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徐杰終究還是去把夏銳接到緝事廠來了,讓這個惶恐不安的三皇子殿下終于安心了許多,一間偏房,足矣。 那些遇仙樓里請來的歌舞伎,也回遇仙樓去了。 這讓夏銳有些不安,所以開口問徐杰:“文遠,如今我住在衙門里,被人知道了,只怕會受人詬病……” 徐杰搖頭:“而今這京城,沒有人會去關注你了,唯一一個關注你的人,就是陛下,陛下若是沒有意見,其他人便無妨。” 夏銳聞言有些驚詫,苦澀一笑,自嘲道:“文遠,父皇豈會關注我,這京城唯一關注我的人,只怕是我那二哥夏文。” 徐杰聞言也笑了出來,只答:“你覺得讓你醉生夢死,是做給廣陽王看的?” 夏銳先是點點頭,隨后又疑惑道:“難道不是做給他看的?” 徐杰搖搖頭,往皇宮的方向一指,說道:“非也,是做給那人看的。” 皇宮里的那人,夏銳自然知道是誰,卻是不明所以,問道:“文遠,父皇從來都不關注我,甚至都不愿意見我,我何必夜夜酒醉做給他看。” 徐杰看了看夏銳,看著這個心中有一團火,卻又一直隱忍不發的皇子。看著這個遇到生死安危,又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的皇子。 徐杰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就是當年的皇帝夏乾,那個登基之后有抱負,有想法,愿意進取的皇帝。也是那個臨陣脫逃的皇帝。 這對父子的性格,好似冥冥之中,極為相似。心中有一團火,愿意進取,卻又在真的大事來臨之時,亂了方寸。 徐杰嘆了一口氣,慢慢說道:“陛下活過了花甲年月,豈能不知這皇位的誘惑力?你與我住在一處,皇帝陛下豈能不多想?不醉生夢死給陛下看,陛下如何能相信你我相交,是真的與皇位無關?陛下又豈會重用與我?陛下不重用我,我又如何能保得你周全?” 徐杰說出了一個道理,這個道理并不復雜,徐杰讓夏銳做出對皇位的無欲無求,豈能是做給夏文看的?夏文又豈會去看? 徐杰這般安排,只是為了取得皇帝的信任,徐杰需要在皇帝面前樹立一個形象,在京城沒有跟腳,對于皇家之事不參與,態度不偏不倚。所以夏銳一定要表現出對皇位的無欲無求,如此徐杰這個形象才能在皇帝面前樹立起來。如此夏銳才能真正跟在徐杰身邊,得到徐杰的保護。 老皇帝豈愿看到自己的兒子個個削尖腦袋,一門心思為那皇位爭個你死我活?夏銳但凡讓老皇帝覺得他心中有爭奪之心,且不說老皇帝會如何處理夏銳,便是徐杰也會被老皇帝處理一通。 沒有哪個父親愿意看到自己的兒子為了這份家業互相殘殺。老皇帝這般做,自然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非分之想,往往是在害自己。 夏銳被徐杰這般直白的話語說得愣了愣,看著徐杰,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似乎有些激動,環看了左右無人,說道:“文遠,難道我就真的不能……” 徐杰已然開口打斷:“你不能!” 徐杰心中真是這般想,徐杰沒有在夏銳身上看到任何一點能當天下之主的品質。老皇帝年輕時候的性格,夏銳繼承了一些。老皇帝年輕時候的見識、手段、城府,這夏銳似乎沒有繼承到一項,老皇帝在徐杰心中尚且不是一個好君主,何況夏銳? 人不是憑著心中一團火就能成事的。昔日的夏乾,至少還有一些能力,真的憑借自己之力,做過很成功的改革,為國家積累了許多家底,這就是老皇帝能力的證明。 但是徐杰在夏銳身上,卻看不到這一點。文不通,武不成,見識不廣,對于事物的見地也就更不談,當個閑散王爺,實在再合適不過。 徐杰把夏銳看得這么清楚,是徐杰的負責。 夏銳似乎有些生氣,生氣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說出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話語,興許壓在夏銳心中最重要的追求就是那皇位,徐杰卻從來沒有表露過絲毫的支持。 “文遠,夏翰夏文,真的就比我強?”夏銳問道。 徐杰想了想,思緒忽然也陷入了死胡同。 是啊,要么夏文登基,要么夏翰登基。似乎這兩人誰登基,對于徐杰來說都不是好事。 徐杰再次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夏銳,卻還是搖了搖頭,不言不語。 夏銳有些落寞,慢慢起身,往后院偏房而回。 徐杰在小廳之內,有些不安,夏文登基?夏翰登基? 左定風塵仆仆走了進來,單膝在地,口中稟道:“指揮使,京畿衛戍總兵李得鳴一直在城外禁軍軍營中,兩日不曾出過軍營。” 徐杰聞言皺起了眉頭,開口問道:“前廂指揮使馮標呢?” “也在禁軍軍營之中,不曾出過軍營。” 徐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腦,說道:“繼續盯著!” 左定領命出門。徐杰卻是眉頭緊蹙,久久舒展不開。進禁軍軍營里去抓人是不可能的事情,想抓之人顯然是收到了風聲,躲避起來了。 徐杰知道自己的對手智計不凡,卻也沒有想過會這般棘手。徐杰本想趁著沒有人把這緝事廠當回事的時候,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辦下一個大案,此時卻戛然而止了。 抓不到人,即便有龔山的口供與賬冊,又能如何?送到御史臺大理寺之類,上了朝堂,不過就是打嘴仗,又是一番言語交鋒。 李啟明豈能讓人把李得鳴抓去?即便是那京城禁軍前廂指揮使馮標,李啟明也不可能交出來受審。黑白黑白,在朝堂上,哪里有那么多黑白?黑白就在誰勢力更大。即便是整個朝堂都不支持李啟明,李啟明也可以用一句話就擋住所有人,比如,樞密院自己先徹查之類。 就如李啟明的言語,撕破臉了,才是禍事。老皇帝又如何?李啟明在被朱廷長云山霧罩的話語拒絕之后,還能笑出來,那是何等的自信? 所以徐杰要想辦成此案,唯有直接把人抓回來,拿到所有的證據,讓所有人自己招供,那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徐杰一籌莫展,衛六卻是匆匆而來,直進小廳,滿臉的慌張,開口就道:“指揮使,大事不好,陛下……” 徐杰只聽得這大事不好,身形立馬站起:“什么大事不好?” 衛六面色抽動兩下,壓制了一番心神,低聲答道:“陛下病危了!召指揮使速速進宮!” “病危?”徐杰已然一個頭兩個大,老皇帝忽然病危了?老皇帝若是就這么死了,后果不堪設想。 “太醫院幾十個大夫都入宮了,三省六部的主官,都在入宮的路上,陛下怕是……” 怕什么來什么,徐杰一顆心已然到了嗓子眼,只想趕緊去看看老皇帝到底是什么情況了,邁步就走:“走,入宮!” 衛六緊隨其后,口中還問一句:“指揮使,要不要通知一下三皇子一起入宮?”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