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 渴極貽醴酒含鴆(一)-《戰國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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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陽公覺得,這番話如今倒是可以用來說服墨子。
昭之埃既來了,留在沛縣的墨家弟子也有專門負責招待的,只說巨子與悟害部首們都出去了,不知什么時候能回來。
他也不催促,知道這件事不急于一時。
及至傍晚,墨家眾人這才返回,也不知道商量什么事商量了這么久。
見面之后,各自見禮,昭之埃又說商丘之后的許多事,也算是舊情,隨后將魯陽公手寫的書信交于墨子,說道:“故人有信,托我轉交。”
墨子接過,打開,里面開頭第一句話,便是“君尚記當年阻我伐鄭之辭否?”
只一句話,墨子便露出了笑意,心說自己說的話,如今終究還是返還到了自己的身上。
當年魯陽公要攻打鄭國,墨子正好與弟子在魯關附近游歷,也就是那時候公造冶一戰成名比戈勝于魯陽公。
當時墨子問魯陽公,說現在您封地之內,大都攻打小都,大家族攻打小家族,殺害人民,掠取牛、馬、狗、豬、布、帛、米、粟、貨、財,那怎么辦?
因為楚國的封君制度下,魯陽公是實權封君,對楚王有軍事義務,但是對他的封地有治理權,楚王也無權管轄,甚至有開戰權。
魯陽公就說既然都是我的臣民,我肯定要懲罰那些主動挑事的人。
墨子就抓住魯陽公的這個漏洞,告訴他你說這天下都是天帝之臣,你攻打鄭國,這不就相當于你境內的大都攻打小城嗎?難道天帝就不會懲罰嗎?
魯陽公倒也有趣,立刻告訴墨子,說您不是整天說征伐不義是為誅嗎?鄭國內亂連連,殘殺君主,貴族內亂,這難道不是不義嗎?我攻打鄭國,豈不是順應天意?
墨子也順著魯陽公的話,反問道:“好比這里有一個人,他的兒子兇暴、強橫,不成器,所以他父親鞭打他。鄰居家的父親,也舉起木棒擊打他,說:‘我打他,是順應了他父親的意志。’這難道還不荒謬嗎!大家都是天帝之臣,你魯陽公憑啥替天帝教訓人家?你又不懂天志,天志說鄭國這樣就必須受到挨打的懲罰嗎?”
如今捧著魯陽公的書信,見魯陽公說起當年勸阻他伐鄭之事,墨子自然知曉魯陽公想說的是什么。
如今楚國內亂,繼承權危機,那也是楚國的家事。既然大家都是天帝之臣,這件事便是家事,那三晉有什么資格管啊?三晉又不是楚國的爹。
當年您勸阻我不要攻伐鄭國,說的這番言辭,現在我再還給您。
墨子苦笑,想到自己之前的說辭,只是為了勸阻而想出的言辭,自己都不信天帝的懲罰,哪里會想到這一天呢?
正所謂窮則不干涉各國內政、獨立發展、兼愛非攻、天下弭兵。
達則順應天志、討伐不義、天下為大、移風易俗、道德上流、九州樂土。
現如今的墨家雖算不得“達”,卻也干涉宋國內政干涉的不亦樂乎,早不是當年的那些說辭可以說動的了。
所謂天志,這話怎么說怎么有理。魯陽公當然不敢說自己知曉天志,可墨子敢說,而且向來敢說。
昭之埃見墨子已經看完書信,拜道:“楚國內政,魏韓鄭又有什么資格管呢?況且,戰亂又起,受苦的還是天下百姓,這可不是楚國挑起的啊,三晉與鄭,這難道不是害天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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