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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虞美人-《啞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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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虞翠第N次腹誹自己的名字。

    虞翠。這名字,看起來很俗,讀起來很郁摧,也不知道當年她父親怎么想的。

    她不是沒跟父親抗議過,也哭鬧過幾次想要改名,但父親就是不允許。傳說,他們家是歷史上那個大名鼎鼎的西楚霸王項羽身邊的虞姬的旁支,而虞家的人,其實是不允許女孩子起名叫虞翠的。

    因為“翠”字分開來,就是“羽、卒”二字,意為項羽死亡。這條不許虞家女孩子起名叫虞翠的規(guī)定,居然還標明在家訓中。

    這都21世紀了,誰都沒把這個家訓當回事,而虞翠的父親更是身體力行,生了個女兒,說什么也要叫虞翠。

    這個倒霉的女孩兒,也就是她。

    虞翠瞇起眼睛,無奈地放下手中關于西楚霸王的書,因為她姓虞,又被起了這個和項羽有關的名字,按理說她應該對那段秦末漢初的歷史很感興趣才是。但不知為什么,她每次看到這段歷史都會很頭痛。今天的歷史課正好學到項羽,她聽到項羽的名字就頭疼,又受不了那個嘮叨碎嘴的歷史老師,直接逃課了。

    可惡!都怪老爸給她起的這個破名字。老爸偏還說,她長得越來越好看了,看來是和歷史上的虞姬很有緣。

    有緣個鬼啊!

    初冬的陽光沒有什么熱力,照在身上只有微微的暖意,虞翠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伸了一個懶腰,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覺得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

    今天又不是休息日,她這個年紀此時在外面閑逛,一看就是逃課的,虞翠一路上已經(jīng)接收到好幾個路人向她投來恨鐵不成鋼的目光,她只好把頭低得不能再低了,裝作看不見。

    “啪嗒!”也許是走路不抬頭的緣故,正巧看到一個東西掉落在地,她蹲下身撿起來,發(fā)現(xiàn)竟是一個刺繡得精美絕倫的紅色荷包。

    虞翠快走幾步,趕上前面的兩個人,把荷包向前一遞道:“你們的東西掉了。”

    虞翠抬頭端詳了一下這兩個人。高一點的男人帶著時尚的眼鏡,頭發(fā)染成了棕色,穿著黑色及膝的羊呢大衣,身材標準,相貌英俊,就像是時尚雜志里的模特。而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人,稍微矮一些,卻在很冷的冬天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黑色中山裝,左胸上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赤色紅龍,龍頭齜牙裂嘴地對著他的脖頸,長長的龍身盤踞在他的腰間,身上的鱗片反射著日光,透著七彩,竟像真的一樣,美輪美奐,讓人移不開眼。

    高一點的時尚男人輕笑道:“老板,沒想到你居然像女人一樣用荷包啊!”

    虞翠被那條刺繡的紅龍所吸引,沒注意這男人究竟長什么樣子。這時才抬起頭朝那個被稱為“老板”的男人看去,只見他膚色蒼白,黑發(fā)柔軟,鳳眼淡漠,在看到她時眼中劃過一絲驚異。

    虞翠眨了眨眼,驚異?難道是她看錯了?

    “你叫虞翠?”那個穿中山裝的老板問道。

    虞翠一驚,正想問他為什么會知道她的名字,卻順著他的視線,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胸前還別著學生胸卡。怪不得一路上那么多人在看她……虞翠的嘴角一抽,默默地把胸卡摘下,藏好,“是的,我是虞翠。”

    那個老板默默念了幾遍她的名字,用他那雙狹長幽深的眼眸打量了虞翠片刻,才勾起嘴角,高深莫測地笑道:“這個荷包與你有緣,你就收下吧。”

    有緣什么的,最討厭了!虞翠真想把手中的荷包摔到對方臉上,她雖然不識貨,卻也知道手中的這個荷包材質(zhì)柔軟,繡工卓絕,肯定不是普通機器所制的。她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暴躁因子,直接把荷包塞進對方手里,扭頭就走。

    現(xiàn)在壞人很多,她可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等等。”對方忽然喚道。

    虞翠本來不想停下腳步的,但她發(fā)現(xiàn)那個老板開始喚她的名字,那種叫魂似的縹緲喚法成功地把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喚醒起來,只好停下來。

    “我是附近古董店的老板,就是那家名叫啞舍的店。”那人如此說道。

    虞翠不說話,看著那個老板從荷包里倒出來一個圓滾滾,瓜子大小,堅果似的東西,交給她道:“這是虞美人的種子,和虞姑娘你也是有緣,這顆種子便作為虞姑娘你撿回荷包的謝禮,回家的時候可以找一個花盆種下。”

    有緣個毛線!而且都什么年代了,居然還管人叫姑娘?不過只是一顆種子,應該還可以接受。

    虞翠見過虞美人那種花,很似罌粟,但卻并不是那種媚惑人心的美,嬌媚楚楚,靈氣動人,非常的絕艷。

    虞翠握著這顆種子,呆立在那里,等回過神時,那兩人已經(jīng)走遠了,遠遠的風中還傳來他們的對話。

    “那是真的虞美人種子?不會有什么古怪吧?”

    “是真的虞美人種子,不過是兩千多年前的種子。”

    “……你真會開玩笑……”

    “我從來不開玩笑。”

    二

    虞翠醒過來,發(fā)覺自己不能動了。

    這種感覺其實并不很陌生,很像做夢的時候,被夢魘住了,或是俗話說的鬼壓床。但鬼壓床總不會連四周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見吧?如果是夢的話,總會有醒過來的時候吧?

    虞翠靜靜地等著,不知過了多久,她開始覺得渴了。這種渴的感覺,和平時的感覺不同。以前渴了還能忍耐,現(xiàn)在她就感覺好像干渴得快要死掉。

    虞翠不安地呼喊起來,但她發(fā)現(xiàn)根本發(fā)不出一點聲音!這若是個夢的話,未免也太過于真實了吧?

    虞翠很想動動手腳,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感覺不到任何回應,好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包圍著,一動都不能動。

    這到底是怎么了?虞翠郁悶地回想著,她昨天逃課回家之后,脫大衣時,那顆虞美人的種子掉了下來,被她隨手埋在了玄關虎皮蘭的花盆里。之后……之后她好像和平日一樣,看書寫作業(yè)上網(wǎng)洗漱睡覺。等再有意識時,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

    虞翠正苦思不解外加干渴得要死時,忽然感覺一股清涼的水當頭澆下,立刻渾身舒爽。她想張開嘴喝水,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都在吸收著水,很快就緩解了她瀕死的干渴。

    她到底怎么了?虞翠再遲鈍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并不是在做夢,這種夢未免也太詭異了。

    “多喝點水,早點發(fā)芽哦!”一個年輕溫和的男聲忽然出現(xiàn),嚇了虞翠一跳。

    發(fā)芽?發(fā)芽!發(fā)芽發(fā)芽發(fā)芽……這個聲音像復讀機一樣在虞翠的腦中回響著,虞翠直接被刺激得大腦當機了。

    怪不得被黑乎乎的東西緊緊包圍著,原來她干脆就被埋在了土里!怪不得她渴得要死,根本就是發(fā)芽的需要!

    難道她變成了一顆種子?虞翠徹底抓狂了……

    人總是會向命運屈服的。虞翠深刻地認識到了這點,在變成種子的第三天后,她終于認命了,決定當一顆好種子。

    因為她埋在土里,偶爾能從土壤的縫隙中察覺到外面絲絲的光線,便以此來判斷日夜交替。她知道給她澆水的那個男人和他的叔父住在一起,他的叔父管他叫籍。籍大概也就十幾歲,和她差不多大。哦,準確的說,是和她前世的年齡差不多。

    虞翠認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所以才轉(zhuǎn)世投胎變成了一顆種子。但她也不能忽略其中的詭異之處,例如……為何那個古董店的老板剛剛給了她一顆種子,她當晚就變成了一顆種子?她記得那個老板說過,給她的是虞美人的種子,那么她現(xiàn)在可能也是虞美人的種子?

    虞翠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畢竟虞美人只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也就是說她的植物生涯就只有一年而已,挺一挺就過去了,也許下輩子閻王爺能給她安排個靠譜一點的投胎。

    所以她安心地當起了種子,種她的籍每天都會按時給她澆水,她無聊地混喝等死時,還能聽聽籍和他叔父的對話小劇場解解悶,例如現(xiàn)在——

    “籍,叔父給你請了師父,教你書法詩歌,明天就去上課。”叔父大人嚴肅地說道。其實虞翠聽到的是半白半古文的說法,這是她直接翻譯過來在她腦中顯示出來的白話。她嚴重懷疑自己不僅變成了種子,而且還穿越回了古代。

    “好的。”籍溫和地答應了。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怎么能這么溫吞?要有氣勢!”叔父大人不滿意地吼道。

    “好的!”籍也學著叔父大人說話的語氣說道。

    叔父大人好像很滿意,轉(zhuǎn)移話題道:“籍啊,你也不小了,怎么像個姑娘家一樣,老在擺弄些花花草草?成何體統(tǒng)?”

    籍沒有作聲,虞翠瞬間感到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這位叔父大人該不會想慫恿籍把她拔掉吧?雖然做種子的命運很慘,但她也不想立刻就掛掉啊!沒有籍給她天天澆水,她立刻就會渴死啊!

    幸好叔父大人并沒有說什么,但沒過幾天,叔父大人便暴跳如雷,因為籍不光不愿意去學書法詩歌,連后來叔父請人教他武藝都不去了。

    叔父叫囂著要砸光他屋里的花盆,虞翠感到身體一陣搖晃,知道自己可能被籍抱在懷里。

    “學文不過能記住姓名,學武不過能以一抵百,籍要學便學萬人敵!”他忽然如此說道,虞翠聞言一愣,總感覺這句話非常的耳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看到的了。

    叔父大人自然大喜,開始親自在家教籍兵法,虞翠被迫旁聽,因為太枯燥,圍觀的花草都精神不振,芍藥牡丹金線菊都紛紛表示難以接受。籍也表示無法接受,幾天后說什么都不學了。叔父大人大怒,大罵籍是朽木不可雕,徹底放棄。

    籍樂得清閑,開始悠閑地伺候花草,家門也不多出,從虞翠的觀念出發(fā),他當之無愧是一個出色的古代宅男!

    而從古代兵法課堂上解脫出來的虞翠,則繼續(xù)在土里混喝等死,昏昏欲睡,生活一日日地漫長度過。

    三

    穿越成了一顆種子,虞翠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她每天無所事事,除了睡覺就是喝水,雖然以前念書很辛苦,但是她還是懷念那種有身體可以自由活動,有嘴巴可以暢快說話的日子。

    “籍!你今天差點闖了大禍你知道不!”叔父大人一進門就開始發(fā)飆。

    虞翠立刻精神一振,每日的小劇場開演了!要知道這叔侄倆的互動,就是她打發(fā)無聊時間的精神食糧啊!雖然看不見兩人的表情,但聽聽廣播劇也聊勝于無啊!

    “秦王又怎么了?彼可取而代也。”籍淡淡道,“叔父你不是常說,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嗎?身為楚國后代的我們,有這種想法不對嗎?”

    “秦王?嬴政自封為始皇帝,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秦王了。”叔父大人的語氣生硬,“你……唉!那種話以后在外面不許說。”虞翠一呆,她這時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時代,居然是秦朝!

    籍默然無語。

    “好了,你過幾天也要二十歲了,有沒有取字?”叔父大人嘆了口氣道。

    “取好了,字羽。”籍漠然道。

    “好,項籍,字羽,項羽,及冠之后,就改口叫你項羽。好,好。”叔父大人連連說了幾個好字。

    虞翠已經(jīng)徹底沒有語言了,項羽?一直在給她澆水的這個又呆又囧的宅男,其實就是項羽?沒人告訴她項羽的名字其實叫項籍,羽是他的字啊!虞翠頭皮發(fā)麻,后悔自己翹了那節(jié)歷史課,否則她早就應該猜出來了。

    她這邊正猶自震驚著,然后聽叔父大人冷然道:“你即將及冠,以前喜歡花花草草的習慣都改了吧。尤其那盆——”虞翠不用看都知道叔父大人一定是指著她,“對!就是你手里那盆!你藏在身后也沒用!澆水澆了三年都沒發(fā)芽,里面的種子早就死了吧?”

    先是自己掛了,來到人生地不熟的秦朝,接著又發(fā)現(xiàn)悉心栽培她的傻大個是和她“有緣”的項羽,最后還面臨連做花都要被拋棄的命運……接二連三的打擊……

    虞翠崩潰,這才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并不是一顆合格的種子。

    虞翠開始自我檢討,對,一顆合格的種子,應該努力發(fā)芽才對!

    不要扔下我!我會努力發(fā)芽的!虞翠無聲地吶喊著。

    對于叔父大人的命令,項羽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還是一日日地給虞翠澆著水。

    虞翠對項羽的革命精神無比佩服,換位相處,她是絕對做不到對一顆種子日日澆水澆三年的,也不知道項羽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但為了防止他拋棄自己,虞翠努力地想要破土而出,但她只做了三年的種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樣才能發(fā)芽。

    而項羽自從發(fā)誓要取始皇之位而代之后,每日刻苦地練習武藝、鉆研兵法,虞翠知道這個男人是何等的有毅力,光看他能一日不少地堅持天天給自己澆水,就知道他只要認定一件事,就能堅持到底。

    之前叔父大人教他學東西時,是他自己沒有認識到那些知識的用處,所以才不愿去學。而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志向遠大的目標,自然開始發(fā)奮努力。

    虞翠也有了新的目標,就是發(fā)芽發(fā)芽再發(fā)芽!

    ……但幾個月又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進展。最該死的,是項羽這個木頭居然一點都不懂得她哀怨的心情!每天只會對著花盆碎碎念——

    “今天我在花園練劍的時候,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跤,還好叔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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