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清秀混賬-《酒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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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探花就叫做胡探花,并非因為早年間得了什么文武斗的探花郎,而是因為自個兒那位自詡學富五車的爹,覺得算命先生給出的幾個名字,皆是故弄玄虛,過于咬文嚼字,尋常人莫說是掌筆寫出,甚至斗不曉得如何去念,這才自行在那間小院之中,足足不吃不喝憋過兩三日,才紅著一雙眼邁步出屋,在手心當中寫著歪歪斜斜胡探花三字,不顧自家婆娘勸阻,便將姓名定下,難得霸道一回。
直到胡員外離世前兩三日,依舊是挽起胡探花兩手,顫顫巍巍道來,說爹從小家境優厚,其實從小腹中文墨便不多,只是許多人奉承,到頭來騎虎難下,也只得裝作是當真有些學問,曾經耗費不少銀錢前去求扇面,那文人行書如同劍過野草,斬得細碎,自個兒還當真將這扇面當作傳家珍寶,可后來才是有人提及,這扇面上頭幾字寫得乃是繡花枕頭,氣得險些吐出幾口老血,但再想上門理論,人家卻已是拾掇罷行裝離去,沒地說理。
按說理應取個狀元,聽來也是響亮,就算做學問難以分出個高低,也無無人甘愿屈居人后,但胡員外卻是偏偏不愿如此,一來乃是這胡狀元活是胡魁首這般名頭相當不順暢,二來卻是存了許多私心,生怕是日后憑此名頭,過于招搖,再者本就沒存太多心思,令自家兒郎去爭那頭名,榜眼老二又是相當難聽,唯獨這探花郎,聽著相當喜慶,于是才將自家兒郎名字拍板敲定,再不允更改。因此事,胡員外被自家夫人罰跪過三日兩指寬窄的茶盞底,稍有不慎便要搖晃身形跌落地上,若是碰碎那薄如蟬翼的茶盞,需再加跪一整時辰,這在諸般家法當中,最是難以消受,但胡員外硬是生生從頭熬到尾,不曾討饒半句。
得此名諱,倒也是無傷大雅,不過有年京城郊外,年少文人匯聚對上下聯的時節,向來學問稀松平常的胡探花不知是哪路神仙垂青,竟是一躍摘得個探花名頭,主講之人宣讀名次的時節,終究還是如實念來,說到胡探花摘探花的時節,惹得許多人捧腹,紛紛言說是這名字取得相當合適。
再后來,胡探花家道中落,雙親病故過后,便僅剩下寥寥無幾的銀錢,便索性拋去耍過足足二三十載的筆墨,反倒是抄起酒舀來,在頤章京城偏遠地界,開過一家釀酒鋪面,雖說不像以往那般富庶,僅是一幅扇面便要畫去大幾百兩銀錢,倒也是足夠衣食無憂。年過花甲的時節,胡探花終究是釀不動酒水,將鋪面歸入泊魚幫地盤當中,打算自行卸去鋪面掌柜,交與旁人開設,自個兒則是前去游山玩水,卻沒成想幫中著實無幾人通曉釀酒本事,不得已依舊是接下掌柜營生,雇過兩三位年富力強的漢子前來相助,日子倒也是無憂無愁,唯獨終生不曾婚配,膝下無子嗣,變為胡探花心頭病疾。
三五載前,胡探花因酒后害愁,淋過一場秋雨,風寒半月不退,醒轉時節,便是再不曉得如何言語,任憑尋過幾家京城當中有名有姓的能人郎中,到頭來也是不曾醫好,索性不再耗費那份冤枉錢,而是外出京城幾月散心,回鋪面的時節,卻是領來位年紀大抵有六七歲的女娃,終日留到身邊,眼下也已快到嫁人年紀。
今日午后難得晴朗,老者走出釀酒鋪面,將早先預備好的清茶與新釀的云濯酒擺好,坐到路邊等人,可惜年歲過大,這么略微閑暇一陣,就已是昏昏沉沉瞌睡過去,再抬頭時,卻發覺眼前已然多出位黑衣少年,正咧嘴望著自個兒鼻頭清湯,笑容和善。
胡探花也是笑得滿面褶皺,如同秋后盛來雛菊,指指少年衣衫,抬起指頭朝天上頂了三頂。
少年不禁笑將起來,替老者添好茶水,又替自個兒斟上一盞酒,“黑衣裳當然是精神,平常皆好穿白衣,難得換換,哪有人終生皆能立身在明光之下,總有誤入歧途的時候。”
胡探花挑眉搖頭,指指自個兒身上這件灰底衣袍,咧開不剩幾枚好牙的嘴,笑得猶如是垂髫孩童。
老者口不能言,按說并無幾人愿與這位性情古怪,且諸般不便的老人閑談聊天,除卻酒鋪之中的女子與云仲之外,那兩三位伙計都是向來打怵同老者連比劃帶猜,更何況是胡探花釀酒相當講究,任憑半點火候工序,都是不允有謬誤,時常瞧見幾位伙計漫不經心,總要拽出那條拐杖,狠狠戳后者幾回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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