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屋內一片死寂,半晌后才響起了徐緩的腳步聲,在榊誠的注視中,屋門打開,一名中年僧侶出現在門口,目光掃過榊誠與宮野大小姐,點了點頭: “主持請二位進去。” 說完,中年僧侶自覺退出屋外,帶走了年輕僧侶,榊誠和宮野大小姐面面相覷,最后抬腳走進屋內。 冬日微薄的陽光透過木窗潑灑在地面上,空氣中飄揚著淡淡的塵絮,入眼便是一面畫著大大禪字的墻壁,榊誠轉過身,望向跪坐在左側床榻之上的紅衣僧侶。 紅衣僧侶已然步入了耄耋之年,胡須都全白了,老態龍鐘滿是皺紋的臉龐上,唯獨一雙眼睛還奕奕有神。 “南無...” 紅衣僧侶揮袖一掃,指向對側的空蒲團: “二位施主,請坐。” 榊誠與宮野大小姐坐上蒲團,還沒等他們說話,就聽見紅衣僧侶說: “18年前,一位名叫榊龍之介的施主突然登門,他詢問了老僧許多問題,可惜老僧當時佛法不精,無法一一為他解答,后來老僧日夜修行,終于徹悟一二,始終在等待機會,如今他的后人登門拜訪,老僧便知道,當初無法回答的問題,恐怕再也沒機會親口為他解惑了。” “藤原主持,請問我父親當初問了您什么問題?” 榊誠有些疑惑,在他看來,面前這位紅衣僧侶,光是那份氣勢就頗有點得道高僧的感覺,雖然他一向覺得這種人屬于老神棍,但人家畢竟活了這么大年紀,見多識廣是一定的,僅從哲學的角度看,絕對算一位大師。 他也很好奇,榊龍之介究竟用什么問題難倒了對方? “榊龍之介施主當初問老僧,生往極樂?死往極樂?” 紅衣僧侶搖頭嘆息: “如果二位施主知曉我教禪義的話,應該明白極樂二字的意義,真正的極樂,并非有苦有樂,而是沒有苦受沒有樂受,苦也樂,樂也樂,無苦無樂也是樂,這才是極樂。” “從本質上講,極樂其實就是一種平和的心態,無論任何事都不為所動。” 宮野大小姐輕聲說: “苦非苦,樂非樂,苦是樂,樂亦是苦,這是一種極為高深的境界。” “施主說的沒錯....” 紅衣僧侶頷首點頭: “當時我能感受到,榊龍之介施主,還沒有達到極樂的境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為他帶來了痛苦,所以他想找老僧解答。” “那藤原主持你當時是怎么回答的?” “老僧沒有任何答案。” 紅衣僧侶說道: “修佛即是修心,心亂則亂,心正則正,佛法非善非惡,非不善,非不惡,即善即惡。” “榊龍之介施主的問題,本身就沒有答案,或者說他早就有了屬于自己的決定,老僧愚鈍,花費18年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不悔....” 宮野大小姐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叔叔不后悔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南無....施主天資聰慧,一語道破天機。” 紅衣僧侶面無表情,無喜無悲,對于這個問題,他自身似乎也有了答案,當初無法解答榊龍之介的問題,他現在已經可以回答了,但卻無法親口告訴對方,這莫不是一種遺憾,而一旦有了遺憾,也就無法到達真正的極樂。 “事到如今,老僧也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二位施主。” “主持請講。” “榊龍之介施主....他實現自己的愿望了嗎?” “雖然結果延后了許多....” 榊誠聲音平靜: “不過我想他做到了。” “善。” 紅衣僧侶露出微笑,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發黃的紙條放到桌上: “榊龍之介施主離開前,將這張紙條留了下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句話。” “我父親說了什么?” “他說,這是一份無法被偷走的寶藏。” 榊誠打開紙條,發現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須川水庫。 “多謝。” 榊誠收起紙條,起身說道: “藤原主持,我們先告辭了。” 紅衣僧侶雙掌合十,頭顱低垂,沉默行禮。 拿到線索,榊誠與宮野大小姐馬不停蹄的離開了后院,打算先去找基德等人匯合,然后前往須川水庫。 那里.... 一定隱藏著什么秘密! 可就當他們走到前院大殿時,天空中忽然響起了沉悶的鐘聲,一連七下,連綿不絕。 一旁掃地的僧侶聽到鐘聲,立刻站定,合十誦念: “南無....” “這是怎么了?” 宮野大小姐不解的問道: “七下鐘聲,代表什么意思?” “晨鐘暮鼓,是許多教派都有敲鐘的習俗。” 榊誠回頭看向后院的天空,嘆了口氣: “一般來講,四下鐘鳴代表喪禮,鐘聲越多,說明死者身份越高,七下鐘鳴....指的是寺院主持坐化了。” “藤原主持怎么突然坐化了?他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用佛教的話來說,他這是放下所有遺憾,前往了極樂世界....走吧。” 拉起女友略顯冰涼的小手,榊誠說道: “他的問題有人解答,咱們的問題,只有靠咱們自己去解決了。”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