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李菊看朱庸良聽不進自己的意見,只好回到辦公室給那二十五人打電話。那二十五人有些氣憤、有些冷笑、有些不出聲,不過電話倒是都接通了。 朱庸良連午飯都沒吃,就匆匆地趕往了凱旋賓館房間。上午的考試已經結束,大部分人垂頭喪氣,如果他們沒有拿到朱庸良給的試卷,這部分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憑借自己的經驗和臨時抱佛腳,沖進前幾名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但如今放松了學習,考出來的成績估計都慘不忍睹。 朱庸良把每個人的錢逐一退還給他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人提起此事。” 畢竟朱庸良是組織部部長,雖然這一次考試出了問題,他手中始終掌管著干部人事大權。看他如此說,大部分人都唯唯諾諾拿了錢走人。只有一個,死活不要那錢,朱庸良火了,說:“這錢本來就是你的,給你,你就拿。”那人堅持道:“朱部長,其實這錢已經不是我的了。我送給你的,我又已經從下面掙回來了!” 朱庸良很不理解:“掙回來了這是什么意思”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著:“你給我的試卷,我又復印了幾份,賣給了跟我不考同一崗位的其他人。我的價格當然低一些,一份,賣了人,還倒賺了元。” 朱庸良一聽,氣得胡子都豎了起來,他指著那人狠狠地罵道:“你……滾!你自己賣出去的,你自己全部給我收回來!”那人點頭哈腰地走了。 朱庸良這才知道,這事情恐怕沒這么簡單收拾了。如果僅僅只是他賣出去的人,畢竟都是領導干部,有些事他們知道輕重,錢還回去后應該也就沒事了!可如今事情已經擴散了,他也搞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也把試卷進行了二次交易,到底有多少人拿到了雷柏考試中心的試題,已經成為了一個未知數。 朱庸良簡直癱軟在了椅子里,他用手捋了一把頭發,頭發散亂不堪。 雖然那一次朱庸良在常務副部長的人選問題上失利,在辦公室大發脾氣,但那時候,他至少還是生動的,精力充沛的,此刻的朱庸良卻是如此疲乏、如此六神無主,他變得完全不像李菊心中的那個朱部長了。 第二天一早,召開了書記辦公室會議。區委書記胡小英心情倍好,但她臉上還是一貫的端莊嚴肅。做領導,有時候心情特別好,但不能表露出來,反而要裝作非常憤怒的樣子。這種演技,并不是很容易,還好胡小英也已經習慣了。 在座的還有區長周其同、區委副書記萬康、區紀委書記溫照盛,區人大主席朱德州、區政協主席蘇楓。原本區委組織部長是一定要參加書記辦公會議的,但今天沒有通知他參加。因為今天書記辦公會議討論的便是朱庸良的事情。 胡小英的目光掃過眾人,說:“現在我們開會。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臨時開一個書記辦公會議,是研究一個信訪舉報案件。我先解釋一下,今天我們組織部朱部長沒有來參加會議,原因是反映的問題,涉及到了朱部長本人。先請萬康書記,把有關情況簡單說一下。” 萬康說:“昨天區委組織了一次競爭性選拔領導干部的筆試。我也是巡考人員之一。在巡考過程中,有考生從試場里出來,向我舉報區委常委、組織部長朱庸良同志失職瀆職,向參加考試的某些干部兜售試題。” 萬康又說:“奇怪的是,這些試題是假的。開始時,我們幾個巡考人員都不敢置信,以為這件事恐怕是無中生有。但后來場面一時混亂,好多個考生沒到3分鐘就擅自離開考場,嘴里罵罵咧咧。這些提早離開考場的人中,有五個人都向我舉報朱部長兜售假試題的事。為了維持考場秩序,我們專門借用了四中的會議室,向這五個人了解了相關情況。之后,我們把有關情況向胡書記作了電話匯報。” 喝了口水,潤了潤喉,萬康接續說道:“胡書記高度重視,電話中就要求我們作進一步核實。然后,我與溫照盛書記進行了協商,由于這事情涉及到了違紀違法問題,先由區紀委作進一步的調查。調查的有關情況,就請溫書記給大家具體介紹吧。” 萬康把皮球踢給了溫照盛。溫照盛接過去說:“我們區紀委監管的主要是科級領導干部,原本向朱部長這樣的處級干部,由市紀委核查比較好。但胡書記,從大處著眼,認為如果信訪舉報是失實的,那么向市紀委匯報就沒有必要了,只會讓市里對我們長湖區的領導干部留下不好的印象,而且舉報人主要是向我們區有關領導反映的,所以決定還是由我們區紀委先進行核實,如果真有問題,再向市紀委匯報也不遲。” 溫照盛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區委領導,說:“出于顧全大局的考慮,減少這件事對我們長湖區的不良影響,我們進行了保密的處理,與有關信訪舉報人了解了情況,并與信訪舉報人基本上達成了一致的意見,讓他們相信我們會做出實事求是的處理,讓他們一定要相信我們會經過深入仔細的調查,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反映人基本上都同意了,但他們也對我們在時間上提出了要求,那就是必須在三天內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溫照盛繼續說:“之后,我們就按照胡書記的意見,開展了深入的調查。結果發現,情況并不是太樂觀。很多人都指認,他們從不同人手中買到了一份試卷,這份試卷雖然不是直接從朱庸良部長手中得到,但賣試卷的人說這份試卷,來源就是朱庸良部長。后來,我們又找到了一個人,為弄清情況,我們對他采取了一些措施,談話一直持續到昨天晚上,他終于承認了,他的試卷是從朱部長那里親手買到的,朱部長收了他兩萬塊。這么多人指認,有這么多人舉報,這件事情,雖然事關我們長湖區的領導干部形象,但也必須給舉報者一個交代,恐怕是繞不過去了。今天,就是希望書記辦公會議,能夠給我們紀委一個明確的指導意見,是否要將有關情況上報市紀委。” 聽完溫照盛的匯報,在座的人,都紛紛議論開了,說“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朱部長不至于啊!” 區長周其同的臉色,極為難看。他想,如果朱庸良被處理或者被調走,對自己絕對是一個不良的信號,以后人事權就會徹底被胡小英所掌握。這種情況下,他不得不為朱庸良說句話:“溫書記,目前是否都是口供,并沒有確切的證據,比如書面的或者錄音什么的” 溫照盛說:“是的,只有口供。畢竟這些都是一對一的交易,不會留下什么簽字啊的證據,錄音大概也沒有。”周其同說:“這么說,這還不能說是確切查實的事情。我看這樣吧,還是再深入調查調查,我擔心,這件事沒有這么簡單,說不定是某些人居心叵測,故意對朱部長造謠中傷。堂堂區委組織部部長,若真要兜售試題,又怎么可能是假試題,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這樣的蠢事,我相信朱部長不會做。更何況,若這樣草草對這件事下定論,報給市委,對于我們長湖區完全就是一個負面新聞,對于我們整個班子的影響也是極壞的,所以我建議再做進一步的調查。胡書記你看怎么樣” 胡小英當然明白周其同要保朱庸良的心意。她本可以不同意周其同的意見,讓區紀委直接向市紀委匯報,放手讓市紀委調查。但這其中的確有一個繞不過的難題,那就是長湖區區委班子成員出事,對于整個區委班子的考核,將會“一票否決”,這是一個極大極壞的影響。這一年區委區政府的工作,就等于是白干了,更有甚者,下級單位很可能會由此而對區委失去信任,從而影響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的動力。 作為區委書記,要考慮的,絕不僅僅只是如何擊敗對手,還要考慮擊敗對手的代價有多大、成本有多高,對自己和全區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在 考慮了這些問題之后,胡小英說:“周區長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我也初步同意。這件事情這樣吧,溫書記再麻煩你們紀委辛苦一下,將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做一番深入調查,最好除了口頭的舉報,還有真憑實據的證據,否則,這件事情就很難做。如果朱部長是被人陷害,我們一定要盡最大努力,幫助朱部長澄清事實。我們要認識到,這不僅是在為朱部長個人澄清事實,也是在為區委澄清事實。” 溫照盛點頭說:“胡書記和周區長的意思我明白了。會后,我立刻重新部署這項工作,把他作為我們委局當前最重中之重的工作抓好!”胡小英對溫照盛的回答很滿意,她認為溫照盛的思維是很清楚的,做法應該也會很有力。 書記辦公會議之后,周其同馬上打電話給了朱庸良。朱庸良心虛的來了。 周其同責備地瞅著朱庸良:“庸良,你到底怎么搞的!”朱庸良低著頭說:“周區長,我也是為了我們這一邊好,本想讓大家都能夠事先知道考題,如果我們這邊的人都上去了,我們的實力就會大大增強。” 周其同恨鐵不成鋼地道:“你是組織部長啊!你即便要做,也要做得密不透風啊,而且更可笑的是,給人家的試卷竟然還是假的,這不讓人笑掉大牙!”朱庸良心里唯有一個“恨”字,恨的對象,就是“梁健”。他說:“都是被我們部里的那個梁健設了陷阱!” 周其同說:“這個梁健,真的是越來越詭計多端了。留在你部里,真是心腹大患。”朱庸良說:“請周區長想想辦法,把他弄走吧!”周其同狠狠剜了朱庸良一眼,朱庸良近期的表現,讓他覺得朱庸良根本就是個無用之才!不由狠狠地道:“你是組織部長,手下副部長都控制不了,要你這個組織部長還有什么用!” 朱庸良被罵,卻沒法解釋。 周其同就說:“當務之急,趕緊卻找個替罪羊,否則你的位置恐怕就要難保了!”朱庸良抬起頭來,看著周其同,露出感激的神色:“是,周區長!” 李菊敲門走進朱庸良辦公室,朱庸良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臉色有些灰暗,但臉上強擰出笑容。朱庸良把李菊讓在沙發上,說:“請坐。” 朱庸良又親自給李菊沏茶,讓李菊頗覺怪異。李菊說:“朱部長,不用了。我剛才辦公室有茶。”朱庸良說:“你坐著就行。” 李菊心里就更加狐疑了,朱部長干嘛一下子對自己這么好了等朱庸良坐了下來,李菊不由問道:“朱部長,叫我來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嗎” 朱庸良看著李菊道:“沒有什么要吩咐的。”李菊還是吃不準朱庸良到底什么意思:“哪”朱庸良說:“就想找你聊聊。你先喝茶。”朱庸良突然變得這么客氣,讓李菊非常不習慣。李菊喝了一口茶水,說:“朱部長,我喝了,你說吧,找我有什么要我做的。” 朱庸良臉上擠出了笑容,問道:“李菊,其實我是想要問你一個問題。”李菊看著吞吞吐吐的朱庸良,感覺他有些不像“朱部長”:“朱部長,你問吧。”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