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樹下好躲雨-《酒劍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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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鳳游郡天景多變,興許昨夜風聲大作,滾雷繞梁,次日長街卻不見定點水洼,青天高渺,離地極遠,且有淡然日光松散墜地,籠絡已然褪去小半黃葉的秋樹心思,可后者并不愿領分毫情義,泛黃葉片譬如隆冬飛雪,飄飄擺擺,再下枝頭,至于整座鳳游郡上下秋樹形影,譬如女子婆娑淚眼潤濕雙睫,更是伶仃。
張家府邸落在鳳游郡首府,也難免如是,周遭繁花,連年請雜役照看,凡有蟲害與夏時狂雨,便需這幾位雜役盡心護住,乃至由打別處購得根莖堅實的花木,插與花草周遭,撐住幼嫩花苗,免得交風雨吹落枝頭。宅邸之中眾位側室,若是不得外出玩樂,便只得于院落之外十畝花田當中消遣,可雖雜役盡心,但仍舊不得拖延天時,入秋時節百花大都凋敝,唯余寥寥幾枚苦苦支撐,眼見得花葉漸萎靡,斗百草這等活計,愈發難得。
方才還見暖陽漸溫,可不多時,外頭已然是凄風怒號,陰云密布,足有千百里,似是憑空而來,卷云堆霧,覆壓滿城。
原本仍舊于院落當中飲茶閑談的一眾女子,有膽魄極窄者聽聞滾雷聲響,登時大駭,也顧不得手頭玩物茶湯,煞白面皮同夫人告辭還屋,提起裙擺便是快步而去,入屋躲避連天急雨。
“倒是怪事,往年鳳游郡秋來雨水,本不該如此充足才對。”日光收攏,掩于蒙天雨云之后,正堂便頗有些暗,待到兩三侍女踱步而來,點罷燈火過后,才可瞧清周遭,張紅樓瞧罷外頭風雨欲來的景象,隨口提過一句,旋即捧起掌間熱茶,略微泯上一口,挑眉而后皺眉。
茶盞當中哪里是茶水,濃厚苦楚堪比湯藥,卻不曉以何物泡就,葉片圓如銅錢,且略微顯烏。
“氣勢雖大,誰曉得這雨水能否砸個酣暢,”張秀樓分明是極困倦,接連許久勞心費神,如今外出的時節,需強撐靈臺,才可清明些,如今天色陰沉,困意不自覺而涌,使單臂撐住桌沿,漫不經心開口道,“若是等到頭來,也僅是零星三兩點秋雨,倒是還不如下個形如汪洋,水漫長街來得痛快些,少年時節你我時常聽雨撫琴,習字賦詩,原本還以為日后能做位輕狂書生,醉上心頭,留幾篇叫后人稱為獨得酒雨兩字精妙的詩文,如今看來,卻是還不如那位糜余懷從心所欲,生在張家,不知是禍事還是妙事。”
張紅樓也并未多言,只是借正堂當中灼灼燈火,沖兄長微陷面皮看去,再低頭瞧瞧掌心當中那碗茶湯,登時便將萬般言語梗在喉中,一字不得出。
“是不是恨我這做兄長的派遣你去做這等事?如若事成,馬幫上下,恐怕便要遭回大劫,如今耀武揚威的馬幫幫眾,日后極可能變為路中餓殍,郊外枯骨,這等有損陰德之事,怎能遣自家兄弟去做?!?
“可我張秀樓既然接過這張家之主的交椅,則需得將張家上下千百口人歷幾十成百代的商賈道承下去,歸根到底,馬幫當中大多不過是可憐人,這商鋪或有或無,于我而言,著實未有太大分別,遠遠不曾至傷筋動骨的地步,更是不曾撼動張家底蘊。你當深知為兄性子向來薄涼,其余那些商賈死活,說白來與我何干,不過是為掙一口意氣,此外將鳳游郡上下商賈,皆收歸我張家所用,方才與馬幫水火不容?!?
“意氣用事,并非是兄長性子?!睆埣t樓盯著周遭燈火,只覺外頭天景,越發黯淡無光,分明是午間晝時,卻如涼夜,旋即從牙關當中艱難擠出句問詢,“鈞兒娘親,兄長仍舊放不下?”
上座張秀樓不曾回答,而是揉揉眉心,略微舒緩困意,捧起苦楚茶湯小飲一口,仿佛并未嘗出苦楚滋味,淡然笑道,“此茶名為苦雀,可去除寒癥,瞧來圓滿如滾珠懸玉,入口則是苦不堪言。想當初我與鈞兒娘親一并游賞山水的時節,曾去到過頤章東境之外,見過此等形如銅錢的苦茶,那時節聽人說可敗心火,且不至于將渾身火氣敗去那般涼寒,倒也算是極好的一位茶飲,賢弟若是覺得難以入口,且差下人換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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