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公孫澤知道最后的百尺距離,自己已經(jīng)無力越過。 心中哀嘆。 支撐他繼續(xù)刺出短劍的,只是心中的執(zhí)念,他希望自己最后能夠死于這場戰(zhàn)斗,至少他覺得自己死得其所。 當(dāng)年仲尼弟子也是這樣戰(zhàn)于亂軍之中,最后被人剁成肉醬,他覺得自己也會這樣的下場。 身上被刺中了幾次? 他已經(jīng)記不清楚,只覺得跟隨自己十幾年的短劍越來越沉重。 天色明明還早,可是眼前的一切卻越來越黑。 當(dāng)背心再一次被刺中之后,公孫澤似乎隱隱聽到了一句呼喊。 用的是宋地方言,他能聽懂,但因為眼前發(fā)黑的緣故,心里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罷斗?這是何意?” 這個平日里很容易理解的詞匯,卻根本想不出是什么意思。 血還在流,眼前越來越黑,公孫澤覺得自己要死了,于是箕坐于地,朦朧中看到那些原本殺的紅眼的雙方都停了下來,一群衣著奇怪的人沖過來強(qiáng)行將兩群人分開。 即便意識有些模糊,公孫澤還是認(rèn)出來帶頭的那個人,正是當(dāng)年與自己三博而勝的適,正在說些什么。 “對……適應(yīng)該知道,罷斗是什么意思……他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啊。” 想到這,公孫澤想要呼喊一聲,自己沒有聽到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喊了出來。 兩條腿從不遠(yuǎn)處跑過來,公孫澤已經(jīng)沒有力氣抬頭,不知道來的人是不是適,卻奮力伸出了滿是鮮血的手臂,攔住了這個人。 “罷斗是什么意思?” 公孫澤用力呼吸著,問出了這句話。 適蹲下來,看著箕坐于地的公孫澤,看了一眼一旁的公造冶,公造冶搖搖頭,示意已經(jīng)不行了。 看著這個三四年前可以輕易殺死自己的人,適嘆了口氣。 春秋有君子,戰(zhàn)國有游士。 春秋已從三家分晉那一刻結(jié)束,君子的時代過去了。 適想,這樣的君子,死在此時此刻,或是最好的。 于是他不悲傷,湊近了公孫澤,很鄭重地說道:“宋公與六卿為了商丘百姓之利、宋之社稷,應(yīng)百姓與墨者之請,罷斗罷兵。” 公孫澤反應(yīng)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這其中的意思,伸出手抓著適的手臂道:“適,既是罷斗,我之前的廝殺又為了什么?” 公孫澤想不通,不是怕死,而是不知道自己死的意義是什么。 打起來了,叛亂了,然后罷斗了……那自己死與不死,有區(qū)別嗎? 適拉著公孫澤的手臂,緩緩說道:“廝殺是為了不廝殺。宋公無礙。若你不廝殺,賜你封地的宋公必然已死。” 公孫澤聽到這話,渾身變得輕松起來,手臂慢慢向下沉去,似乎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