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讓.羅納克艦長的推斷并沒有錯,讓.巴爾號戰列艦確實擱上了河底的巖盤,而且這條戰艦目前的處境,比他想象中要糟糕的多。 二十世紀四十年代的河道工程技術還非常原始,通常清除這種巖石基底只能靠挖機硬鑿或者水底爆破,前者會嚴重損傷挖泥船設備的壽命,后者需要聘用專業的潛水人員和爆破專家,價格昂貴施工難度大而且危險程度很高。 讓.巴爾號撞上的是一塊突出航道底部半米左右的巨大沉積巖,如果按照原來的吃水數據,倒也勉強能夠從上面擦過,很明顯負責這段航道的法國承包公司,趁著戰爭混亂向船廠提交了虛假的工程報告。 這時候再去追究誰的責任根本沒有意義,放在海軍官兵們眼前的問題是,如何使這條三萬兩千噸的龐然大物,從擱淺的狀態中擺脫。 戰艦的雙層船底沒有破裂,但是外層船殼顯然是被壓扁了,這塊水底巖盤南高北低帶著一定的坡度,戰艦的左舷被強制抬高,導致戰艦向著右舷傾斜。 底艙部分沒有固定住的物資出現了位移,破裂的外層殼體灌入的海水造成了重心的改變。戰艦的右舷底部已經被艦體本身的重量壓入了河底的淤泥里,更麻煩的是隨著河水的飛速退潮,傾斜的幅度正在緩慢的漸漸加重。 兩條拖輪開足了馬力,鋼制牽引索在巨大的拉力下吱吱作響,巨大的艦體卻紋絲不動,如同被澆鑄在了盧瓦爾河底上。 依靠兩條拖輪顯然無法把戰艦拖出陷阱,經驗豐富的拖輪船廠判斷,想要把這條巨艦拖下礁石,至少需要十倍于目前的力量,而且還要等待潮水上漲,艦體被重新浮起后才能進行牽引。 盧瓦爾河下一次天文大潮來臨大概在半夜兩點左右,正在飛速向圣納澤爾突進的德國人不會給他們這點時間。 戰艦原本的吃水已經被減到了最淺,可以說榨干了所有可能的儲備浮力,這意味著在潮水上漲之前,這條船不可能再移動半分。 讓.羅納克艦長花了十多分鐘才搞明白了目前的局勢,他的讓.巴爾號已經變成了困在陷阱里的獅子,如果不想變成德國人的俘虜,他就必須要快速做出處置方案。 他要為這條戰艦上剩余的二百六十名乘員負責,其中除了船廠的工程和技術人員,基地水兵,還有布爾米克海軍軍官學校整個38、39年級的學生。 一周前這些年輕人在教官的帶領下駕駛著一條破爛的雙桅帆船逃離了布雷斯特港,到達圣納澤爾后被基地司令當成了累贅,全體打包扔給了讓.羅納克上校。 讓.巴爾號原本預訓的水手大部分被調派上了黎塞留號,僅留下了動力系統的輪機與司爐人員,很顯然海軍對這條戰艦的逃脫并不抱多大希望,只是看在讓.羅納克上校的面子上,才沒有下令遺棄這條軍艦。 原本船廠的工程師們,制定過一個爆破計劃,他們專門在圖紙上畫出了布設炸藥的位置,甚至還特意計算出了裝藥量,保證能把這條三萬多噸的戰艦,連著船塢一起炸成一堆爛鐵,這群工程師的計劃讓海軍上校看的心驚膽戰,感嘆這些技術人員開起腦洞來竟然比水手還要狂野。 幸好隨著工程的進度加快,這條戰艦有了正常逃離的希望,這些工程師才把這個暴烈的計劃放到了一旁。 之前造船技術總監和大副就曾經提議重新啟動這項計劃,但是出于個人的感情,被讓.羅納克艦長駁回了。直到此時此刻海軍上校依然沒有后悔當時的決定,他是一個海軍艦長,絕不容忍自己的戰艦被炸毀在船塢之中,一條軍艦的歸宿當然應該是無垠的大海,如果無法沉入大海的話,沉入河底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況且這里還是法蘭西的河流,法蘭西的土地。 讓.羅納克走到他的艦長席旁,摘下了掛在通訊臺上的麥克風。 “全體船員注意,全體船員注意,我是艦長皮埃爾.讓.羅納克。”海軍上校大聲說到。 “相信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遇到了大.麻煩,讓.巴爾號的擱淺情況很嚴重,我們已經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嘗試著擺脫這種困境,但是很遺憾,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現在我作為艦長,以法蘭西共和國賦予我的權力,我命令所有人立即撤離本艦。我希望大家在這危急時刻,保持一個法國海軍軍人應有的榮譽和素養,聽從身旁軍官的指揮,有秩序的分批撤離。 雖然時間很短暫,但是我還是很高興能夠和諸位一起在這條戰艦上服役,讓.巴爾號是一條很棒的戰艦,我很遺憾...”讓.羅納克艦長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抬起手揉了揉雙眼。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