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江南不必大江,有運河直接能北上,直通燕云之地,自然也能到汴京。兩條大船,一條幾十江湖漢,一條裝有幾十匹健馬。 馬匹經受不住長途行船,所以到得夜間,便有人把把趕下船,在岸邊溜達幾圈,即便如此,還有有馬匹生病,甚至直接死在船上。 損失的馬匹讓徐老八心疼不已,卻也是無法,唯有這般才能快速趕到京城,船里帶了一個囚徒,鎖骨被鐵鏈鎖得死死,后背肋骨也鎖了兩條,手銬腳鐐都在身上。 這個囚徒便是衛十五,金殿衛的先天高手衛十五。 徐杰已然在京城等候多時的衛十五。徐杰留著衛十五,就是等著皇帝把刀交到徐杰手上,讓徐杰可以拿衛十五做文章。 衛十五身后之人,才是徐杰的目標。 緝事廠已然開始運作,卻也有些無所事事,除了衙門里的大修大建,倒是沒有什么差事要做,連新封的七品朝請郎粱伯庸,也沒有什么差事,就是把衙門里所有人員的姓名籍貫登記了一遍之后,便也尋不到事情做了。 大華文官二十九階,武官五十五階,一級一級制度森嚴,不論文武,想一步一步爬上高位,何其艱難。就算一年升一級,一個文官即便越過八九品,從七品開始,也要二十年才有可能升上一品,才有可能被人稱一聲相公,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反倒是武官,好似容易了許多,特別是有戰亂之時,拿命換的官,一般來說倒是升得比較快。即便是如今并無什么戰亂,許多攀附得上關系的,升官進爵速度也是極快。 也并非說文官體系里面沒有那等提拔得快的,卻也有個道理,但凡提拔得快的,幾乎都沒有好結果,比如歐陽正。 文人相輕,也是文人相妒。當年坐了火箭升遷的歐陽正,不知讓多少滿頭白發熬資歷的官員半夜里紅眼怒罵。 其實也是從歐陽正之后,老皇帝再也沒有越級提拔過人,如朱廷長,如吳仲書等人,都是熬著資歷一步一步往上,熬得滿頭白發。 興許老皇帝也慢慢明白了許多道理,這天下并非真的是皇帝一言而決,萬事萬物,總要有根基,這文武官階,其實也就是朝廷內部安穩的基礎。 反向而言,那些武官的升遷亂象,也證明了這樞密院,這天下的軍隊,是真的到了要整頓的時候了,迫在眉睫,關乎生死存亡。 徐杰帶著粱伯庸,往那摘星樓而去,徐杰要見一見解冰。 時候還是下午,摘星樓還未開始迎客,解冰直接請徐杰一人入了閨房去見,花魁大家的閨房,進去倒是無妨,有人多想也是正常,解冰似乎也不在乎這些了。 才剛剛起床不久的解冰,一臉慵懶斜倚在榻上,不著粉黛,不梳發髻,不著華服。 這個女子,少了那些梳妝打扮之后,素面朝天給徐杰的卻是一種另外的感覺,楚楚可憐,卻又楚楚動人。 那些風情萬種,那些身姿搖曳,不過是歡場之中的必備技能,濃妝艷抹的一顰一笑,皆是技能。 這些技能,是徐杰下意識排斥這個女子的原因之一。 此時的解冰,才是落了凡塵,接了地氣,成了一個真正的少女。讓徐杰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解冰似乎也不在意,只是伸手輕輕把一頭青絲攏了攏,往后甩去,露出整個面龐,然后開口:“徐公子安好!” 就這么一句“徐公子安好”,已然與平常不同,沒有萬福的禮節,沒有笑意盈盈眉宇勾人的“見過”。 徐杰點頭,答了一句:“解大家安好!” 解冰坐起身來,有了一個微笑,有些強顏歡笑的意味,卻也讓徐杰覺得比平日那種笑好看了許多。 便聽解冰說道:“左定可好?” “都好,到得時機成熟,可讓你見見左定,也見見于家的后人,她叫于淑婉,武藝絕頂的好,性子也不差,外冷內熱,極好打交道。”徐杰如平常閑談,語氣輕松。卻也不知云書桓是不是真如徐杰所言那么好打交道,興許這也是徐杰一人之感。云書桓如何看,也不是好打交道之人。 解冰點點頭,真的微笑而出,起身給徐杰倒了一杯茶,也坐在了徐杰身邊,粉黛不施,卻又香風彌漫。 解冰倒茶,落座,看著徐杰。 徐杰方才再開口:“你養了多少人手?都在做什么?” 解冰聞言有些黯然,卻也知道徐杰在問什么,想了想之后,答道:“具體有多少人手我也不知,想來總有五六百人吃飯,這京城里的達官顯貴、大小事情,也多關注著,想著報仇雪恨,也做了不少準備。” 徐杰聽懂了,看了一眼解冰,知道解冰手下,能打打殺殺的漢子,已然損失殆盡,唯有這些四處打探消息之人,或者也有安插在一些人家里的眼線。這是徐杰正需要的。 徐杰也不拐彎抹角,開口道:“你的人手都給我吧,我能給他們一個正經的出身,有餉銀,關鍵時候衙門出門也能保命,左定往后也就在我麾下辦事了。” 解冰不言不語,盯著徐杰在看,圓溜溜的雙眼,泛著水光。 徐杰卻又輕聲細語說道:“夏翰之輩,成不了事,往后當與之斷了聯系,這是自保。此人雖為親王,來日十有八九也是飛蛾撲火之輩。” 解冰點點頭,事到如今,她似乎也看得懂許多。 徐杰見得解冰點頭,便又道:“人手都給我,往后之事你就別管了,好好當這個名動京華的劍舞解大家就是,若是當累了,就出京而去,尋個山清水秀過之地一輩子吧。人不能為仇恨過一輩子,也要為自己活一活。” 解冰終于開口:“你能幫我報仇嗎?” 這似乎是一樁交換,解冰要的就是報仇,其他的興許都可以付出。 徐杰看著解冰,看著這個發絲飄動、面容姣好白皙的女子,看著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淡淡的憂愁,徐杰鄭重其事點了點頭,說道:“此事必成!” 解冰雙眼忽然一定,面色也堅定了幾分,口中說道:“我不走,我就在這京城里等著,看著。你答應我的話語,一定要做到。我就這么一直等著那一天,等到你成事的那一天。”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