀似無奈地笑著。
李程秀忍不住笑了笑,給黎朔回了短信:“你昨天怎么忘了刮胡子。”
黎朔回道:“昨天只想著趕飛機要早睡,就忘了,在飛機上又沒有心情刮,我媽看到我這樣,一定要嘲笑我。”
兩個人互相說著些毫無意義的話,李程秀卻覺得無比的輕松自在。
短信聲響起,他毫不猶豫地按開,打開一看,卻是一段似曾相識的話:“程秀,很想你。”
李程秀有些奇怪,兩個人在聊別的,黎朔怎么突然冒出這么一段話,他剛想回,才猛然發現,這是個陌生號碼。
李程秀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他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陌生的號碼一律忽視,剛才因為一直和黎朔發短信,就疏忽了。
他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十有八九是邵群。
這下他也沒有和黎朔聊天的心情了,匆匆說了自己明天上班,要睡覺了。黎朔就說等他安頓好了再聯系他。
李程秀就跟電話那頭有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樣,匆匆關了機,把手機塞進了抽屜里。
黎朔不在,他才知道一個人是多么的孤獨和惶恐。
黎朔走的頭兩天,還是好好的,黎朔沒事兒就會給他發發短信,打打電話,還會給他講一兩個他爸媽的笑話。
可是到了第三天,黎朔一整天都沒有消息。
李程秀有些奇怪,就給他發了信息,可一直等了好幾個小時都沒有回。
李程秀算著時差,覺得這個時候打電話不合適了,打算明天再打,也許黎朔有事在忙。
第二天他打了兩個電話,黎朔都沒有接。
當李程秀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兒的時候,黎朔已經有三天完全沒有消息了。
李程秀終于著急了,連續給他打了個好幾個電話,后來甚至還打給了他的助理。
他助理是知道他們的關系的,以前李程秀在黎朔的事務所實習,他們就認識。助理在電話里遮遮掩掩的,什么也不肯說,只說讓李程秀等等,黎朔沒事,忙完了就會聯系他。
黎朔做事一直是非常有分寸的,即使再忙,也不會讓他平白無故擔心這么多天,連一條短信都到不出空來回,除非真的遇到了什么事。
李程秀心里的不安逐漸擴大,腦子里亂糟糟的。
又過了兩天,黎朔終于來電話了,李程秀看到來電顯示的一刻激動得手都抖了。
“喂……”電話那邊兒傳來了非常疲倦的聲音。
李程秀心里一酸,知道黎朔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從來沒聽黎朔發出過如此沮喪和疲憊的聲音。他總是自信而穩妥的,即使累壞了情緒也不會低落。
“黎大哥,你怎么了?”
黎朔輕輕嘆了口氣:“程秀,對不起,我這些天實在是……我這里出了點意外,我暫時回不去了。”
李程秀心里咯噔一下:“你的父母……”
黎朔輕聲道:“他們很好,是我在中國的業務出了問題。”
李程秀問道:“很嚴重?”
黎朔嗯了一聲:“這件事很復雜,我被人誣陷了。現在只要我一踏進中國的地界,立刻就會被逮捕,我現在人在國外,一切發生得又太過倉促,一時之間,水深水淺我試不出來,現在我不能冒著風險回國,你可以理解嗎?”
李程秀心里克制不住地顫抖著。
連黎朔這樣的人都能有如此低落的時候,可見這事有多嚴重。
“黎大哥……”李程秀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讓你擔心的,可是考慮到你的安危,我實在瞞不下去。”
李程秀一激靈:“什么,意思?”
“這次的事,十有八九是邵群干的。”
李程秀身體一震,感覺一盆冰水兜頭扣下,涼意瞬間爬進了四肢百骸。
黎朔繼續道:“我現在擔負的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其中根本不涉及第三方利益。我的意思是,不管結果如何,損失或者受益的只有可能是當初的一個公司的法人代表及其債權人,也就是國有銀行,任何人試圖誣陷我,都得不到好處。那個公司的法人已經根本找不到了,銀行更不可能做這種毫無益處的事,如果這里面不涉及利益,那我只能想到私人恩怨。”他頓了頓,續道:“說到私人恩怨,考慮過時間、手法和政府部門影響力等因素之后,我目前只想到邵群。”
李程秀急得想哭:“黎大哥,真的是他?”
黎朔沉吟道:“十有八九,這個事情解釋起來太復雜,光當初破產案的一系列卷宗就有半人高,我現在要找到證據給自己辯護,恐怕少說要花個一年半載的。”
“那你,不能回來了?”
“短期之內恐怕不行,我無法冒著被捕的風險回國。如果我留在美國,這件事最糟的情況是我永遠無法入境,但是我回去……最糟的情況是被刑拘。”
李程秀心里難受極了。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邵群干的,那就是他連累了黎朔。就算不是邵群干的,黎朔栽了個大跟頭是個事實,短則一年半載無法回來,他辛苦在深圳建立起來的一切,就都荒廢了。
黎朔續道:“我現在很擔心你,如果這是邵群主使的,那么我怕他下一步針對你會有所行動,我那里……恐怕你又不能住了。我已經聯系了我的助理讓他給你找房子,這個你暫時不用擔心。”
李程秀心中一片悲涼,他突然就厭倦了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一次又一次,他究竟要躲避邵群到何時呢?邵群不僅把他的生活攪成了廢墟,還連累了黎朔,他如何賠得起這么大的罪。
李程秀難過道:“黎大哥,對不起……”
黎朔那邊沉默了一下,輕聲道:“程秀,我并不想聽到你的道歉。這件事究竟真相如何,現在還無法確定,就算真的是邵群做的,也不是你的錯。這兩天我想了很久,很多。其實我這次回來,是我父親由于健康原因,想要退休,他的主顧希望我能接手他的工作。我本來是不感興趣的,我更樂于開創自己的事業,可是現在突然出了這么大的轉變,我想也許這是命運給我的指使,也許我該留在美國發展一段時間。我現在有一個問題想問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是我想聽的。”
李程秀啞聲道:“什么?”
“你愿意來美國嗎?”
李程秀一愣。
“我知道這個問題需要給你時間思考,這是一個很重大的決定,需要顛覆你過去的生活,離開你熟悉的環境,這對任何一個人,都是一個挑戰。但是只要你愿意,一切都可以被克服。語言、環境、朋友、工作,全部都可以克服,這里有我,只要你愿意來。這里每個人都會歡迎你,我父母也很樂意見到你,只要你愿意。”
放下電話后,李程秀的心情很久都無法平復下來。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又一次被顛覆了。
黎朔答應給他時間好好考慮,但同時讓他把證件交給他的助理,給他辦理簽證。
黎朔的原話是:“辦簽證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考慮,哪怕在登上飛機之前,你都可以反悔,但是我真的希望兩個月后,能在美國擁抱你。”
李程秀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不去,就徹底辜負了黎朔,而且他們之間,也就到此結束了。
可是要他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撿起十多年沒碰的英語,重新開始全新的生活,談何容易?
如果他只有十幾二十歲,這是個令人興奮的挑戰,可是在他這個年紀,就是次冒險。
他既沒有好的學歷,也沒有語言技能,難道到了美國,一切依靠黎朔嗎?那成了什么?
在國內,即使他同樣沒有親人朋友,可至少他熟悉這里的一切,他能找到糊口的工作,不會讓自己陷入一片焦慮之中。
李程秀的心里,是真的不想去的。
他不是個勇敢的人,也不敢擅自做出改變。他這么沒用的人,花了十年的工夫,都沒有在這個城市站住腳,談何異國他鄉呢?
可是黎朔……
李程秀真的陷入了兩難。
下班回家被邵群堵到的時候,李程秀并沒有太意外。
很奇怪,他既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畏懼萬分,他只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一顆心被反反復復地傷透了,結成冰,化不開,也是很正常的。
邵群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好像很久沒睡了,但是見到他的時候,仿佛一下子有了精神。
邵群看著李程秀的時候,眼中的情緒好像快要滿出來了,剛要張嘴,李程秀卻比他快一步說了話,那聲調既冰冷又疏離。
“黎大哥,出事了,是不是你?”
邵群一聽到這個名字,馬上就露出踩著狗屎一樣的表情。
他不自在地皺了皺眉頭,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就那么看著李程秀。
李程秀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當下氣得身體直發抖了。
“你,你怎么能……”
邵群一看這么容易就給他知道了,本來還想裝一下的心思也徹底沒了,流氓本性流露無疑,一歪脖子,不屑道:“我沒閹了他都算輕的。”
李程秀氣得眼前發黑,從牙縫里憋出一個字:“滾。”
邵群愣了一下,臉上透出幾分蒼涼,低下頭拿腳碾著地上的煙頭,悶聲道:“他這一走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你們趁早斷了得了。”
李程秀把手里的公事包緊抱在胸前,退后了一步,顫聲道:“跟你無關。”說著就要越過邵群進樓里。
邵群擋在他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覺得他好像又瘦了,臉色也不太好,忍不住就伸出手想去摸摸他的臉。
李程秀趕緊后退了一步。
邵群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最后頹然地垂了下來。
他擋著不讓李程秀走,簡直是咬著牙問出了一句話:“黎朔到底有什么好,你告訴我,他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
李程秀冷著臉搖搖頭:“走開。”
邵群把手撐在一邊的墻壁上,有些迫切地看著他:“我能做到,你說出來,他到底哪里能耐了?我就不信了,我會對你比他更好的,真的,程秀,他走了就走了吧,我們重新來過行不行?”
李程秀心里感到一陣悲哀。
眼前的這個人,即使傷害了別人,自己也意識不到。他只會一味地索取,步步緊逼地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容不下任何人。
他的喜歡也好,厭惡也罷,仿佛都跟別人無關,他就那么照著自己的心思去活,多么瀟灑多么痛快,即使把別人刺得遍體鱗傷,他何嘗在乎過?
邵群拉住了李程秀的手臂,不依不饒地問著黎朔到底哪里比他好。
李程秀用力甩開他的手,寒聲道:“他尊重我,不會騙我,你不配,跟他比。”
邵群聞言,眼睛頓時紅了。他到現在都還是適應不了,記憶中那么溫柔的人,怎么會一次次沖他說狠話,一字一句,跟刀子似的直捅他心窩子。
他啞聲道:“我也、我也會尊重你,我也不會再騙你。以后你說什么是什么總行了吧,我要再犯渾我他媽就是孫子。”
這幾句低姿態的承諾,對邵群來說已經是頗難啟齒。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被李程秀這樣娘了吧唧的男人給熊住了,就跟老虎給兔子進貢一樣可笑,不用他那些發小笑話他,就已經夠他難堪。可是他就認準這個人了,哪怕他一巴掌就能把這人拍暈過去,這人道行卻高到一句話就能殺他個丟盔棄甲,他有什么辦法?
只是對于邵群來說如此艱難的幾句話,聽在李程秀耳朵里,卻輕飄得不值一提。
他想起他跟邵群剛見面那會兒,邵群說過多少好聽的話。
一口一個寶貝地叫著,也曾聲稱多么喜歡他。
結果呢,全部都是假的,邵群說的話,只有他自己犯傻地往心里去了。
他這樣的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他擁有的太少,而犯錯的代價太大,他錯怕了,他真錯不起了。
邵群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不信,他握緊了拳頭,心里那股難受勁兒一陣一陣地往上涌。
他把李程秀堵在墻角,就像個執拗的少年一樣,非得問出拒絕他的人為什么不喜歡他,要怎么樣才能喜歡他。
李程秀撇過臉不想看他,低聲道:“你如果,尊重我,現在,讓我回家。”
邵群低聲吼道:“這里就是你的家了?啊?這里就是你的家!”邵群想到李程秀在他的房子里像個木偶一樣無聲地拒絕著一切,卻承認他跟黎朔同居的地方是“家”。
想象他跟黎朔住在這里的每一天,都已經如同剜他心一樣痛苦,他還要當著他的面,說他要回他和黎朔的“家”。
李程秀戒備地盯著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死死護在胸前,就像抱著救命的盾牌。
邵群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了,他單手撐在李程秀身側,離他的臉不過一只手的距離,卻竟然不敢碰他。
他害怕看到李程秀被他碰觸時的那種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
時間靜靜流淌,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也沒有動作。
邵群看著李程秀柔軟的頭發,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狠勁兒。
他想疼他,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只要他愿意回到他身邊,他能把心掏出來似的對他好。什么黎朔不黎朔,他就裝一回孫子了,他就假裝自己忘了。
可以李程秀一再的冷漠和疏離,已經快要把他逼瘋了。
他本就不是能沉得住氣的性格,他不想嚇著他,可是被李程秀一激再激,他覺得自己體內的暴戾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心里疼得厲害,明知道自己要說出的話,只會把李程秀推得更遠,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控制不住地說了出來。
“你是不是想讓那假洋鬼子一輩子回不了國?”
李程秀心頭一震,驚愕地抬起頭看著他。
邵群臉上的肌肉鼓動著,眼里閃著幾分狠絕:“你跟他分了吧,你跟他分了,我他媽就不擠兌他了。”
李程秀的眼睛慢慢紅了,顫聲道:“邵群,你是,畜生。”
邵群覺得身體給劃開了一個大口子,疼得他想哭,他就忍著,逞著強:“是,我他媽就是畜生,你們都他媽是好人。你看是你們那點兒不痛不癢的感情重要,還是黎朔在國內十多年的創業心血重要,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程秀眼眶漸漸濕了,他用模糊的視線看著邵群,只能越看越模糊,越看越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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