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說到江中大學“女的請男的”,梁健就不禁想起了大學時代的落魄時光。當時家里母親生病,大筆生活費用于醫藥費,盡管家中拮據,但父親堅信再窮不能窮了孩子,仍然堅持每月給梁健五百元生活費,但這點費用,說實在的也只勉強夠梁健管飽肚子,而且,那時候他和陸媛已經開始交往了,開銷總要大一些。有一年冬天,梁健為給陸媛買一件羽絨衣,把四百塊錢都開銷了,結果造成了冬天斷糧。好些日子忍饑挨餓的梁健,不想告訴陸媛真相,反而向他認為非常靠譜的許靜初借錢糊口。 許靜初開玩笑說:“你干嘛向我借錢啊?”梁健說:“你是團委書記,團員遇到饑荒,不找你找誰啊?”許靜初看他一個大男人開口向自己借錢不容易,就問:“你幾天沒吃肉了?”梁健說:“也沒多久,就兩個禮拜吧!” 許靜初憐惜地瞅了梁健一眼:“走吧,我請你去吃骨頭煲。”在一家湖南人開的骨頭煲店里,梁健嘗到了終生難忘的骨頭湯。幾天沒有油水,加上骨頭煲的鮮香,讓梁健一連消滅了兩大盆骨頭和濃湯。之后,梁健很多次想重溫那種味道,只可惜往事不可追、骨頭沒有味…… 坐在出租車里,看著窗外不算熟悉的街景,梁健想起的卻是曾經年少輕狂時在江中大學的瑣事總總。往事如煙,唯有微笑。 五角場商場梁健是第一次來,費了好大勁,才找到商場入口。遠遠地,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席橄欖綠色長裙,服帖而飄逸,隨風而動,很有水墨畫般的味道。黑發簡單地挽在腦后,隨性,而優雅,甚至微微有些冷峭。幾乎所有的美女,都有點冷峭,這讓一般的男人很難接近。 許靜初身上,與生俱來也有這種氣質。就在此刻,許多男人,與許靜初擦肩而過的同時,忍不住還要回眸看上一眼,結果卻又被她身上那種如冬日寒煙般的冷峭所傷,自慚形穢般的躲開了。 這冷峭,讓她自成一體,卻也讓她難以接近。若是她的美更溫和一些,柔弱一些,小家碧玉一些,憑她的姿色、才華和為人,追求她的人應該可以排成一條鐵軌。只是,她的美終究太冷了些,很多人都沒有耐心或毅力卸下她冷峭的外衣,來接近那顆熱烈的心。正因為此,這樣美好的她終究沒能在大學期間找到更好的歸宿,卻受了深深的傷害,直到許久后,才結了婚,到現在似乎還沒有孩子。 梁健不緊不慢地走過去,許靜初原本有些焦慮的眼神,終于捕捉到了梁健的身影。隨之,她就露出欣然的笑容。也許陌生人根本就不了解,一個如此冷峭的女人,會有這么甜美的笑容。 梁健笑笑說:“好久不見。”許靜初看著梁健的眼睛:“你沒什么變化。”梁健瞧見許靜初也沒什么變化,依然美麗動人、依然冷峭傲然,但她的神色之中,似乎多了些莫名的東西,這東西仿佛磁場,感覺得到,卻看不見摸不著。 許靜初說:“時間不早了,我們直接去店里吧,我已經定了位置了。”梁健沒有異議,目光溫和地跟著她優美的身影。 許靜初訂的是一家西餐廳。推門而入的瞬間,輕音樂便如輕霧細雨一般籠罩過來,很有些異國情調。 位置靠窗,可以看到五角場的熱鬧夜景。許靜初一邊征詢梁健的意見,一邊點了餐,把單子交給了服務員。 “我們有多久沒有見面了?”許靜初看著梁健的眼神分外溫柔。 “五六年吧,反正畢業至今就沒見過了。”梁健不禁想起畢業后結婚、離婚還有工作上的起起伏伏,不免有些唏噓。 許靜初端起水杯,微微抿了一口,抬手放下了挽起的長發,一下子,黑發如瀑,鋪散在她肩頭,襯著她頸項中光滑白皙的肌膚,仿佛緞帶。她抬眸仔細地看了看梁健,說:“時間好像沒有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梁健笑:“你不是也一樣。” 許靜初下意識地捋了一下頭發,說:“女人過了三十就變成老太婆了,我正在逼近這個年齡,你還說我不老。我眼角都有皺紋了,你沒看到?” “我一般不去注意女人的眼角!” 許靜初眨眨眼,樣子有些俏皮:“你不注意女人的眼角,那你注意女人什么?” “哇,你套我話啊,想讓我說出些不中聽的,讓你恥笑嗎?” 許靜初挑眉看他:“你覺得我會恥笑你嗎?” 斗了一番嘴,梁健感嘆道:“老同學,就是老同學,溝通沒有障礙,我跟你說話,好像回到大學時候。” “看來,你真的是有些老了。老是提起過去的人,就是老了。年輕人都是想知道以后會發生什么!” 梁健笑說:“現在終于知道,我也有變化了吧!” 許靜初側了側身體,手臂支著下巴,問道:“最近怎么樣?” 梁健粗略地說了自己的情況,才發現,五六年時間,說出來也不過幾句話而已。許靜初說:“還是你好啊,如今都當了領導了!你看我,讀了研究生,還不是進了政府機關,一切從頭開始。”許靜初大學畢業之后,沒有馬上參加工作,而是適應時代潮流,考了同濟大學心理學研究生,畢業之后,參加了公務員考試,進入了楊浦區民政局工作,現在還是一般工作人員。 “不管怎樣,你落戶上海,成了真正的上海人了!” “上海人又如何?我現在寧可當時沒有考研究生,回到寧波,至少還能當一個中學老師,生活在父母身邊,有人照顧,有人疼,如今一個人在上海工作生活,說實話很沒勁……” 怎么會是“一個人在上海工作生活”呢,梁健有些奇怪,明明聽說,她去年就結婚了呀,有幾個她以前的閨蜜都去參加了婚禮啊,怎么可能是一個人? 還是說,這只是一種說法,來突出在大城市生活的孤獨感和她如今缺乏奮斗目標?生活中每個人的追求都是不一樣的,同一個人不同時期的追求也不同。對于許靜初來說,當時沖入上海這座國際大都市是她的夢想和動力。如今這個夢想和動力達到了,她可能又覺得無味和失意了。 再就這個問題談下去,梁健知道徒增傷感。正好上餐了。兩人都點了牛排,每人還配了一杯紅酒。許靜初說:“來我敬你一杯酒,歡迎來到上海。”梁健說了聲“謝謝”便舉起了酒杯。 正在許靜初和梁健說話、用餐的當兒,透過西餐廳的玻璃窗,在街對面有一間星巴克咖啡,咖啡色窗玻璃內,有一個女人正在喝咖啡。她每喝一口,都會朝梁健和許靜初的位置看看,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縷嫉妒,這讓她自己都有些奇怪。這樣的嫉妒用在準備捉奸的老婆身上還差不多,她不過是為了公事而已,這嫉妒也來得太莫名其妙了。難道是因為這場景引起的一種生理性遐想?皺了皺眉,她繼續慢慢啜著咖啡。咖啡的苦澀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嚨,她覺得這味道很合此刻的心情。 這個女人就是李菊。梁健一離開酒店,服務員就打電話告訴了李菊,李菊和周強強趕緊從一樓房間出來,跟了上來。到了五角場,周強強留在了車里,李菊跟過來,看到梁健竟然來會一個漂亮女人,李菊心里莫名地有些發酸發脹。 這會,李菊瞧著對面,明亮的燈光里,梁健與那個女人相談甚歡,碰著酒杯。心想:這個女人到底是梁健的朋友,還是跟這次競爭性選拔的出卷方有關系呢?某個瞬間,李菊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會與梁健一同用餐的是自己,該有多好!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李菊果斷地扼殺了! 一杯酒干了。這是套餐中配的酒,量很少。梁健與許靜初是同學會面,本來就沒喝酒的預期,隨便吃點東西、聊聊天而已。但許靜初卻叫來服務員說:“給我們來一瓶紅酒。”梁健連忙阻止:“不用了,我們聊聊天就行。” 許靜初雙手擱在桌面上說:“我想喝。我都好久沒跟同學痛快地喝過酒了!”梁健看她興致頗高,也不想掃了她的興,心想:畢竟,兩人好多年不見,見個面,喝點酒,即便喝醉了,也沒什么大不了。便說:“那好吧,我陪你喝。”許靜初笑著用手指著梁健說:“你記不記得,這句話,你在大學時候也說過。”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