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藍醫生?這個問題在梁健頭腦里一閃而過。.. 車小霞母親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頭,柔聲說:“女兒,女兒,你別急,我這就去請藍醫生來。我這就去,你別哭啊!”說著就跑出去了。 聽說梁健是區委組織部副部長,車小霞父親的態度緩和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梁部長,不好意思,你看我,這幾天因為小霞,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脾氣也大了。剛才真是不好意思啊。你是領導,還親自來看我們小霞,我們很感激!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女兒情況不太穩定。我是個粗人,也不太會說話,領導來看我們小霞,這心意我們領了,只是醫院么,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梁部長你還是回去吧!” 梁健原想從車小霞身上獲得一點支持,只是看車小霞的狀況,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這時候他若是纏著她問那些事,她一定會崩潰的。看來,這希望是徹底落空了。 看著車小霞父親舐犢情深,梁健說:“不好意思,伯父,沒想到倒給你們添麻煩了!那行,你們好好照顧車小霞,等她狀況好些了,我們再來看她。” 車小霞父親聽說梁健還要來,趕忙說:“不必了,不必了,梁部長,我們知道組織部工作忙,你是領導,事情肯定很多,哪能讓你為了我們小霞這點事一趟趟跑醫院呢!你放心,等我們小霞病好了,馬上會去單位上班的。” 梁健哭笑不得:難不成車小霞父親還以為我來看車小霞是為了讓她早點去上班嗎? 不過,車小霞的病的確是進了組織部之后才發出來的,也有許多人說,是因為組織部變態的加班作風,加上失戀,車小霞就崩潰了。 從父母的角度,無論如何都對組織部有想法吧?而梁健一出現在病房門口,車小霞便仿佛見了洪水猛獸般又是哭又是叫,若說梁健平時沒有欺負車小霞還沒人信呢! 這樣想著,梁健便有些無奈了,面對一個精神失常的人,還真是百口莫辯啊!說了一聲“上班的事情不急”,就走出了病房。 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醫生,急匆匆地與梁健擦身而過。醫生明亮的黑眼睛眨一眨,回頭朝梁健匆匆瞥了一眼,目光如水,靜靜滑過,不曾停留,腳步輕盈地走進了病房。 從挽起的發髻,白大褂下修長的身姿,還有行走間的暗香浮動,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女醫生。女醫生的目光,讓梁健心里一動,為什么如此熟悉?難道是相識的人?還是在哪里見過?梁健停了腳步,想再進病房看看這位醫生到底是誰!回頭,卻見車小霞父親,門神一樣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看著梁健,一副巴不得他快點離開的樣子。梁健無奈地笑了笑,只得朝電梯走去。這時,電梯正好開了,梁健便隨著一群人進了電梯。 女醫生白皙修長的手溫柔地拍著車小霞的手,說:“小霞,我是阮醫生。我來了。”車小霞原本直愣愣的眼神,聽到這柔和聲音,慢慢便有了一絲靈動,她把腦袋靠在醫生的手臂上,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車小霞父母見醫生一來,車小霞就平靜了,欣慰地對望一眼。他們都知道了車小霞對“藍醫生”的依賴,心想,如果沒有“藍醫生”該怎么辦啊? 車小霞在醫生的安慰下,終于平靜了,服了一顆藥丸,便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車小霞的父親問道:“醫生,對小霞,我們能不能采取一些更有效的方法來治療?用什么先進的藥物,或者花多少錢,我們都無所謂的。我們就這么一個女兒,請醫生……” 看著車小霞父母滿心期盼的目光,“藍醫生”說:“不需要再用什么藥了。小霞是心病,藥物只能維持一時的鎮定,用的太多,只會造成藥物依賴,對身體也會有損傷。從明天開始我會試著對小霞進行催眠療法,如果她能通過催眠,將埋藏心底讓她痛苦的東西傾吐出來、宣泄出來,效果肯定比用藥好許多。” 車小霞的父母雖然不是太懂“藍醫生”的意思,可他們對這個女醫生是絕對信任的,說:“一切都聽醫生的,只要我們女兒能好起來,要我們怎樣都可以。” 從車小霞的病房走出來,女醫生舒了一口氣,從耳朵上解下了口罩,一張漂亮、精致的臉蛋顯露出來。她不是別人,就是阮玨。車小霞和父母一直稱呼她“藍醫生”,“阮”和“藍”便是“r”,“l”的區別,在鏡州方言里,這兩個音基本分不出來。 剛才匆匆一瞥,阮玨已經認出了梁健,只是因為剛才情況緊急,一時也沒顧得上打招呼,更主要的原因是,這里是醫院,是她工作的地方。與梁建的許多次偶遇不是賓館,就是酒吧,有再多的交集也不過像是旅行途中的一場艷遇,不涉及生活。所以,剛才乍一見梁建,雖然很自然地想要叫出他的名字,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覺得,在酒吧調侃要比在這個她工作的地方打招呼更自然許多。 回到單位后,梁建一籌莫展。 對于讓梁建重新分管干部工作這件事,梁建知道胡小英非常重視,所以還特地送了他“解鈴還系鈴人”七個字。只是沒想到這個至關重要的人物在這關鍵時刻又發病住院了,事情一下子又沒了轉機。其實,對于他自己來說,分管不分管干部工作,甚至,當不當這個副部長,都無所謂。內心里,他不是一個特別爭強好勝的人,也看穿了官場上的人事浮動,作為官場一員,升與不升,都說不上好壞。問題是,作為組織部副部長,他不分管干部,干部人事權力便會牢牢掌握在朱庸良等人手里,而胡小英作為區委書記,若在人事問題上控制不了,無論如何都是很危險的一件事,這不是胡小英樂于看到的局面。而且,朱庸良這人媚上欺下,又與周其同沆瀣一氣,長湖區的干部工作勢必烏煙瘴氣一片,梁健最氣不過的,其實就是這個,不管希望有多大,他還是會拼一拼。 然而,有很多事情,卻不是你想干就可以干,想拼就可以拼的。有時候,上級領導的一個想法,便能徹底把你絆死,比如,區委副書記萬康,就為了梁健給他提供的材料少了一頁,讓他出了一個洋相,從此便對他有了想法。這個想法成了讓梁健“坐冷板凳”的正當理由,也成了梁健重新“歸位”的絆腳石。 梁建腦海里忽然又浮現胡小英書記說的那七個字:解鈴還須系鈴人,其實,細想想,車小霞是那個人,區委副書記萬康也是一個。若是能把萬康書記對于他的想法給解除了,那么他分管干部的事也就不成問題了。 只是,要去除這個絆腳石,梁健就得想辦法彌補,但彌補的第一個辦法——車小霞自己承認陷害了梁健——這條路,對梁健來說,明顯已經堵上了。這時,梁健腦海中忽然冒出了第二個也許有用的人,那就是省委黨建研究室馮豐。 馮豐曾經答應過他,要給他在黨建研究雜志上發表一篇文章,并把梁健署名第一作者。然而,自從馮豐回省里后,卻一直杳無音信。梁健不是沒有想過聯系他,問一問這件事是否有了進展。有好幾次他都翻出了他的號碼,卻還是按捺住了那一股子迫切。因為,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怕他的迫切倒反而讓馮豐誤會當初的幫忙,就是為了在黨建研究上發文章,讓兩人的交往都蒙上了一層利益的灰塵。 只是,梁健現在毫無辦法,馮豐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想,打個電話問候一下,聯絡聯絡感情,也屬正常,即便不提起那篇文章,馮豐應該也能明白。 梁健掏出手機,撥了電話。電話嘟嘟地響了許久,梁健幾乎以為不會有人接時,馮豐終于接了。梁健清了清喉嚨,響亮地說:“馮大哥,你好啊!”與梁健的洪亮聲音形成鮮明對比,馮豐壓低的聲音傳了過來:“現在有事,我待會回你電話。”然后就把電話給掛了。 梁健傻愣愣地對著手機看了一會,心想:也許馮豐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還是耐心等他回電話過來吧。 梁健翻開那本古舊的資治通鑒,只是心煩意亂,竟一句都沒看進去。心想,古往今來,到底有多少能人志士,把精力全放在了“權”這個字上面?一部資治通鑒,不就是一個“權”字嘛?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來。打開一看,是馮豐發來的信息,寫著: 兄弟,我這里正忙著。有什么事情嗎?可以發個短信給我。 梁健心想,馮豐難道真忙得這副德行了?連發個短信的時間都沒有?也許這不過是他委婉拒絕與他聯系的方式,如果他能把那篇文章發出來,也許早就跟自己說了。于是,也就不再抱什么希望,回道:“沒什么,只是有段時間沒聯系,問候一下。” 不一會,又回復來一條短信:“那好,忙著,有空聯系。” 表妹蔡芬芬打了電話過來,說一起吃晚飯。梁健問是誰?蔡芬芬說,就只有沈老板,其他就是朱懷遇、雪嬌、小宇。梁健一聽說是酒莊沈鴻志老板,原本不想去,畢竟他是商人,他不愿意跟商人走得太近,可想到自己住院的時候,沈老板曾讓表妹送了一個紅包,梁健想還是趁著這個酒局,把紅包送還給他。 酒店并不是很堂皇,小菜卻很有特色。 梁健是最后一個到的,其他人都已圍著六人小桌子坐好了,剩下的空位便是他的了,坐在他旁邊的就是酒莊美女小宇。 第(1/3)頁